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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粉墨登场 喂,你们都 ...

  •   坤宁殿。

      一名內监匆匆从外面进来,见了皇后倒身下拜。

      “娘娘。”

      “嗯,说罢。”

      “宁王殿下今日又去了大理寺……”

      皇后手中的笔顿了顿,随即放下:“佛经都抄不安生。他去做什么了?”

      “还是上次那个叫江浅月的女子,兼充了宁王府干办公事。”

      “看来他是上了心了,着人去查一查。这个江浅月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告退……”那內监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德贵——”,皇后回身叫了一声。

      “欸……奴才在这呢……娘娘您吩咐……”,一直侍立一旁的李德贵躬身答应。

      “去,把清阳叫来,本宫问问他。”

      “是……奴才这就去。”

      李德贵行礼退了出去,皇后的脸色由平和转为肃然。她在房中左右踱了几圈,再次回到案前,拿起笔。继续抄起佛经来。

      《金刚经》抄了十数页,李德贵回来了。进屋内禀道:“娘娘,宁王到了。在门外候着呐。”

      “嗯,等本宫将这页抄完……”

      李德贵点头,退在一旁,躬身垂手而立。

      半晌,皇后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与颈子。

      “宣罢!”

      “欸!”

      李德贵小跑着出去,见宁王站在殿旁,笑道:“殿下,快些进去吧……”

      皇后见他进来,笑道:“清阳快来,听说你昨日便去了太师府见何小姐去了?”

      “儿臣参见母后。儿臣昨日见过何小姐之后,方知何为国色天香、兰心蕙质、毓秀钟灵。在太师府,我们又谈了许多,何小姐博古通今,儿臣自叹不如。”他说的眼中尽是悦色。

      皇后见他这般反应,心中甚喜,笑道:“母后还不知道你?定是你觉得何小姐面容俊俏,想再多见一面。”

      宁王一脸扭捏之态,讪笑否认道:“儿臣岂会是如此浅薄之人?”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对何小姐颇为满意。既如此,改日我宣了太师来,商议一下,将聘礼送了去罢。”

      宁王笑容微微一滞,憨笑道:“此事……我还需问过何小姐的意思。”

      皇后愈发笑得厉害:“新媳妇还未过门,你倒先惧内起来了?”

      “母后休要取笑于我,何小姐不同于寻常女子,自当尊重她的意思。”

      “既如此,拿好罢,你尽快去问,问好了便来回我。”

      “是。母后……”

      母子二人又闲谈了一会,小厨房送来了些馃子点心之类,都是宁王平日里喜爱的式样。

      用过了点心,宁王起身告退。说是仍有些公务要办。

      皇后点了点头,宁王正欲出门。却听皇后在身后忽然问道:“对了,清阳。听说你近几日破格提拔了一个小吏?”

      宁王背对着皇后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转身道:“母后消息好灵通。确实如此,现今是个大理寺的评事。”

      “噢?此人如何便让你一个监国亲王亲自擢升,想是比何小姐的才华更令人钦佩?”

      “倒也不是,”宁王讪讪一笑,扭捏之态再现:“儿臣……其实是儿臣上次去大理寺,韩维正那厮竟推托不来迎我。听说这个评事是他的人,我偏要与他抢一抢,便一时兴起……哪知那厮仍是同一副嘴脸……”

      “于是你便将那评事借调宁王府了?”

      宁王讪笑更甚:“母后,韩维正素来对儿臣不甚恭谨,我若不敲打他一下,日后……监国理政,如何服众?”

      皇后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倒也不错,但是行事仍是要有分寸,你一个监国的亲王,不要落人口实,惹人非议。去罢,快去忙你的罢!”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告退……”

      从宫中出来,宁王快速上了马车,径回府去。

      皇后却坐着思虑了半晌,开口问道:“李德贵……你有没有觉得清阳对何小姐的态度有些过分热情了?”

      “哎呦娘娘,这不是好事吗?何小姐确实是殿下的良配,若他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娘娘您不也就省心了嘛。”

      “你个老滑头!你再装傻赏你掌嘴!”皇后假嗔道。

      “奴才该死……娘娘您息怒,”他顺手在自己脸上重重的打了一个嘴巴。“奴才真心觉得,殿下是对何小姐有意的。那何小姐不说才学如何,单论姿色,怕是可着整个大昭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呢您说?”

