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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赵五郎悬尸案 “燕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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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娘刺伤了赵五郎,而叶令萱挪尸、取走头发,都证明她们一定出现在案发现场过。但是喻司直刚追查到燕娘的线索,她便畏罪自尽了,这是否太过凑巧?如果她们是凶手,那带血的凶器为何出现在喻司直家中?”
喻扬听着江砚的分析,不禁心头一颤,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是了,她与她们二人先前并不相识、无冤无仇,何故要陷害她?而她是被刑部的人故意困在案卷库的,能借此机会陷害她的,除了赵侍郎还有谁?
“叶令萱不辩解不推脱,这才是这个案子最诡异的地方。我在禾州任上曾办过一个案子,一个在当地颇有威望的富商之子杀了人,后以家人性命要挟奴仆顶罪,此案的最后是那人故技重施再次杀人后才被揭开真相。”
“江少尹的意思是有人以苏木匠之命要挟叶令萱认罪?”
“只有如此猜测,叶令萱不顾一切也要认罪之举才算合理。”
叶令萱若真是凶手,赵家人要么杀她泄愤以报杀子之仇,要么等待京兆府查明此案移交刑部定刑,无论哪种结果她都是死罪,无需胁迫她。
只有一种可能......
叶令萱没有杀人,燕娘也不是畏罪自尽,真凶才会耗费心思威胁叶令萱认罪。
可这一切都是猜测,他们必须找到叶令萱没有杀人的证据,或者她被威胁的证据。
“若这些猜测都是真的,那燕娘自尽......”蒋弋在一旁默默听着,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如果燕娘并非自尽,那么是谁说她自尽呢?
喻扬回头,望了眼狭长的廊道,拐角处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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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夜来得很快。
此时不过酉时初,已漫街华彩灯火。喻扬骑着驴,由它带着自己慢慢悠悠晃着。
今日四处奔波,午时在京兆府吃的饭也未填饱肚子,现在闲下来了,竟觉得头脑发晕,饿得脱力。
好饿......
行至熟悉的路段,她迟钝的注意力被两盏华丽的琉璃灯盏吸引。
两侧皆是酒楼,香味扑鼻。
“哎!”
头顶传来一道轻唤声,她抬头望去,一张艳丽的美人面闯入眼帘。
“喻司直,好久不见,上来喝一杯呀。”陆尧霜双肘交叠在窗台,支起一只小臂,以腕托着下巴,朝她轻笑。
喻扬仰头看她,轻眨着眼,片刻后又注意到她身旁的人......
又是祁归......
他们两人怎么这么喜欢坐在窗边偷窥?
似乎......也不算偷窥......
喻扬在婢女的带领下,上了玉琼楼二楼雅间。
不过刚进门,便被满室肉香扑昏了头。
二人坐在窗边,屋内的红色珠帘后却摆着满桌美食。
“祁司使。”喻扬先向祁归行礼。
祁归冷冷点了个头,倒是陆尧霜热情得很:“喻司直这是刚下值?”
“嗯,正要回家。”
“喻司直还没尝过我们玉琼楼的菜吧?快,坐下来试试!”她拉起喻扬半只袖子,将人拉到桌边,为她盛了碗热腾腾的鱼羹。
白玉清透的碗碟中摆着色相俱全的菜肴,有胭脂鹅脯、金银蟹卷、炙羊肉、水晶脍、虾炙、八宝蒸饭、七彩鱼羹还有牛乳糕。
喻扬下意识认为自己应该推辞,但不断叫唤的肚子生生抑住她的声音。
“放心,你是我的客人,不收你分文!”说着,陆尧霜又往她碗中添了几块羊肉。
“那你们呢?”她将目光落在远处倚窗独坐的祁归身上。
陆尧霜没什么好脸色地撇了撇嘴,凑到她面前,小声道:“本来都是给祁怀熙准备的,他嘴挑不肯吃,你不必理他!”
如此,喻扬不再推脱,持筷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如何?”
羊肉炙烤的火候刚好,外焦里嫩,软烂多汁,上头撒了香料,鲜香而没有膻味,甚是好吃!
这是她第一次品尝到传闻中贵比金银的香料味道。
喻扬双眸一亮,连连点头。
刚往嘴里塞进一大块肉,便闻身侧陆尧霜扯着又细又软的嗓子,问她:“赵五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问案子干嘛?
这是要打探什么消息吗?
