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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赵五郎悬尸案·结案 叶令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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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令萱猛然扑了上去,被铁链拷住的双手掐上她的脖子,不断收紧。
刘姝的喉咙被她死死摁住,喘不上气的身体开始逐渐颤抖,满面涨红。双手下意识地乱抓,距离她最近的田二牛见状却迅速往更远处爬去。
眼见刘姝眼珠开始突起,叶令萱却没有松手之意,喻扬大步上前,摁住叶令萱的手腕。但她此时已失去理智,掌下的力道大如失控的野兽,无论喻扬如何拉扯也不肯松懈分毫。
喻扬指尖搭上她腕间关节,用力摁下,叶令萱这才吃了疼,将人甩开。
“救......救命......疯子......你们......疯子......”刘姝捂着自己脖子,猛烈地喘着气,那股濒死感令她顾不得往日里自己最看重的官眷体统,她手脚并用地向外爬。
“肃静!”江砚再拍惊堂木,又示意叶令萱:“叶令萱,本官奉劝你冷静一下,好好说!”
竟无人关心刘姝......
叶令萱跌坐在地上,又一次为燕娘姐妹的遭遇红了眼:“燕娘的小妹惨死,燕娘便也不想活了,就在她想自尽时,我偶然路过,救下了她。后来就是我与她一同谋划杀了那个畜生。”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打听到他那日夜里会去锦花楼,便买通了锦花楼的一位姑娘为我们传信,让他独自前往严记酒楼。”
“信上内容是什么?”
叶令萱欲言又止,沉默了半晌后,她才低下头,哽咽道:“燕娘以身做饵......”
“然后呢?”
“赵五如约到了燕娘家中。我们本是想趁机引他喝下加了迷药的酒,可他一进门就想强迫燕娘!燕娘迫不得已,用随身携带的剪刀伤了他。我躲在屋外,等进屋时,赵五已经没了气。所以我们都以为是我们亲手杀了他。”
“之后你就将尸体背到赵府门口?”
“是,我将尸体放在赵府后门,却不慎被田二牛撞见,之后他便威胁我们二人认罪,否则......便扬言要杀了苏大叔。”
“田二牛!关于她的指控,你有何要辩?”
田二牛跪爬上前,一边磕头一遍求饶:“江少尹,小的真的是受夫人指使!小的卖身契在夫人手中,不敢不从啊!”
听着田二牛将一切甩到自己身上,刘姝终于忍不住,那张年轻貌美的脸上出现了恨意,张牙舞爪起来:“田二牛你这个狗瘤子!若没有你的撺掇,我会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吗?你敢攀诬我?你......”
江砚听着二人狗咬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果然都是一窝......
“这么说,刘姝你都认罪?”
“认罪?”刘姝冷笑着,站起身来。
“你们将官眷诓骗至京兆府,现在又引诱逼供,就不怕我家老爷到圣上面前参你们一本?你!你!”她直指江砚,又指向喻扬。
“还有你,你们都别想好过!”
江砚出身寒门,赵侍郎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她自然也瞧不起他。至于那个女人?没听说过有女人能当官,想必不是什么人物。而她身边那个病殃殃的,瞧着便活不久,她有何可怕?
喻扬本有一肚子气想发作,真气昏头时,却意外瞥到身侧的祁归侧首向蒋弋低语,蒋弋轻点着头,随即便退下了。
她此时才发现,木澜与木燿今日竟无人随侍?
堂中还在僵持不下,不过多时,蒋弋领着木澜回来了。
“世子。”木澜递上一封信。
祁归大致扫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木澜又转呈至江砚面前。
世子?什么世子?
刘姝睁大了眼,对上那道冰冷的目光。
“你......你是何人?”
“我以为赵夫人英勇果敢舌战群儒,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世子的身份?”祁归的轻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堂中。
刘姝脸色一白。不......不可能,没听说哪位世子是个病秧子啊。
“刘姝,你可知赵侍郎已经列出自身五条罪状,向圣上请罪?”
“什么?”听着江砚之言,她面露错愕。
“他已经休书一封,送往扬州。”
刘姝再坚持不住面上的体面,跌坐在地上,猛然抱膝痛哭。
这个人竟然真如此狠心!眼见事情败露,一封休书便想割席,想让她担下所有罪名......
可是,可是这些事都是她亲手做的!