      “就你会说,罢了……传晚膳罢……”

      正用晚膳间,又进来一位内侍。跪倒禀道:“娘娘,那位大理寺的江评事,查了。”

      “说罢。”皇后指了指桌上那道桂花松鼠鱼,李得贵忙去夹了一块,细细挑去鱼刺,奉了上来。

      “是个琅琊来的孤女,考核均为甲等,大理寺卿韩维正举荐。初为书令史任胥佐之职。殿下那日去了大理寺,考了她一番,确有才学。擢了评事。此女面部有瘢痕,常以纱巾覆面,用以遮短。”

      “如此说来,清阳所言不虚?”皇后将鱼放入口中。

      “娘娘,您看奴才说什么来着?您该放宽心才是……”李德贵在一旁轻声道。

      皇后挥了挥手,那内侍退了出去。

      且说江浅月放了衙,一路思忖着宁王的事回了家。沐雨备好了晚膳,吃了些,也不知是饥是饱。咽下去的饭菜,似是不曾落入腹中一般。正想着热浴练功,却传来了叩门声。

      沐雨去开了门,进来一个內监。冲着江浅月道:“江评事,宁王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江浅月在回来的路上想到宁王会召她去,但没想到如此之快。正如林疏星所言,人为刀俎,如今之计,只能随机应变。

      “请公公先回禀殿下,属下先行更衣,即刻便到。”江浅月打足了官腔。

      “嗯,快着些……这天都城里,得了咱们殿下通传的,哪个不是飞奔着去的?”那內监尖声尖气的说着去了。

      江浅月无奈,将那一身绯色官袍又穿了,将那银鱼袋挂在腰间,踏了官靴,慢慢地向宁王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太师府。

      内庭之中,何素心正跪在地上听着皇后的口谕。

      “宣,太师何守拙之女何素心,明日辰时觐见太后,有要事相商。”

      何素心叩拜接谕谢恩,仍是那从容的模样。內监转身离去,留何素心与何守拙父女二人在庭中。何守拙摒去左右,叹道:“看来放不放人,杨素自己做不得主啊……”

      何素心点了点头:“早知他做不得主。不过事在人为,既然他愿做杨素,我又岂能怕做红拂呢?”

      “明日的说辞可想好了?”

      “想好又有何用?皇后娘娘若是已然在心中定了的事,再好的借口也是徒劳。不过想法子拖延拖延罢了。”

      何守拙望着眼前的女儿,不知该作何表情,说些什么来宽慰她才好。

      何素心见父亲有异,叹道:“爹爹不必宽慰于我,红拂的路不好走,女儿知道。但总要一试,若最终能够如愿固然是好。若不能如愿,也是运数使然,怪不得旁人。”

      何守拙望向天空,长叹一声,往前厅去了。

      何素心见父亲离去,也趋步回房。坐在榻前,见那本《虬髯客传》放在桌前,怅然若失……

      江浅月终走到了宁王府,递上帖子,门人引了她进去。

      穿廊过院,行至书房。她立在阶下,垂着眼,余光扫过四周——廊下只站着两个府卫,远处偶有仆从快步穿过,却不见安承意的身影。

      不多时,宁王从内转出来。已换了一身月白便袍,未系玉带,未戴冠,与今早在大理寺宣敕时判若两人。

      “江评事来了。”他抬手免了她的礼,自己先在案前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罢,无需拘礼。”

      江浅月依言坐下。

      宁王挥退左右。门轻轻合拢,厅中只剩他们二人。

      江浅月的手指在膝上不停的捻搓着袖口。他将所有下人遣走,与她独处一室。她想起林疏星的话,顿时寒毛直竖。

      “江评事不必紧张。”宁王的声音又低了些,“今夜传你过来,确有一桩事要与你商量。”

      “殿下请讲。”

      宁王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俯身低语道:“母后今日召我入宫,问起你来。”他抬起眼看着低头不语的江浅月。

      江浅月心中陡然一紧。皇后,问起她?在她的印象中,皇后虽身处后位,却是一位慈祥的姨母,至少在父王的冤案前一直是。但此时,她是江浅月,与那位在深宫之中,母仪天下之人绝无瓜葛才是。

