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漂租房指南》发呆ing

9、第 9 章 《艺人演艺

　　在和程念秋的那场“谈心谈话”发生后接下来的时间里，商祁一见到程念秋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好在没过几天，商祁又要出差了。

　　以前的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期待上出差。

　　同样期待出差的还有Jason。从公司到机场，他一直像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探头探脑叽叽喳喳。

　　一上飞机，他就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哇！原来经济舱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坐经济舱哎。”

　　商祁清晰地听见，身边的伊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

　　商祁：“……”

　　商祁一个头两个大，尽管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伊宁会觉得Jason不顺眼，他还是像调停闹矛盾小学生的带队老师一样解释：“咱们的budget有限，出差只能坐经济舱，如果要升舱的话需要自费，所以我就给你们也买了经济舱。”

　　“原来是这样。”Jason恍然大悟，“祁哥你不早说，你早说的话，我就带你们一起升舱了。要不然我现在问一下空乘，看看还有没有空余仓位，我们可以办机上升舱。”

　　还没等商祁拒绝，Jason就喊了乘务员。

　　“先生，我们这趟航班目前的可预定座位只剩下两个F舱全价头等舱，请问您要升头等舱吗？”

　　“只有两个座位啊……”Jason犹豫地看向其他两人。

　　“据我所知，老板们出差都是坐商务舱。”一直一言未发的伊宁忽然开口了，“你要是想坐得比老板还好的话，你就自己升舱吧。”

　　明眼人都知道这话里带刺。商祁朝伊宁使眼色，想提醒她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

　　谁知Jason不但没有听出这话是在嘲讽他，反倒如醍醐灌顶一般，朝伊宁双手合十：“噢——说得对说得对，我还是不升舱了。唉，坐几个小时的经济舱也没什么。”

　　商祁：“……”

　　好吧，真是委屈大少爷了。

　　他咳了一声，对两人说道：“还有啊，我们每个人每天的travel allowance是800元，多了不给报销，这个需要提前给你们说明一下。”

　　“嗯嗯。”Jason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表示报不报销无所谓。

　　“一天800块钱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伊宁叹了口气，“总比在行研倒贴实习的时候好。”

　　商祁深有同感：“唯一的好处就是路演的茶歇还不错。”

　　“Nonono，有没有茶歇也是分情况的，得看你是一级还是二级，甲方还是乙方。”伊宁摇头，和商祁四目相对，好一个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嗯？你们说什么？哪里有茶歇？我们可以蹭吃蹭喝吗？”Jason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探过头来。

　　商祁、伊宁：“……”

　　没想到的是，少爷还真走运，这次的主办方居然真的准备了高档的茶歇，样式精致的点心水果，红茶可乐冰啤酒，意面烤肠大鸡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少爷当然不稀罕这些东西，但是鉴于他此行作为一个挂件，并没有太大的用途，因此便被领导安排到了茶歇桌子旁边，成为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吉祥物。

　　等到商祁和伊宁开完会去吃东西的时候，就看见Jason抢了服务员的活，正一脸殷勤地给一个漂亮女孩往盘子里面夹意面。

　　伊宁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拿杯子接了杯啤酒，端在手里和一旁的老板social去了。

　　商祁掏出手机，对着精致的茶歇咔咔一顿拍，随手发了朋友圈，配文“商业巨饿，来袭”。

　　程念秋给商祁的朋友圈点了赞，嘴角的笑还没落下，门铃就响了。

　　他走到玄关看了眼监控，屏幕里冯潇潇正踮着脚往门内瞅，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开门时，冯潇潇正好把脸凑到猫眼位置，冷不丁对上程念秋的眼睛，吓了个趔趄：“我去，程哥，你走路没声儿的啊？”

　　她心有余悸地进门，视线跟装了雷达似的在客厅扫来扫去：“哇——这大落地窗！这开放式厨房！你可真行啊，买房子跟买白菜似的，居然真的说买就买了！”

