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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登台献艺 喂,这场戏 ...

  •   江浅月捧着木匣在太师府门前等了许久。通报的人方才回来,笑着对她说道:“江大人,小姐有请,您随我来。”

      穿过门庭,门人引着她往后院走。路上的仆役见她一身绯袍,都退在一边行礼。

      江浅月以为何素心会在后堂见她,谁想竟被引到了她的闺房处。

      那门人停了步,门前一个丫头躬身道:“江大人请。”

      江浅月点了点头,何素心刻意在闺房见她,想是也在向外传递些许讯息。这太师府中的眼线,怕也不比宁王府的少罢。

      江浅月苦笑摇头。

      进得屋内,何素心吩咐道:“兰儿,你在门口守着。”

      “是,小姐。”兰儿应声退了出去。

      “江大人,请坐。”何素心微笑指着前方的椅子。

      江浅月躬身行礼,将那匣子放在一旁的书案上,转身坐下。

      “殿下命我来送些薄礼。”她依着宁王吩咐的那套说辞开口,语气平稳,眼皮微垂。

      何素心的目光在匣面上停了片刻。那是一方紫檀木匣,边角包银,雕工极细。开口问道:“想是钗环首饰之类的物件罢?”

      江浅月笑道:“何小姐冰雪聪明,一猜便知。是一支羊脂玉簪,殿下亲自挑选的。”

      “殿下对江大人,倒是信任有加。这身绯袍,听说是殿下亲赐的?”何素心也不打开匣子,只是望着她,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端倪。

      “下官蒙殿下赏识,殿下说‘同是女子,谈起事情来自然方便些。’才有幸结识何小姐这般人物。至于谈些什么,殿下说可问何小姐。”

      何素心点了点头,将茶盏往江浅月面前推了半寸。那茶是方才新沏的,热气已散了大半。

      “他倒是乐得清闲,让你来问我?”

      “是的,今日皇后娘娘召殿下进宫。已是谈及下聘之事,殿下说仍需问过何小姐的意思,何小姐并非寻常女子,需得尊重。故遣下官前来,问问何小姐,他这个杨素该如何做下去。”

      何小姐端起茶盏来饮了一口,笑道:“他愿做杨素,反倒来问我怎么做?”

      江浅月颔首道:“殿下那边,确有难言之隐。”

      “他与我二人,不过都是困在各自的桎梏中罢了。甚至你,江大人,你不也在桎梏之中苦苦挣扎吗?”说到后半句时,何素心的目光从忧郁瞬间变得有些狡黠。

      江浅月闻言心中微动,却面不改色道:“生而为人,何人能在桎梏之外?不过是枷栲有所不同罢了。”

      何素心微微笑道:“给我二人传递消息,他果然没选错人。看你应对自如,确实能当此重任。”

      “何小姐过誉了。”

      江浅月的话音未落,却听何素心低声道:“祝郁卿祝掌柜给你做的官凭可还合用?”

      江浅月心下巨颤,她并不知道何素心对她的事了解到何种程度。却在脸上硬挤出一番笑意来:“既然何小姐知道此事,想来祝掌柜那‘手眼通天的本事’,与何太师有关?”

      何素心脸色微变,与江浅月对视了一眼,随即释然。笑道:“此事暂且揭过。明日皇后召我入宫觐见,届时我会以名节之事为借口拖延。你可回去告诉宁王殿下详情。”

      江浅月心中舒了一口气,问道:“名节之事?”

      “前些日子,吏部尚书吴慎之,来为他的二公子吴青衿提亲。被父亲婉拒了。”

      江浅月微微惊愕,吴慎之?他升任尚书了?在姑苏城内,他那宝贝儿子吴青衿还说,他家险些被江家的案子牵连,又岂会升迁?其中定有蹊跷。

      何小姐岂知她心中所想?只道她觉得吴慎之自视颇高了些:“我便以此为借口,若短短数日便答应了宁王婚事,定会遭人非议,落得个贪慕权贵的口实。宁王殿下如今监国之尊,岂能娶如此品行不端之人为妇?反而不美。”

      江浅月赞道:“此计甚妙。”

      何素心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自己的计策:“所以,宁王殿下已然与我‘商议’妥当。他只需唱好他这一出‘凤求凰’,便算是他这杨素做得好了。”

