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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枉死城(2) "我还会回 ...

  •   功过相抵。

      以身祭河,安定一方。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大局",牺牲了一个无辜的民女。

      县令为了保住官位,编造谣言,把她推上祭台;阴阳判官为了"维护地方安稳",判她不得轮回。

      又是一起为了"大局"牺牲无辜的冤案。

      苏晚想起了自己。

      千年前,她也是这样被牺牲的。

      谢衡为了平息两界战火,为了所谓的"三界安宁",判她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可他还是判了。

      因为她一个人的命,换三界千年和平,很"划算"。

      苏晚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你想出去吗?"她问晚娘。

      晚娘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出去?我已经被锁了上百年,怎么可能出去……"

      "我帮你。"苏晚说,"我帮你翻案,还你公道。"

      晚娘震惊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是被冤枉的。"苏晚说,"我知道被规则牺牲的滋味。"

      她抬起手,镇魂铃从掌心飞出,悬在半空中。

      铃声响起,清越悠长。

      锁魂碑上的铁链开始震颤,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晚娘身上的铁链也松动了一些,她能感觉到束缚在减轻。

      "你……"晚娘瞪大了眼睛,"你是镇魂族?"

      "曾经是。"苏晚收回镇魂铃,"现在只是个亡魂。"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晚娘:"等我。我会回来的,带着能为你翻案的证据。"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娘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眼眶里终于涌出了泪水。

      上百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帮她。

      ---

      苏晚离开锁魂碑,在枉死城中继续游荡。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晚娘的案子,不可能只是一个县令和一个判官那么简单。她要找到当年经手此案的所有人,还要找到能够推翻判决的证据。

      她走进枉死城的一间破败的客栈。

      客栈里坐着几个孤魂野鬼,他们围在一张破桌子旁,正在闲聊。看到苏晚进来,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聊着。

      "听说了吗?最近阴阳判官殿又抓了好几个想翻案的亡魂。"一个瘦高的鬼魂说。

      "抓了又怎样?"另一个矮胖的鬼魂冷笑,"判官殿的那些官,哪个不是铁石心肠?翻案?做梦!"

      "也是。"瘦高鬼魂叹了口气,"我那案子也是冤枉的,可告了几十年,连判官的面都没见着。"

      "你那算什么。"矮胖鬼魂指了指外面,"锁魂碑上那些,哪个不是冤枉的?可有用吗?照样被锁在那里,受罪百年。"

      几个鬼魂越说越愤懑,开始抱怨起阴阳判官殿的种种不公。

      苏晚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你们知道,当年判晚娘案子的判官是谁吗?"

      几个鬼魂一愣,齐齐看向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瘦高鬼魂警惕地问。

      "好奇。"苏晚说,"听说那案子很出名。"

      "出名倒是出名。"矮胖鬼魂撇撇嘴,"当年那判官判完这案子,还被上面夸奖了,说他'秉公执法,维护地方安宁',后来还升了职。"

      "升了职?"苏晚眼神微沉,"升到哪里了?"

      "好像是……"矮胖鬼魂想了想,"好像是去了执衡司,当了阴阳主审官。"

      苏晚的手指微微一颤。

      执衡司。

      阴阳主审官。

      她继续问:"那判官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倒是记得。"瘦高鬼魂说,"叫崔判,全名崔青崖。当年就是他一手经办的晚娘案,铁面无私,说一不二。"

      崔青崖。

      苏晚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记忆。

      千年前,她被押上执衡司的审判台时,坐在谢衡下首的主审官,好像就叫崔青崖。

      那是一个长相阴鸷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宣读她的罪状时,字字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她还记得,当时她喊冤,崔青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证据确凿,无需狡辩。"

      就是这个人。

      当年参与她案子审判的主审官之一。

      苏晚握紧了镇魂铃。

      看来,晚娘的案子,和她当年的案子,确实有联系。

      崔青崖,她记住了。

      苏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随意地和几个鬼魂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客栈。

