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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得不到的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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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打开门,保姆阿姨刚好做好饭,一边解着围裙一边笑着欢迎他们。
“哎,刚下班。”商祁礼貌地笑了笑。
“这么晚才下班呐,这么辛苦。”阿姨感慨,“小伙子一看就是挣大钱的人。”
“哪里哪里,就一个普通打工的。”商祁讪讪地笑,在门口玄关换了鞋。
“小程跟我说了你们工作忙,还说你早上都来不及在家里吃饭,只能在路上买,时间久了这哪行,要把胃吃坏的。”阿姨指了指厨房,“他特地叮嘱我说,让我做完晚饭顺便把明早的食材也准备好,这样你们早起五分钟,就能在自己家吃早饭了。我把豆子泡好了,明天你们可以打豆浆,还有……”
商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程念秋。
程念秋轻轻咳了声:“我看你今天走得匆忙……以后你就可以在家里吃早饭了。”
阿姨两手一拍:“你看这孩子多贴心!哎哟哟,要是我家那小子追女生能有这一半上心,都不怕找不着对象了——”
商祁:???
他超高IQ的脑子一时竟理不通这话的逻辑,早饭和找对象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咳!曹阿姨。”程念秋打断了阿姨的话,有点不自在地说,“你去盛饭吧。”
“好好好。”曹阿姨笑容满面地去了。
商祁这才有点回过味来,在背后戳戳程念秋:“哎,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嗯?”程念秋歪歪头,“误会什么?”
商祁用两只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就是……咱俩的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程念秋反问。
“……室友啊。”
“对啊,我确实跟她说你是我室友,有问题吗?”程念秋无辜道。
“……”商祁纠结了一下,艰难地表示,“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下,很多词语的意义发生了变化——比如很多人会把对象叫做‘室友’或者‘队友’,所以别人想歪了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觉得,咱们是哪一种室友?”程念秋挑眉看向商祁。
商祁:“……”
他莫名觉得程念秋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吧!
“一边去!朝你的粉丝放电去,别在我这里释放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啊!我可不吃这套。”商祁开玩笑地推了程念秋一把。
“哎哟!”程念秋一个踉跄,哈哈笑道,“好好好,那你吃哪一套?”
“我是直男,哪一套都不吃!”商祁跳脚。
程念秋笑容一敛,旋即又绽出笑来:“没关系没关系,直男卖腐才没轻没重——这是我粉丝大人说的。”
“……”商祁无语了,“大明星你是没睡醒吗?梦到哪句说哪句啊。我说过要和你卖腐吗?再说了,我又不是明星,要卖腐也不能找我卖啊。”
“哎呀开玩笑啦。”程念秋摆摆手,“跟别人是营业,在你这里可是真情实感。”
商祁心里一颤。
他像是被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才破涕为笑:“好吧好吧,我败给你了,你粉丝说得对,直男卖腐真是没轻没重。”
“饭盛好了,你们吃吧,我先走了啊。”曹阿姨说。
“好,辛苦了,路上小心。”程念秋打招呼。
商祁想起阿姨刚才“追女生”的话:“阿姨说得真对,像你这种贴心懂事有礼貌、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生,怎么到现在也没对象?”
“我的工作性质太特殊了,我又不想在圈子里找。”程念秋坐下,用筷子点了点商祁,“还说我呢,你不也没对象吗?”
“好好好,我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商祁无奈道,“我才毕业一年哎,连工作都不稳定,又没车又没房,上哪儿找对象去啊。”
“在学校里也没谈?”
商祁耸耸肩:“本科的时候忙着卷绩点卷竞赛,研究生忙着卷论文卷实习,根本没有闲心思谈恋爱。再说了,现在毕业即失业的这么多,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保障不了,哪有能力对别人许诺未来?不婚不育保平安。”
“好吧,你看起来也确实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程念秋锐评。
商祁被踩到痛脚:“喂,你这就过分了吧哥们儿!我只是不想谈而已。”
“我看啊,你是七窍唯独没开情窍。”程念秋勾着嘴角。
看着他三分讥笑四分嘲讽的表情,商祁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那你知道吗?以前咱们初中班里的学委喜欢你。”程念秋说。
商祁:“……”
商祁放下筷子,挠了挠头,左看看右看看,显得一副很忙的样子。
半晌,他终于憋出一句:“你别造人家女生的谣啊。”
程念秋“扑哧”一声笑了:“我可没造谣,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而已。”
“哎不是,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这么清楚!?”商祁简直震惊了,“而且还记了这么多年!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因为我是‘妇女之友’啊。”程念秋回答了前一个问题,“女生们聊天的时候从来不会避着我,学委还找我问你的事呢。”
只不过我没说实话而已。程念秋把后半句咽下去。
商祁:“……”
好吧,他只知道程念秋以前不受班里男生待见,没想到都打入女生群体内部了。
他又想了想,回忆起了什么:“不对啊,我记得以前那个谁……叫什么来着,特别顽皮的那个,他还在班里起哄说学委喜欢你呢。”
“连成。”提起这个名字,程念秋的表情一黯。
“对,就是他,说得特别难听。我对这个事有印象,当时学委都快哭了,他还在那里说,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过去让他闭嘴。”想到这里,商祁不禁感叹,“啊,想不到哥当年还有这么性情的时候。”
“……”程念秋无奈扶额,忍俊不禁道,“确实是挺帅的哈。”
所以才会让人喜欢上啊。
“唉,不提了,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都不懂事,受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对某个人有好感,再正常不过了。也就那时候能有最纯粹的喜欢了,长大之后的喜欢夹杂的东西太多,就变味了。”商祁摆摆手。
“是啊。”程念秋垂着眼睛,“但不是也有那种,过了很多年仍然对喜欢的人念念不忘的吗?”