      “殿下定会全力配合,只是如此一来。皇后娘娘可能会以为何小姐您欲自抬身份,届时满朝皆知的‘凤求凰’,在皇后娘娘眼里……”江浅月有些替她担忧。

      “无妨……若此事逃不得,自抬一下身份,也未尝不可。”何素心目光微沉。

      江浅月略作思忖,答道:“不错,下官多虑了。”

      “浅月姐姐,你无需‘下官’、‘何小姐’的称呼。你如今已是同舟之人,从今日起,你我便以姐妹相称,如何?”何素心柔声道。

      江浅月一愣,低头道:“恐怕是我攀附了。”

      “你我三人行舟与惊涛之上,谈何攀附不攀附?唯有同舟共济,方有一线生机。”

      “好,既然如此,我若再行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从此,我便称你为素心妹子,可好?”

      何素心点了点头,凝重稍缓,似乎想起些什么,笑道:“改日我在青云楼设宴,请浅月姐姐务必赏光。祝掌柜与我提过你几次,正好,我们三人好生叙叙。”

      “呃,好。”江浅月似笑非笑,那伪作的官凭,对她来讲终究是一根刺。

      从太师府出来,江浅月一路疾驰回了宁王府,将所谈详情告知宁王。再从王府出来时,已是亥正时分。

      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并无一人。心中无缘由的生出一丝失落之意。

      次日辰时,坤宁殿。

      何素心在殿外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李德贵从里面出来,笑着打起帘子:“何小姐,娘娘宣您进去。”

      何素心进了殿,行了跪拜礼。皇后坐在堂中,见仍是那月白色的襦裙,发间却换了个羊脂玉的簪子。

      笑道:“素心来了,你这簪子,玉质通透,洁白无瑕,当真是好物件。”

      何素心羞涩一笑,回道:“谢娘娘夸赞。这簪子臣女也甚是喜爱,是昨天夜里,宁王殿下差人送来的。”

      皇后闻言笑逐颜开:“清阳这孩子,自小便腼腆的紧。自打见过你后,当真是开了窍了。前日里他来请安,说起你时眉开眼笑的,倒把本宫吓了一跳——他长这么大,本宫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过。” 她顿了顿,“宫人们都在说,这是缘分到了。”

      何素心并不搭话,只在堂下扭捏浅笑。

      皇后见她害羞,想着这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十有八九了。遂道:“前日里我与清阳提及聘礼之事,他说还需与你商议。他一个男子,如何能明白女孩子家的心思,是以今日传你过来,若是好啊,今日便可将此事定下来。”

      何素心点了点头道:“宁王殿下,乃天潢贵胄。臣女蒙殿下垂青,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自觉惶恐。只是有一事,素心不敢隐瞒,需禀报娘娘,还需娘娘代为定夺。”

      皇后盘弄着手中的佛珠问道:“哦?何事?但说无妨。”

      “前些日子,吏部尚书吴慎之曾上门,为他家二公子吴青衿提亲。被家父婉拒。此事不过旬日,若此时纳了殿下的聘礼,恐对名节有污。如今殿下监国,若因臣女而惹来非议,臣女万死难辞。”

      皇后闻言,将那佛珠撇在案上。起身道:“你是说,恐人非议。你攀附权贵?”

      “正是,殿下迎娶无德之妇,此事传将出去,恐怕……故此,素心斗胆求娘娘做主,若是娘娘下旨,定然无人敢妄自嚼舌。”

      皇后略作思忖,正色道:“素心知礼仪,识大体。此事确需从长计议。你与清阳可也是商议过了的?”