      她在枉死城中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线索后,便朝着城门走去。

      离开枉死城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城池。

      锁魂碑还矗立在那里,晚娘还被锁在上面。

      "等我。"苏晚低声说,"我会回来的。"

      ---

      苏晚离开枉死城,直接前往人间。

      晚娘的故乡在临河县,那里距离枉死城不远,从阴阳交界穿过去,只需要半日路程。

      她穿过阴阳裂隙,魂体化作一缕轻烟,飘进了临河县的边界。

      临河县是个不大的县城,坐落在一条大河旁边。河水平静,两岸是连绵的农田,一派田园风光。可苏晚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曾经发生过多么残忍的事。

      她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先在城外转了一圈,观察地形。

      临河县的县衙在城中心,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临河县衙"的匾额。县衙旁边是档案库,专门存放历年的案卷和户籍。

      苏晚要找的,就是当年晚娘案子的卷宗。

      她需要证据。

      需要能够证明县令诬陷晚娘、献祭无辜的铁证。

      只有拿到这些证据,她才能去阴阳判官殿,当众推翻判决。

      苏晚在县衙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夜色已深,县衙里没有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她正要潜入进去,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执衡司的气息。

      有人在监视她。

      苏晚眼神微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谢衡。

      是一个年轻的阴差,穿着执衡司的官袍,面容冷峻,正是林清言。

      "你就是苏晚。"林清言盯着她,语气冰冷,"千年前那个祸世妖女。"

      苏晚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祸世妖女?你倒是挺会给人扣帽子。"

      "证据确凿,铁案如山。"林清言冷冷道,"你被判永世不得超生,如今破禁重生,擅自翻案,按规矩,我应当立刻拘你回执衡司。"

      "那你动手啊。"苏晚丝毫不惧,"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违背你师父的命令。"

      林清言的脸色一沉。

      师父确实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苏晚。

      可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翻晚娘的案?"林清言问。

      "是。"苏晚坦然承认,"我要帮她翻案,还她公道。"

      "可笑。"林清言冷笑,"你一个被判永世不得超生的罪魂,还想翻案?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苏晚说,"重要的是,晚娘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被锁在锁魂碑上受罪百年。"

      "无辜?"林清言皱眉,"她的案子有判官裁决,怎么会是无辜?"

      "判官就一定是对的?"苏晚反问,"规则就一定是公平的?"

      林清言一愣。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在他心里,规则就是天条,判官的裁决就是绝对的公正。可现在,这个女子竟然质疑规则本身。

      "你……"林清言想要反驳,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朝着县衙走去。

      "站住!"林清言喝道。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冰冷:"你想拦我?"

      林清言握紧了手中的拘魂索,可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师父的命令,他不能违背。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作乱。

      "我会盯着你。"林清言冷冷道,"如果你敢动摇规则,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随便你。"苏晚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清言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解和警惕。

      ---

      执衡司,南天门内。

      谢衡站在高台上,遥望着人间的方向。

      他能感应到,苏晚进了枉死城。

      他也能感应到,她在调查晚娘的案子。

      林清言快步走来,行礼道:"司主,属下在临河县遇到了苏晚。她想翻晚娘的案,属下是否要……"

      "不必。"谢衡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她的事,我自有安排。"

      "可司主……"林清言忍不住道,"她在质疑规则,质疑判官的裁决,如果放任她继续下去,恐怕会动摇整个阴阳裁决体系。"

      谢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规则若只护权贵,不护无辜,那这规则,本就该被质疑。"

      林清言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师父口中说出来的。

      师父一生坚守规则,铁面无私,从不徇私枉法。可现在,他竟然说,规则该被质疑?

      "师父……"林清言想要再说什么,可谢衡已经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一句话:"退下吧。"

      林清言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解和震惊。

      师父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祸世妖女,动摇自己坚守千年的信念?

      林清言想不通。

      可他知道,师父一定有他的理由。

      他只能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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