商祁认真地想了一下,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张爱玲说得好,得不到的才是白月光和朱砂痣,得到了就成了白饭粒和蚊子血了。”
程念秋沉默不语。
“再说了,要是真念念不忘,为什么这么多年不主动去找对方呢?”商祁一摊手,“说白了,还是不够喜欢。”
程念秋夹菜的手抖了一下,刚夹起的青菜掉了下来。
“也可能……”程念秋顿了顿,“是身不由己吧。”
商祁点了点头:“都有可能吧。文艺作品里说,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可现实是,车到山前必有雾,船到桥头自然沉啊。”
程念秋:“……”
刚涌上来的伤感被商祁一句话给冲散了。
他无奈地一笑:“我以前应该没有跟你讲过我妈妈的事吧?”
商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
他只记得程念秋是单亲家庭,母亲是开舞蹈室的,经常忙得顾不上程念秋。
“那个时候年纪小脸皮薄,不愿意让……在意的人知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程念秋缓缓地说。
沉浸在过去里的他仿佛褪去了明星的外壳,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敏感内向的孩子。
“我妈妈就是那种会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的人,喜欢一个人就一条路走到黑。可惜她所托非人。”
程念秋的母亲曾是某剧团的舞蹈演员,她年轻漂亮有才华,所有人都认为她的人生将无比璀璨——如果她没有爱上一个有妇之夫。
东窗事发,她丢了工作,名声尽毁,在所有人的白眼中带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回到了家乡。
“我外婆骂她又贱又蠢,当小三不够,还要带回来一个小杂种。据说她回来的当天,我外婆把她所有东西丢出家门,说再也不认这个女儿。”
只是血浓于水。再怎么恨铁不成钢,程念秋的外婆还是捏着鼻子接纳了失意的女儿和她怀里天真无邪的小婴儿。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程萱为什么非要生下我。如果她能果决一点,把孩子打掉,和情人断绝关系,她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人生。后来也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但对方一看她带着这么大的儿子,就全都望而却步了。”
程念秋深深的看着商祁。
“我外婆去世后,我转学到二中,认识了你。那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向我解释,‘鉴’这个字是镜子的意思。”
商祁呼吸一滞。
“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明得失——这是唐太宗李世民说的话,你们不懂就不要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好吧,人家单一个字拿出来就吊打你们文化水平好几条街。”
十四岁的商祁仗着自己读的书多,张嘴就是长难句起步,唬住了一群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那时候,程念秋转学过来不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班上的小混混们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小道消息,得知了有关程念秋母亲的一些风言风语。
初中小孩在某些方面早熟得惊人,恶意也赤裸得吓人。
很快便有人说程鉴是“J人生的小杂种”,喊他妈“大J人”,喊他“小J人”,给他起外号“程鉴人”,还编了顺口溜:“C他妈,二百八,唐老鸭他妈要自杀……”
就这么口无遮拦无法无天,直到遭到了来自年级第一的顶级蔑视。
“我完全忘了自己当时说过什么了。”
二十六岁的商祁尴尬地挠着头,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心虚。
或许只是因为不想被那些小混混脏了眼睛和耳朵,又或许只是想掉书袋显摆一下自己的学识,总之大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中二期少年会忽然一拍脑袋决定当出头鸟——大概不是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没关系,不重要。”程念秋继续道,“后来我问程萱,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在我这面镜子身上,她看到了什么?”
你长得很像他。
母亲程萱对他说。
程念秋露出一个自嘲似的笑:“那时候我才懂,不是什么前车之鉴,也并非引以为戒,我照见的,是她从未后悔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