“刘姝,人证物证皆在,你已无从辩驳,但你有机会供出同谋。”
“同谋?对,就是他!他知道我做了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他的妻子、续弦怎么死的,他的几个儿子怎么死的,他都知道!你们以为他真的宠爱五郎吗?他不过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
“他一切都知道!所以要我为赵五隐瞒他服用碧霜的丑事,将他的死诬陷嫁祸给那位喻司直、威胁他们作伪证,还有杀害燕娘,都是他的主意!江砚!你不是公正无私吗?杀了他啊!杀了他!”
刘姝歇斯底里地冲向江砚,被身侧捕快眼疾手快拦下后便疯了似得大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原以为他能成为我的依傍,呵呵,原来也是棵烂了根的树,一靠便倒......”
离开京兆府,喻扬仰头望了眼天际。灰蒙蒙的云被风吹散,露出一抹薄弱的日光。
喻扬刚踏进京兆府的门,便迎面撞见贾德世。
“呦,喻司直这是办案回来了?”
说来也怪,祁归将整理卷宗一事交给裴衍,将赵五郎的案子交给喻扬,倒是身为副使的秦辉无所事事。他们兄弟三人跟在他身边,自然也无事可做。这倒像是刻意冷落秦辉。
不过喻扬可不管这些,她好几日没得休息,现下只想好好睡一觉。面对贾德世无故找事,她只当他在放屁,抬腿便往里走。
“站住!你今日未点卯,算迟到,要扣月俸!”
喻扬脚步一顿,这才想起今早赶着带孙妙去验尸,确实忘记点卯了,可凭什么扣她月俸?
喻扬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今早虽忘记点卯,但是我一直在京兆府办案。”
“忘记便是忘记!司使可是新立下的规定,每日卯时必须点卯,由我代管此事,你未点卯,便是违反司使规定。”
喻扬面无波澜地扯了扯嘴角,脚步后撤来到他面前:“司使可有规定,不能打人啊?”
见她撸起两只衣袖,贾德世慌了神:“你你你......你要作甚!”
“我未点卯就能证明我未办差吗?那只要你身上没有伤痕便证明不了我打你,你说是不是贾评事?”
“大胆!你敢殴打同僚,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喻扬神情烦躁,声音冷硬。这两日办案,处处都能听见威胁她的声音。
在公堂上被刘姝威胁,现在回到百庚司还要被威胁。她真要忍不住了!
“你......”
“你们在做什么?”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厉喝。
两人侧头见到来人时,立马各退一步,行礼道:“司使。”
祁归瞥了眼被喻扬撸到小臂上方的衣袖,霎时间蹙起眉:“为何事争吵?”
“司使!她今日未点卯,属下要按规罚扣月钱,她便威胁恐吓属下!”贾德世狗腿子似得跑到祁归身侧,却被木澜先一步拦下,不得近身。
见他恶人先告状,喻扬露出几分不服:“我昨夜连家都未回,和陈捕快蹲守一夜嫌犯,今早想赶来点卯,因有急事便忘了。司使今早也在京兆府,我只是未点卯,又没有懒懈渎职,凭何扣我月俸?”
“新规要求点卯,便要点卯!你又不是离开了京兆范围,有何赶不回来点卯的?”
“非要离开京兆范围,才可算数?京兆范围何其大,我若是在邠州,赶个来回都得几个时辰,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那司使便是这般规定的,我按规定行事!”
二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吵得将值房的人都引了出来。
祁归今早被江砚请去听了一番赵府的腌臜事,本就心烦意燥,现下耳边尽是他们二人的争吵,他只觉得头疼欲裂。
“都闭嘴!”他呵斥道。声量并不大,却蕴含着警告和命令,生生抑制住他们的声音。
“此事容后再议,你们二人先回去。”
喻扬瞪了眼贾德世,冲回值房。
一进门,薛崇和任鹊山先和她打了声招呼,随即关心道:“贾德世那家伙又拿鸡毛当令箭了?”
先前祁归未上任时,根本无人管事。点卯随心而来,只要当日人出现在衙署便可,秦辉更是时不时溜出去喝酒斗鸡的。
祁归见他们散漫惯了,不成体统,才列出几条规定。可谁料他让贾德世管司内日常事务,这家伙便装腔作势,每日盯着谁未点卯、谁点卯迟了,借此大做文章。
他们早看他不顺眼了!
喻扬还在生气,只闷闷应了一声。
“我看喻司直眼下乌青,可是案子难办,休息不好?”裴衍自桌案抬起头,瞧见喻扬脸色有些许憔悴,关心问道。
“是啊,我昨夜一夜未合眼,感觉我也快去见阎王爷了。”说着,她缓缓闭起眼。
“你们就让喻司直好好休息会儿吧。”
见裴衍如此说,二人噤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