　　“行了，别感叹了，换鞋。”程念秋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新拖鞋，扔到她脚边。

　　冯潇潇踢掉运动鞋，蹬上拖鞋在屋里转圈：“等等，这该不会是刚装修的吧？”她作势捂住鼻子，“啧啧，程大明星这是想不开了？搬进来吸甲醛玩？”

　　“二手房，前房主装的，我就换了窗帘沙发。”程念秋靠在玄关柜上，看着她像参观博物馆似的摸东摸西，“东西带来了？”

　　“那必须的！”冯潇潇从帆布包里掏出个U盘，又拽出个塞得满满的文件袋，“你从签约到现在的流水，电子档在U盘里，纸质凭证全在这儿，连纳税记录都一笔笔记着呢，一分不差！就算有对家要黑你，都查不出一点毛病。”

　　她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拍着胸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程念秋拿起文件夹翻了两页：“谢了，回头请你吃火锅。”

　　“别回头啊，就今晚呗。”冯潇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睛瞟到了紧闭的客房门，“我看这屋子收拾得挺利索啊，不像刚搬进来的样子——怎么，不方便留我吃饭？”

　　说到这里，她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实话，你说要买房的时候我就很奇怪，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着急买房，怎么突然搬新家，还搬到这里来。”

　　“难不成——你藏人了？金屋藏娇啊程哥。”冯潇潇拉长声音，挤眉弄眼地说，“你完蛋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少女友粉！要是被爆出来你就完蛋了，到时候谁给我发工资啊，你完蛋我也得跟着完蛋！”

　　程念秋把文件夹一丢，拎起她的帆布包就往门口走：“再胡扯不光没人给你发工资，连火锅都没了。”

　　“哎哎哎我走我走！”冯潇潇被他推着往外挪，扒着门框还不忘喊，“咱们可说好了啊，你欠我一顿火锅！还有啊，那流水我备份了，有事儿随时喊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程念秋转身拿上U盘和文件袋来到书房。

　　电脑屏幕亮起，程念秋插上U盘，点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数字飞速地闪过——这是他三年来没日没夜工作换来的。

　　他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有些陈旧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被精心保存的合同，合同的边角却有些卷了，看上去被人翻了很多遍。

　　程念秋的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他长舒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名叫“星途张总”的微信头像。

　　“张总，您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谈一下续约的事。”

　　尽管商祁有点不愿意面对程念秋，出完差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回家。

　　商祁拖着行李箱打开门，却意外地愣住了。

　　客厅里，程念秋坐在沙发上，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这是商祁从来没有在程念秋脸上见过的严肃表情。

　　旁边沙发上缩着个陌生女孩，默不作声地捧着个杯子，圆圆的脸皱成了苦瓜。见他进来，女孩一下子把眼睛瞪得溜圆。

　　“回来了。”程念秋抬头，眉宇间的紧绷松了些。

　　商祁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问道：“这位是？”

　　“我叫冯潇潇，是程哥的助理。”女孩慌忙站起来，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她看看商祁，又看看程念秋，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

　　商祁：？？？

　　“程哥，我就说你金屋藏娇了！”冯潇潇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眼睛滴溜溜地转，“怪不得你突然买房，还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我就说嘛，你这铁公鸡怎么会突然从宿舍搬出来——”

　　“冯潇潇。”程念秋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冯潇潇吐了吐舌头，给了他一个“看我表现”的眼神，转向商祁：“这位帅哥你是不知道，程哥有多省。这么大的明星，这么大的腕儿，非要住宿舍，说离公司近。我刚给他当助理那会儿，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呢，你懂的，娱乐圈嘛，很容易误入歧途~结果他省钱真的只是为了省钱。前阵子他突然说要买房，我还以为他终于要转性了，原来是……”

　　商祁的手还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指尖微微发僵。

　　什么？这房子是刚买的？

　　他还以为像程念秋这种明星，就算不是208，至少也应该有数量庞大的资产。程念秋给他说自己刚好在上海有房时，他真的以为这房子只是程念秋的房产之一。

　　结果这个“刚好”，竟然是刚好买房吗？

　　甚至，这房子真的是“刚好”买的吗？

　　有些事情真的不容细想。商祁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得出冯潇潇话里有话。

　　“咳。你别听她乱说，她就这么爱八卦。”程念秋打断了冯潇潇的话，走了过来，动作自然地从商祁手里接过行李箱，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商祁的手背。

