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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间取证 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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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县,县衙外。
苏晚站在黑暗中,看着紧闭的县衙大门。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周围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陷阱和埋伏后,才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县衙很大,分为前院、中院和后院。前院是办公的地方,中院是存放卷宗的档案库,后院是县令的住处。
苏晚直接去了档案库。
档案库的门上了锁,可对她来说,这不是问题。她抬手,镇魂铃轻轻一震,锁头应声而开。
她推门而入。
库里堆满了卷宗,从地上一直堆到屋顶,密密麻麻,全是历年的案件记录。
苏晚开始翻找。
她需要找到百年前那场水患的记录,还要找到县令献祭晚娘的证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在一堆发黄的卷宗里,她找到了。
那是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水患赈灾记录"。
苏晚翻开册子,逐页查看。
册子里详细记载了当年水患的情况:河水暴涨的时间、受灾的范围、朝廷拨下的赈灾款、县令的处理措施……
可越往后翻,苏晚越觉得不对劲。
赈灾款的数目对不上。
朝廷拨下了十万两银子,可县令上报的支出,只有五万两。
剩下的五万两,去哪了?
苏晚继续翻,终于在册子的最后几页,看到了一行小字:
"献祭河神,晚娘一人,平民怨,保官位。"
这是县令的亲笔记录。
证据确凿。
苏晚合上册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
县令贪墨了赈灾款,为了掩盖罪行,编造谣言,把晚娘推上祭台。
而阴阳判官,为了"维护地方安稳",判她功过相抵,不得轮回。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裁决"。
苏晚将册子收好,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晚眼神一凛,身形一闪,躲到了档案库的角落里。
下一刻,档案库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是临河县的现任县令。
县令走到档案库中央,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奇怪,明明锁好了,怎么门开了?"他嘀咕着,又看了看周围,"难道是风吹开的?"
他没有多想,只是随手把门关上,转身离开了。
苏晚松了口气。
她等县令走远后,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档案库。
夜色更深了。
苏晚站在县衙外,看着手中的册子,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证据到手了。
接下来,她要去阴阳判官殿,当众推翻晚娘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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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河县的客栈很破旧,墙上爬满了青苔,木头的窗棂也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但对苏晚来说,这里已经足够了。
她需要一个能够暂时落脚的地方,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
客栈的掌柜是个半盲的老头,眼神不好,看不清客人的模样。苏晚用一点障眼法,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过路旅人,住进了客栈最偏僻的一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破桌子。苏晚在桌前坐下,将从县衙拿来的册子摊开,仔细研读。
册子里记载的信息很清楚:县令贪墨了赈灾款,为了掩盖罪行,编造谣言,把晚娘推上祭台。
但这还不够。
苏晚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找到当年水患的真正原因,还要找到判官受贿的铁证。
只有证据确凿,她才能在阴阳判官殿当众推翻判决。
苏晚合上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临河县的街道,百姓们来来往往,一片祥和。可谁能想到,百年前,这里曾经是一片汪洋,无数百姓葬身水底。
她需要找到当年的见证者。
苏晚闭上眼睛,催动镇魂铃。
铃声在房间里回荡,穿透墙壁,向着整个临河县扩散开来。那些死于百年前水患的亡魂,如果还留在这里,一定能听到这铃声。
片刻后,窗外飘来了一缕缕幽绿的魂火。
来了。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那些魂火在窗外聚集。数量不多,只有七八个,都是当年被水患淹死的百姓。他们的魂魄已经很虚弱了,在人间游荡了百年,早已失去了大部分记忆。
但他们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晚推开窗,让那些魂火飘进房间里。
魂火落地,化为人形。有老人,有妇人,有孩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茫然和恐惧,看着苏晚,不知道她召唤他们来做什么。
"你们是当年水患的受害者?"苏晚问。
一个老者的魂魄上前一步,声音嘶哑:"是……姑娘召唤我们,所为何事?"
"我要知道当年水患的真相。"苏晚说,"水患是怎么发生的?"
老者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是……是堤坝决了口。"
"堤坝为什么会决口?"苏晚追问,"是天灾,还是人祸?"
老者的魂体开始颤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是天灾……是有人……有人炸开了堤坝……"
"谁?"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县令……"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年朝廷拨了十万两银子修河堤,可县令只用了一半,剩下的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他让人在堤坝上偷工减料,用烂泥和沙石糊弄……"
"后来上面要来查,他怕事情败露,就让手下在夜里炸开了上游的堤坝,制造了一场水患。水一冲下来,河堤全塌了,谁也看不出是偷工减料……"
"可我们……我们都死了……"
老者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其他几个魂魄也开始低声哭泣,那是百年的冤屈和痛苦。
苏晚静静地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又是一起为了掩盖罪行,牺牲无辜百姓的案子。
县令贪墨修河银两,炸开堤坝制造水患,导致无数百姓惨死。然后为了平息民怨,又编造谣言,把一个无辜的姑娘推上祭台。
而阴阳判官,为了"维护地方安稳",判那姑娘功过相抵,不得轮回。
这就是所谓的规则。
这就是所谓的公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问:"当年阴阳判官来调查的时候,他知道真相吗?"
老者点点头:"知道……我们这些冤魂去告状,把真相都说了……可判官说,县令已经把晚娘献祭给河神,民怨平息了,就算追究县令的罪,也会引发地方动荡……"
"他说,为了大局,这案子就这么定了。晚娘算是为百姓赎罪,功过相抵,不得轮回。我们这些冤死的百姓,也被判'死于天灾,各安天命'……"
"我们不服,可有什么用?判官的话就是天条,我们只能继续在这里游荡,等着魂飞魄散……"
老者说完,低下了头。
苏晚沉默了很久。
她能感受到这些亡魂的绝望。他们死得冤枉,想要讨回公道,可规则告诉他们,公道不重要,大局才重要。
他们的命,不过是维护"大局"的代价。
就像千年前的她。
苏晚抬起手,镇魂铃轻轻一震,铃声柔和地笼罩住这些亡魂。
老者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姑娘这是……"
"我帮你们。"苏晚说,"我会翻晚娘的案,也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老者瞪大了眼睛:"姑娘……您……"
"你们先回去吧。"苏晚说,"等我的消息。"
说完,她挥手,那些亡魂化为魂火,飘出了窗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魂火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不只是在为晚娘翻案,她也在为这些被规则牺牲的无辜者翻案。
她要让三界看看,这些冠冕堂皇的规则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无辜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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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苏晚再次潜入县衙。
这次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县令与判官交易的证据。
人间的证据她已经有了——那本记载着县令贪墨修河银两、炸开堤坝的账本。可她还需要阴阳两界的证据,需要证明判官收受了贿赂,做出了不公的判决。
苏晚避开巡逻的衙役,直接去了档案库。
这次她没有翻找卷宗,而是在档案库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隐蔽,藏在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如果不是她用镇魂铃探测到这里有阴气残留,根本不可能发现。
苏晚撬开地砖,从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子。
盒子很小,锁着。
苏晚没有犹豫,直接用镇魂铃震碎了锁,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几封书信,还有一本发黄的账本。
苏晚拿起书信,逐封查看。
第一封是县令写给判官的信,信里写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确:
"……崔判官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晚娘之案,望大人高抬贵手,判个功过相抵,莫要深究。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第二封是判官的回信:
"……县令大人客气了。此案本官已经了解,确实是为了地方安稳,牺牲一人换百姓平安,也算是功德一件。本官自会秉公处理,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