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雾迹古堡 共躺花烛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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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默零:“......?”
哈?又这么突然?
默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合着刚才一直盯着他，然后说一堆梦话，目的根本不是跳舞，是早就盯上他想找他组队了吧!
自己一个Lv.1忘记过新手教程的萌新，值得在能决定生死的副本里被带吗，万一成了累赘，后果可很难想。
算了，自己的命也是命，有人带也是求之不得。
默零还没来得及点头，那黑面人已打了个响指。他摘下自己腕间的鱼骨，摊开手心，递到默零面前，五指翘了两下，示意他把东西放上去。
“呃......好。”他刚刚一系列操作让默零有些懵，下意识也学着打了个响指，虽然不响，可随着他磕动的手指一收，掌心处缩成细芒的鱼
骨竟也缓缓舒展开，像一片半透明的银叶，轻轻浮在了腕间。
默零成功摘下手表，将浮起的那片鱼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黑面人鱼骨的上方。
【玩家“绝望之神”与玩家“6191029”组队成功。】
随着系统提示音刚落，那三具尸体也被待童移走，厅内众多刚停歇没多久玩家又开始躁动起来。
“诶?这么快就有人组队了!”
“刚死了人，还有心情组队才是问题吧!”
“绝望之神?好中二的名字，小学生也能参加游戏了?”
“哥哥，你看人家都组队了，你也和我组一个嘛。”
“大佬们，谁先跟我跳支舞啊!就我没跳了!”
靠，说谁中二啊!6什么9这个名字更奇怪好嘛!
默零想抽回手，手腕却被对方握住。他的手表和对方的手表叠在一起，他的手就被牢牢地压在中间，掌心与手腕相贴的地方传来对方微凉的体温。
是没那么凉了，刚刚跟冰块一样。
“......”
“你干嘛?”
默零挣了一下，没挣开。
黑面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抱歉，戴面具看不清，没注意你的手还在这儿。”
“?”
这家伙在说什么瞎话呢。
进入古堡时，门卫爵不是特意嘱咐玩家，面具不遮挡玩家视野吗。自己用着视野也清晰得很，怎么可能看不清?
他抬头看向对方，面具上的羽毛是自根部向上渐变成灰色的，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颤动，那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动着，又或是只为他闪烁。
“抱歉。”那男人重复道，“谢谢你能够和我组队，刚刚是我失礼了。”
“我得谢谢你。”默零垂着眼，“不然根本没人找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就这样装作忘记黄面具人的样子，让大佬可怜可怜。
“有人。”
“你呗。”
“嗯。”
默零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再这么聊下去，两人就要被尴尬活埋了。
“你是新人玩家吗?”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隐藏自己的UID?”
“不想暴露，也是规定。”
默零想起黄色面具人说的话，微微摇了摇头。也来不及想他怎么上个厕所就暴毙了，眼下只顾得上追问。
“如果是规定......”默零抬起头，直视那张黑面具，“那么你刚刚是怎样直接念出我的UID的?以及看出我的技能，就好像有透视眼一样。”
“我可以无视规定。”黑面具人的语气平静，“但是也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一个可有可无，平平无奇的代价。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要走。
“喂!”默零赶紧跟上去，“我总得有个称呼叫你吧?假名就行。”
黑面具人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既然我们组了队，我们两人就能共享一切——包括无视规定的权限。”
默零愣了愣:“意思是......我们可以说自己的名字啦?”
“只能在彼此之间。”
那是不是也有透视眼啦?
默零忽然笑了，伸出手去:“我叫默零，沉默的默，数字零的零。”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上来，掌心的冰冷透过那薄薄的布料传来，温度在此刻稍微有些人流量大有些闷热的空间内很舒适。
“我叫瞳烬。”
两人握掌，目光相对，默零莫名觉得，至此算是结为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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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结束后，大厅里的各位玩家差不多都三三两两各结一队，基本没有落单的了。只有一个戴着黄色面具的人，因为上厕所时发现没纸，在隔间里蹲了太久，出来时人已经走光了。他痛苦地缩在墙角，决定放弃挣扎，安安稳稳苟到最后，混点积分。
就在这时，无头马婴的侍童出现了，那东西通体灰色，像只无毛猫一样光着身子，脖颈上一圈缝合的痕迹，牵着一群玩家穿过长廊，往客房区走去。
默零和瞳烬走在红底楼道中间，跟着那惨不忍睹的NPC后边。楼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暗色调的油画，画中人的眼睛仿佛在随着他们移动。烛光摇曳，他们将前往520客房。
一路上，默零倒真不害怕，他蛮有兴致地絮絮叨叨讲着他大学的宿舍号是502，和今晚的号码就差了个错位。
“真想老江、老唐、老韩啊......”他感慨着，语气怀念自己在人类世界时的生活。
“一个也不认识。”瞳烬语气平淡。
“你当然不认识，他们是我的舍友，一个脾气好，两个脾气又怪又坏。”
瞳烬:“我脾气怎么样?”