喻扬心中浮现不妙,张口就吐。
“诶!”陆尧霜堵了回去。“我只是见不得赵家好,所以问问进展,你若不愿说,那便不说,我可不是会为了和你套近乎就贿赂你的人。”
喻扬似信非信,一双眼珠子将他们二人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祁归是百庚司司使,既然由百庚司协助办案,那他肯定也会知道详细案情。他们关系亲密,多少也能知道。他既然不阻止,那便证明说了也没大碍。
想着,喻扬才放心嚼着口中的肉。
“还有些许疑点未解开,不过快了......”
她说得含糊,陆尧霜点着头,也没再追问,自顾自地靠在桌边抿酒发呆。
喻扬饿了一天,吃的自然也多,但当她吃饱后,桌上菜肴还剩下大半。
瞧着怪浪费的。
“吃完了?”
“嗯。”喻扬点了点头。
陆尧霜转头唤来一个婢女:“撤了吧。”
“不......不要了?”
陆尧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是吃完了?”
“那剩下的这些呢?”
见喻扬如此问,陆尧霜不解:“这是底下人处理的,也许就倒掉了。”
“那......可以都给我吗?”
陆尧霜一顿,转而想明白她是何意,微笑着道:“你若还想吃,我吩咐人再给你做一份便是。”
喻扬连忙拽住她:“不必,就这些!我看这剩的还够两三人吃呢,多可惜。”
见她执着,陆尧霜也不强求,命人取来食盒,给她装好带走。
“听说了案子繁琐,如果遇见什么困难,喻司直可来寻我,我愿尽力相助。”
喻扬闻言,忍不住抬手作揖:“提前谢过陆姑娘。”
“喻司直真是有趣,得空了可要多来我们玉琼楼坐坐!”陆尧霜笑着送她出门。
目送着喻扬离开,陆尧霜返回雅间。
瞥了眼祁归后,在一旁坐下。
“你想培养她,也不是这么折磨人的吧?我瞧着喻姑娘比我第一次见时瘦了许多呢。”她一脸惋惜,仿佛瘦的是她而不是喻扬。
祁归拧眉,斜眼睨她。
有病。
“赵家那一堆腌臜事,想想都恶心。如果她真破了这个案子,朝中该有多少眼睛盯着她。”
祁归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讥讽道:“你怎么不担心江少尹被盯上?”
陆尧霜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好端端提他干嘛?这能一样吗?”
“有何不同?”
没什么不同,他们二人都是出身寒门,无根基无依仗。朝堂之上的每一官一职,都被无数目光紧紧盯着。他们二人上任第一天,就已成为有些人的眼中刺,抛去官阶,没什么不同。
“江砚好歹已经官居四品,喻司直才入官场,哪里一样?”
祁归侧着头,半张脸拢在阴暗中,眸光沉沉地望着掩在暮色下的皇城,良久后他才又缓缓开口:“淬炼打磨过的刀才锋利......”
离开玉琼楼后,喻扬勒驴快跑回了家。
才进巷子,远远便见一星光亮在风中摇晃。
“会云?”
听见熟悉的声音,会云惊喜地迎上去,见到喻扬翻身下马,喜极而泣地扑了上去:“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很好,你呢?京兆府的人可有为难你?”
京兆府的捕快自她们家中搜到带血的剪刀后便将会云带走了,小院也被封了起来,直至今早证实了会云与此案无关,才又将她放回。
可喻扬自前日被困在刑部后,已经两日不曾归家。除了昨夜她被关在京兆府的牢中,前日和今日她都去百庚司门前等她,可他们不是告诉她喻扬被调去刑部协助整理案卷,就是说她出门查案。她只好在家门口等着,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是等到她回来了。
“没有,没人为难我。你呢,阿姐?我听他们说,你在查赵五郎的案子。”
会云曾经遭受赵五的迫害,她只怕会云接受不了她查这个案子,毕竟这种畜生谁都膈应恶心。想了想,喻扬还是点了点头:“是,我想着他既然已经......”
“阿姐不用解释,我知道。阿姐是官,不能放任这种乱象不管,我明白的。”
会云扯着笑,但喻扬还是看出了几分落寞。
“好了,冷不冷?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喻扬拎着食盒,将会云扯进了屋。
“哇,哪来的羊肉!”会云的难受一扫而空,转而被眼前的美味吸引了注意。
“那位陆姑娘居然就是玉琼楼的东家,今日下值路过,她宴请我,想着你肯定也还没吃,便给你带了点。不过......”喻扬话说一半,犹豫起来。
“怎么了?”
“案子中有位苏姑娘,她在几个月前投河自尽了,家中只剩一位年迈的父亲无人照顾,我想......”
“我明白!那阿姐就给他送去吧!我吃得少!”
见会云乖巧懂事,喻扬忍不住笑了笑。取来一只干净的碗,分了些八宝饭和肉出来,剩下的原封不动装在食盒里,被喻扬送去了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