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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世子又头疼了 喻扬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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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扬趴在桌案上,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连午时放饭了她也没能起来吃。
直至她睡醒,才觉终于回过魂来,起身伸了个懒腰。
裴衍抬头瞧了她一眼,见她又恢复生龙活虎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喻司直醒了?司使念你这几日办案辛苦,允准你提前一个时辰下值回去休息,约莫再过一会儿你便能离开了。”
“真的?他这么好心?”喻扬只觉受宠若惊。
裴衍垂眸沉思着,话中全是赞赏:“司使......只是面冷心热,人挺好的。”
喻扬狐疑,并不认同。
面冷心热?
人挺好的?
此事有待商榷,毕竟他当初威胁她时可不是这副模样!
“哦对了,司使说现在百庚司人手稀少,所以他已经上书申请,扩招人手,想必再有案子,司直便不会这么累了。今日还有位裁缝娘子来量尺寸,要为我们做差服。方才看你睡得沉,便未叫你,你现在去还赶得及。”
提起裁缝娘子,喻扬又想起燕娘与叶令萱,心头如同压着块巨石,令她难以喘息。
“知道了,我现在便去。”
喻扬刚进偏房,就见那位裁缝娘子正在给秦辉量尺寸。
只是......
“你与我说说话啊!”秦辉正扯着人家小娘子的袖口,死乞白赖不肯撒手,语气更是轻浮。
“有何可说?”那小娘子板着脸,撇去他的手,认真地干着手上的活。
秦辉又凑了上去,“你说你,与我这么生分......”说着,秦辉的手已经搭上小娘子的腰。
刚办完赵五郎的案子,喻扬才被他们父子的风流债恶心得险些缓不过来。
好啊,这秦辉看着人模人样,竟也敢公然调戏良家女子!他与那赵五郎有何区别!
想着,喻扬脸色骤冷。
“娘子可知我心里......”
秦辉话未说完,便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
他又高又壮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直至撞上墙根才停了下来。
闷哼声中,喻扬将裁缝娘子一把扯到自己身后:“好你个秦辉!在衙署内公然调戏小娘子!”
秦辉捂着后腰,动作迟钝地从地上爬起来,认清来人时,忍不住骂了脏:“我与她说话关你屁事?”
喻扬那一脚毫未收力,加之秦辉并未察觉,被踢了个正着,现下这腰仿佛要断了似得,疼得他双眼发黑,龇牙咧嘴。
喻扬安慰地拍了拍那位小娘子的手:“你别怕,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分毫。”
说完,便径直上前,一把揪着秦辉衣领,将人甩了出去。
夏月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一愣,直到她看见喻扬将人扔出了门,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姑娘!姑娘!”
喻扬正怒气上头,并未听见身后的声音。
那赵五郎是死了她打不了,眼下不有个和他同类的秦辉吗?再加上午后她回衙署时,被贾德世莫名为难。他们四人狼狈为奸,先前没少找她麻烦,新仇旧账一起算!
“喻扬!你发什么癫病了!”秦辉摔得浑身仿佛被马车碾了,痛得喘不过气,却还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生怕眼前的女人会一脚踏碎自己的肋骨。
“姑娘!您别打了,您误会了!”
“我都看到他对你动手动脚了!这种腌臜货就是找打!”说着,喻扬又要冲动上前。
“住手!”
身后厉喝声传来。
只见木澜越过看热闹的众人,来到他们面前。
“发生何事了?”
“秦辉他......”
“她是我夫人!”喻扬尚未说完,秦辉便大声吼道。
什么?
夫人?
在喻扬的错愕中,夏月点了点头。
喻扬又回头朝众人看去,只见他们都点着头。
“她是我夫人,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与她拉拉手说两句话怎么了!”秦辉面色难看至极。
这黄毛丫头行事冲动,误会他是赵五郎那等无耻之徒也就罢了。她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他摁在地上打!
他秦辉长这么大,还不曾如此丢脸过!
喻扬不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尴尬得张不开口。
“抱歉......我以为......”
“好了,既是误会解释清楚便是,莫再生事了!”说着,木澜特意瞥了眼喻扬。
这动不动就动手打人的粗俗行为,实在是太不妥了,难怪世子又头痛了!
“实在抱歉......”喻扬满脸歉意。
夏月搀扶着秦辉进屋,简单为他看了眼伤势,确认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后,才放下心来。
“瞧着没什么重伤,他皮糙肉厚的,没事,姑娘莫自责了。”夏月语气温柔,又转头戳了戳秦辉:“人家姑娘也是好意,担心我受欺负,你莫凶人家!”
“受欺负的是我......”秦辉压低声音,拉着夏月的手不放。
夏月脸色涨红,见喻扬没注意到他们,连忙甩开他的手:“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言罢,她不再搭理秦辉。
“姑娘是来量尺寸的?”