默零:“没什么特别的，还行吧。”
瞳烬:“还行是什么标准?我们得多相处相处，才能做到好。”
默零:“哦——那也得好好相处呢!才能做到让您满意啊。”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楼道已经转了六个弯。瞳烬此刻也没接话，默零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前方的侍童却停住下脚步。
那个无头的怪物缓缓转过身来，脖颈上缝合的伤口渗出暗色的液体，顺着灰色的皮肤滴落在地毯上。它没有头，可默零分明感觉到一股视线——一股从虚空中投来的、贪婪的视线。
侍童举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向走廊左侧的一扇门。
门牌上不是520。
是444。
默零背后一凉。
“520”在走廊尽头。”瞳烬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侍者一动不动。那只手依然指着444号房门，指尖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其他玩家陆续从他们身边经过，被各自的侍童领着走向不同的房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没有人想注意。
“我们走。”瞳烬扣住默零的手腕，直接越过那个侍童，朝走廊深处走去。
身后的侍童没有追上来。
可默零回头的那一瞬间，分明看见444号房门无声地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是纯粹的黑暗，而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对准他。
他猛地转回头。
终于，520到了。
门牌上嵌着金色的数字，四周环绕着精致的铁纹饰，雕成藤蔓与花朵的形状，十分好看。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高级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装潢复古而优雅，是宫廷风的红纱床和炭色门墙，窗框和门墙都镶着繁复的雕花，最引人注目的灯是嵌在门墙上的金色小烛灯，围成一个半圆形，像灶上的那一圈安静燃烧火焰一样。
默零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步。
其实，都很好吧。就是床怎么只有一张大的，明显是张双人床。
默零不是那种挑剔的性格，一个床而已，没必要斤斤计较。他只是有些好奇，内心向来又比较敏感，稍微踟蹰几秒后，还是跟了进去。
屋内的摆设实在奇怪，明明装潢的很精致讲究，可偏偏连一张桌椅都没有。两人站了一会儿，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挨着床边坐下。
好吧毕竟不是酒店，而是游戏的临时落脚处，区别大概就在这里了，默零心想。
默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了。按照平时的作息，他如果不干什么的话，可以上床睡觉了。
他悄咪咪瞥了眼烬。
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瞳烬正解开正装外套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默零也摘掉自己的黑色皮帽，脱掉黑色皮衣，只留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紫色的短袖。
没过多久，两人便躺下了。
默零仰面盯着天花板上那圈烛灯投下的光晕，火光微微跳动，把整个房间染成昏黄色。他不习惯这样直挺挺躺着，身体绷得有些僵硬，怎么都放松不下来。翻来覆去折腾了几回，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不知不觉地侧过了身，正对着瞳烬的方向。
起初，瞳烬是背对着他的。可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感知到什么还是单纯觉得太热，他翻了个身，转了过来。
默零心里一紧，下意识想闭眼装睡，但他根本不困，在胡思乱想的同时犹豫了那么一瞬，动作就晚了一步。
两人的目光撞上了。
烛光在瞳烬的黑色面具边缘镀了一层暖色，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安静地凝望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退让。
而对面，紫瞳深邃，迷人中藏着危险，似乎稍一懈怠，便会陷入其中，再也挣不脱。
“默零，你的眼睛像繁星一样漂亮。”
默零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
“我戴的美瞳。”
“不戴也好看。”瞳烬语气平淡，不像在夸人，像在说事实，“你美丽的眼睛上附着的颜色很有审美。”
“谢谢......”默零小声说了一句，忽然不好意思，抬手揉了揉眼底。
他练了好几年，早就已经习惯睡觉不摘美瞳了。他的眼睛从小就很强大，怎么折腾都没事，所以也懒得管那些讲究。
烛影摇曳，檀香芬芳，床也很柔软，默零很快在舒缓的环境下睡着了。
......
他是在凌晨一点醒来的。
不是自然醒。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把他从睡梦拽了出来。
默零睁开眼的瞬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身体像是被灌了水，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可就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鬼压床?
不，不对。
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天花板的烛灯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月光，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默零的眼珠子拼命转动，余光扫过床边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
那不是人。
那个东西的身影和瞳烬一模一样，却穿着深紫色的斗篷，戴着同样的黑面具。可它是半透明的，像一团凝聚成人形的烟雾，月光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稀薄的影子。
它站在床边，低着头，正在看瞳烬。
准确地说，是在看瞳烬脸上的面具。
默零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想叫醒瞳烬，可嘴巴张不开，声带像是被冻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那东西缓缓抬起了手。
瞳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在同一瞬间抬起，一把攥住了那只透明手腕。
“滚。”
一个字。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默零看见自己呼出的气也变成了白雾。那个半透明的人影剧烈颤抖起来，身形扭曲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默零的身体也在同一刻恢复了知觉。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瞳烬坐起身，沉默了几秒。
“代价的一部分。”
“什么?”
“我说过，无视规定是有代价的。”瞳烬转向他，“刚才那个东西，是我付出的代价之一。它大概每晚都会出现，试图拿走我身上的某样东西。”
“它会拿走什么?”
瞳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自己的面具边缘。
“睡吧。”他说，“今晚不会再来了。”
默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重新躺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雾迹古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