      “母后准备将何小姐——何太师之女指给我为妃。”

      他顿了顿。

      “故此,算是我‘不慎’将你推进了母后的视线。这几日连续‘关照’擢升,她很难不起疑心。”

      江浅月闻言,怒从心起。却丝毫不敢表露,低头道:“殿下关照,定有深意,若有差遣,属下定当竭力。”

      “现在并无他人,你无需如此。昨夜之事我不再提起,不过心照耳。如今你若想保住性命,还需听命行事才好。”

      江浅月闻言怒冲霄汉,咬着牙道:“不知殿下有何命令,愿闻其详。”

      宁王露出一个孩童奸计得逞般的微笑,附耳低声道:“月姐姐,莫要动怒。这个命令很简单,帮我讨何小姐的欢心。如此一来,任我如何‘关照’擢升你,也都顺理成章。”

      江浅月垂下眼。

      她似乎明白了宁王在作何打算,此前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皇后的疑心。这个借口,恰好能将“江浅月”这个名字从“可疑的女人”转为“帮殿下追何小姐的幕僚”。

      他在邀请自己同演一出追求何素心的戏,而江浅月是这场戏里被安排好的配角:她以“女吏”之身充作“智囊”,用来谋划的却是儿女情长之事。

      宁王需要这样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母后放下疑虑,能让朝中所有耳目都挑不出错的理由。而这个理由,恰恰也是能保住她性命的孤舟。故此,这出戏,必须演得逼真。

      “殿下之令,属下自当遵从。”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怕担不起这等重任。属下与何小姐有天渊之别,恐反倒坏了殿下的事。”

      宁王摇了摇头。“无需担忧,这些事情你可与何小姐去亲自谈。”

      江浅月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殿下的意思是,何小姐也……”

      宁王闻言,本微笑的脸陡然浮起一丝悲意:“一个身在皇家,一个父亲为当朝首辅。你觉得,她怎可能独善其身?”

      江浅月没有说话,她亦有悲意从心底涌起。心中想的是:“在这暗涌激流的朝野中,又有何人能独善其身?父王不就是例子?”

      宁王苦笑道:“她身不由己,又不愿任由命运摆布。自然愿意登台。”

      他再次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道:“就是不知,月姐姐愿否?”

      她抬起头。“殿下既然已经安排妥当,臣女自当配合。”

      宁王闻言,甚为满意,又低声说了一句:“如此甚好,你进来了许久,门外不知有几双眼睛盯着门口,听着动静。少时你出去,直接以我的名义,拿了我的名帖,去太师府找何小姐。若有人问起,你就直言相告,‘殿下命我送些礼物与何小姐’便可。不要解释,让他们去猜便好。”

      江浅月点了点头,说了句:“明白。”

      宁王直起身,又与她交代了些细节。回到案前坐下,望着不敢抬头的江浅月,呆了一瞬。叹道:“当年那个银枪亮甲之人,英姿飒爽,策马奔腾,当真令人艳羡不已。我或许便是那时,对她再难忘怀。可如今……”

      江浅月知他是在说自己,也浮起一丝苦笑。

      “覆巢之下,岂容完卵?如今我只是在阴影下苟活罢了。”她将这话咽了回去。起身道:“殿下吩咐的事,属下这就去办。”

      宁王见她仍是不接话,摇了摇头道:“去罢。”

      江浅月退了出去。宁王闭上眼,手指在双目之间揉了揉,暗暗道:“何年何月,你才能信我……”

      坤宁殿,皇后正在灯下读一卷《本愿经》。

      李德贵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娘娘,殿下那边传消息来了。”

      “报……”她的目光仍停留在书卷上。

      “殿下傍晚传了江评事去……”

      皇后猛然抬眼,蹙眉问道:“传她去做什么了?”

      “不知,二人在书房谈了约半个时辰。江评事出来,拿了殿下的帖子,径直去了太师府,说是给殿下送礼物去了……”

      皇后颜色略缓,思忖了片刻,微笑道:“长大了,竟有了知人善任的本事。知道了,下去罢……”

      “是。”李德贵微笑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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