喻扬轻点着头。
“好,那你进来吧。”
夏月将东西准备好,持裁尺上前,却不慎脚下一绊。喻扬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人,却见她抓着喻扬手臂起身时,双颊红晕愈盛。
“多谢姑娘。”
夏月每量一处便记一处,两人离得近,喻扬便听见她声音又细又柔:“姑娘虽为女子,这身板却比男子还结实有力。”
忽地听见她夸自己,喻扬竟有几分不好意思,露出几颗白牙讪笑道:“是吗?”
“世人都说女子当要柔软妩媚,才得男人喜爱。可是我瞧姑娘身量高挑,双臂有力,我夫君那么壮实,你能将他单手甩开,只怕才是世间女子心中的典范。”
喻扬只觉自己被捧上了云霄,方才的尴尬已经被她抛至脑后,嘴角的笑意丝毫掩盖不住。
“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秦辉凑到二人面前,紧皱眉头,目光警惕。
“我们说些体己话,与你何干?”夏月微腮带怒地瞪了他一眼。
量完尺寸,她记下最后一笔。
“姑娘,好了。”
原本郁闷的心情被夏月夸得甚是欢喜,喻扬冲着她笑:“娘子辛苦,那我先行一步。”
离去前,目光掠过她身侧的男人,喻扬不禁翻了个眼珠。
离开百庚司后,喻扬并未立即回家,而是拐道前往京兆府。
赵五郎一案因涉及赵侍郎,还需要提交刑部审核裁决,尚不知要多久才能有个结果。
喻扬行至京兆府门前,便见陈班头脚步匆匆向外赶。
“陈班头这是要去哪儿?”
“方才接到宁远将军府报案,说是宁远将军的小儿子走失了,我们正要出去调查。”
喻扬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愿你们一切顺利。”
陈班头匆匆离去,喻扬也只将此事当做寻常走失案,并未放在心上。
经由一名捕快通传,得到江砚准许后,喻扬在狱卒的带领下,走进阴湿幽暗的牢房。
叶令萱的牢房被安排在最里面。她抱着双膝,枯坐在干草堆上,抬头仰望最顶上不过两只手掌大小的天窗。
天光射入,细微的尘埃漂浮。她抬手向光中抓去,尘埃四散而开。
狱卒为喻扬开了门,她弯腰进门,随着她一同抬头看窗:“会后悔吗?”
叶令萱轻笑着:“不会,永远都不会。”
“哪怕你也会被处以死刑,也不后悔?”
“死刑有何惧怕?喻司直,你知道吗?小意死的那一日,是我将她的尸身从河里捞起的。”她的声音裹着层层疲倦,缓慢地吐了出来。
喻扬坐到她身边,静静聆听。
“我从来没摸过她那么冷的手......”
“那一日,我抱着她的尸身,我问她好多遍,为何要做这种傻事,为何要想不开!为这种畜生而付出性命真的值得吗?”
“苏大叔尚在人世,我不能离开。否则我恨不得随小意去了,我只怕她孤身一人又要被欺负,她性子最软了......”
瞧见她的失神,喻扬沉默了片刻,复又开口:“生者自轻自贱,那逝者如何才能安歇?”
她的话引得叶令萱侧首看她。
“你也说了,为这种畜生付出性命,值得吗?”
“他当然不配!可你不懂,小意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了她,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当然,包括活下去!”喻扬坚定地盯着她,那双眼眸就如灰烬中复燃的星火,随时都有吞噬万物之势。
“听你所言,苏意一定也视你为最重要的人,她肯定不希望你白白丢了性命。”喻扬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着的鸡肉。
她将油纸展开,递给叶令萱。
“我向江少尹打听过了,按照你的情况,刑罚不可免,但不至判处死刑。而且,赵侍郎已经被革职,赵府上下所有人都被圈禁,不得进出。他是什么下场,只待刑部审判了。”
叶令萱垂头看着手中热气腾腾的肉,眼眶又不禁红了起来。
“多谢喻司直好意,不过......拜托喻司直,将这些送给苏大叔吧。他无人照顾,我......”
“你怎么知道苏大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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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两包肉,慢悠悠晃回家时,喻扬碰巧见到会云送走两位妇人,走近时,才发现她手中拿着张画像。
“怎么了?”
“阿姐!听说是什么将军府的儿子走失了,正在满城寻人呢。”
喻扬接过她手中画像,画上男童面圆耳润,天庭饱满,最有分辨性是他下巴处有一点黑痣。
“也不知怎么的,一个将军府上那么多奴仆,竟能让孩子无声无息丢了。这孩子这么小,可别被人贩子拐了!”
“只能希望他们早日找到孩子了。”喻扬随着会云,叹了口气。
进门后,她先是取出一包肉,让会云晚些时候热了吃。另外一包肉食准备带去给苏大叔的。
她今日下值早,加之中午未吃饭,会云便提前做了晚饭。
分了一碗粟米饭和一碟菜,再带上一包鸡肉,喻扬先去了苏家,看着苏大叔用完饭,她才回家,正式吃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