      “嗯,素心与殿下也想过应对之法。只是……”何素心扭捏一笑,“只是需殿下损些威严,唱一出‘凤求凰’给朝臣们看一看。时间一长,自然无人非议。”

      皇后听了大喜:“此计甚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来有损威严一说?说不定,将来还会传为佳话,坊间流传。若是本宫强行降旨下聘,倒显得清阳以权势压迫,反而不美。”

      何素心满颜悦色拜谢道:“谢娘娘成全。”

      皇后笑道:“快起来罢。你与清阳琴瑟和谐,本宫甚喜。”她顿了顿,又道:“吴慎之这个老头子,真会挑时候。”

      二人又聊了些许家常,何素心倒是听了不少宁王幼时的“秘闻”。约莫半个时辰,何素心起身告退。

      皇后笑道:“孩子放心,我与清阳好好说说。管教满朝文武都说不出半分闲话。”

      “多谢娘娘为素心做主。”

      “对了,昨夜去太师府给清阳送礼的,可是那个大理寺的江评事?听说倒是个有才学的。”

      “不错,江大人才思敏捷,与素心甚是投缘。昨夜我能想出这个点子,江大人倒是助力不少。”

      “噢?如此看来,清阳当真是知人善任了。罢了,你们孩子的事,由你们去罢……”

      何素心上了马车,她的肩膀也随着马车的帘子落了下来,酸痛不止。她的戏落幕了,后面的“凤求凰”就得看宁王殿下与江浅月了。自己只需耐心等待便可。

      马车行至太师府前,江浅月已在门前候着。见何素心回来,上前行礼。

      二人共入闺房,何素心将殿上的事详细地与她说了。自然,宁王幼时的“趣闻”被略了去。

      讲完正事,二人又稍作闲叙。江浅月上次来时竟没注意,她房内案上书籍甚多,经史子集各有涉猎。

      从太师府出来,江浅月又急匆匆赶赴宁王处,将宫内之事复述了一遍与他。方才得以放还回了大理寺。

      临行前,她随口问了宁王一句:“这两日,因何不见安公公?”

      宁王也不经意地回了一句:“他这两日身子不爽利,告了病。”

      回到大理寺,值房内李奉等人见她进来,都起身行礼。江浅月颔首回了,进了里间。

      林疏星独自坐在案前,正端着茶盏发呆。一旁的案卷显然已经批阅完毕,叠放在一起。

      不等林疏星起身,江浅月走到书案前与他对坐。悄声道:“宁王不过是利用我帮他演一场拖婚的戏罢了,并非你所说那荒诞不经之事。”

      林疏星摇头道:“若我猜的不错,今日何小姐当是进宫了。”

      “你如何得知?”

      “你昨夜被传至宁王府,又匆匆赶去太师府,再匆匆赶回去,岂非充作他二人的传声筒了?”

      江浅月难掩尴尬之色,讪道:“我忘了你有些探子……”

      “如今看来,宁王应当不会,至少暂时不会对你有何威胁。”

      江浅月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大致经过与他讲了一遍。讲到最后,她特意加重了些语气:“安承意,称病不出。这两日来,一直没见到他。”

      “伤是真,但不知重不重罢了。若是那袖箭上淬了毒,他不出来,倒也说得通。”

      正说着,却听屋外嘈杂。是郑与权来了,见了江浅月,满脸堆笑道:“江大人回来了?自打江大人在宁王府任了职,还没顾得上为江大人庆贺一番。正好今日回来,下官略备薄酒,还请江大人赏光。”

      江浅月向屋外扫了一眼,见李奉,赵胥长等人皆面有笑意。面露难色道:“不巧,属下刚刚应了林司直的约。不如……”

      林疏星见状上前插话道:“既是郑少卿相邀,不如合为一处。一遭庆贺了罢。”

      江浅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回复郑与权道:“既然如此,那便让郑少卿破费了。”

      郑与权大喜过望,笑道:“此乃大理寺公务,权当‘旬设’,谈何破费?那放了衙,请二位移步醉星斋。我们不醉不归。”

      说完,郑与权欢天喜地地去了。

      关了门,林疏星摇头道:“此人竟用公使钱巴结你,分明是私宴,竟说成是‘旬设’,当真无耻。”

      江浅月知他痛恨这类“假公济私”之辈,却也无可奈何,故而愤然。转而说道:“此事姑且不论,此次若是能常出入宁王府,岂非查起安承意来,要容易许多?”

      林疏星正色道:“此时岂同儿戏?安承意其人显然心狠手辣,你绝不可轻易涉险。安承意之事我自有法子,你不可轻举妄动。倒是有一事,需告知你。”

      “何时?”

      “潘锦中,那个攀诬谋逆的人证,查到了……”林疏星面色肃然。

      江浅月见他严肃,便知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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