　　商祁下意识地把手一缩。

　　这动作让程念秋愣住了。程念秋讪讪地笑了一下，显得有些落寞：“其实买房也不是突然决定要买的。我早就想着，等到解约之后，自己成立工作室，再有个自己的窝，也算是终于能安顿下来了，结果没想到——”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被人算计了。”

　　哦哦，原来是自己多想了，人家本来就是要买房的。商祁的大脑疯狂运转。你在这自己给自己加什么戏？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等等！解约？被人算计了？

　　商祁猛地一惊。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出了点问题，老板翻脸不认账了。”程念秋避开商祁的视线，淡淡道。

　　“这叫‘有点问题’？”冯潇潇急得跳脚，“程哥你这明摆着就是被坑了！”

　　商祁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进门就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怎么回事啊？能跟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商祁看向程念秋。

　　程念秋犹豫了几秒，走到茶几旁，拿起了一份文件递给商祁：“三年前，我和现在的经纪公司星途，还有投资方文华传媒，签了对赌协议，要我三年内完成八千万净利润，达标就能无条件解约。我当初刚进娱乐圈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能得到资源，哪知道这里面还有弯弯绕绕？”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完成了，但投资方不认账，说什么，协议里的‘净利润’计算方式有歧义，现在拿着违约条款逼我续约。”

　　商祁接过文件，看到封面的《艺人演艺事业对赌协议》，动作顿了一下，谨慎地示意程念秋：“这是合同？我能看吗？”

　　“你看吧。不是外人。”程念秋坐在沙发上，把桌上的文件一股脑地推了过去。

　　整整28页的合同，密密麻麻全都是专业术语和各种条款。商祁飞快地翻看这份对赌协议，目光在扫到“后续成本核算权归投资方所有”这句话时，商祁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扫视桌面，看到了一份由星途公司出具的《成本核算补充清单》。商祁拿过来一翻，果不其然，上面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几十项成本，出道包装费800万，团队运营费1500万，办公场地租金500万……最后竟然硬生生核算出5500万成本。

　　商祁皱着眉，语气不自觉地严肃起来：“这么明显的坑，你当时签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到吗？”

　　程念秋怔了一下，苦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傻了，活该被坑。”

　　商祁立马改口：“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面门道太多了，想夹带什么私货，外行很难看出来——你当时没有请法务审合同吗？”

　　程念秋回忆了一下：“签协议的时候是有律师在场的，不过律师是公司请的。他们跟我说，这个协议就是走个流程，这是双赢的事情，谁能想到他们会翻脸。”

　　“说白了，星途就是不肯放走程哥这棵摇钱树。”冯潇潇义愤填膺地说，“真恶心！当初要不是程哥撑着门面，张磊手里没资源、没资金，星途早就破产倒闭了，哪还有他现在吃香喝辣的生活！”

　　商祁盯着手里的合同，看到上面写的条款：“合作期间，艺人需服从投资方及经纪公司的行程安排、商务选择，不得单方面拒绝工作。”

　　捏着纸张的手指泛白，商祁突然想起自己从微博上刷到过程念秋粉丝做的程念秋行程表。

　　在那张密得像蜘蛛网的行程表下面，粉丝放了很多路透图，照片里，程念秋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却还笑着朝人打招呼。

　　“呜呜呜，秋秋要注意休息呀，不要这么拼命。”

　　“公司也太不做人了吧，这么压榨程念秋。”

　　“秋秋你是我们的超人！”

　　粉丝们在评论区留言。

　　商祁偷偷瞥了程念秋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沉吟片刻，他掏出手机，从微信里翻出一个联系人，劈里啪啦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季，我这里有个案子，接了就有机会爆红，你想不想挑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