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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雾迹古堡 猎杀仆首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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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阵剧烈的闷响从楼下传来,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了地板上,沉闷而有力,震得整栋楼都微微发颤。
默零猛地睁开眼。
他揉揉眼睛,还以为在自己家,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本能地摸索着,准备开个夜灯。
“砰——哐——嗞——!”
又一声巨响,比刚才更近更猛烈,夹杂着某种金属拖拽的声音。默零浑身吓一激灵,他终于清醒起来自己身在何处,慌忙去找一旁的瞳烬。
“瞳烬......瞳烬。”默零呼唤他。
“醒着。”黑暗中响起回应。
“楼下怎么回事?”
虽然没有风,但默零的背后凉飕飕的。
“去看看。”瞳烬坐了起来。
“走。”默零说。
瞳烬走在前面,伸手打开了房门。走廊里黑幽幽的,连个夜光灯都没有。墙上烛台上的蜡烛被幻影全搞没了,只留下一排空洞洞的烛托,像一排空洞的眼睛。
默零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声说回去掏个蜡烛,便转身折回房间。瞳烬没说什么,靠在门框上守着。
默零摸到墙边,去掏烛台上面的蜡烛。
倏然——
一阵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后,仿佛是刀刃刮过墙皮。
他的手指僵住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那声音只持续了几秒,便骤然消失,像从未出现过。房间重归寂静。
他攥紧蜡烛,犹豫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退出房间,没有提起刚才听到的声音。
他怕吓到瞳烬。更怕他知道以后,会把他丢到半路上,自己跑了。
“拿到了。”他说。
瞳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默零握紧手里的蜡烛,跟了上去。
方才被吓到时手一抖,受了些风,烛芯还没有完全熄灭,残存着一丝微弱的红光。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身后墙壁上,有什么东西缓缓缩回了阴影里。那面墙上,多出了一道新鲜的、深深的刮痕。
大厅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他们并非密密匝匝地挤作一团,而是呈一种诡异性的散开。人群边缘层层叠叠,越往中心越稀少,仿佛中间那片空地即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
“姐姐——姐姐啊——!!”一个戴黄紫面具的女人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她双手撑着地板,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尖锐,混杂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穹顶之上,投下花瓣状的暗影,斑驳地洒落在大厅中央。在那片光影交错之处,一个蕾丝面具的玩家正静静躺在血泊之中。与其说是躺着,不如说是被什么东西正中生生劈成两半,两半身躯各自歪向一侧,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还凝固着最后的表情,却是镇静的。鲜血顺着石砖的缝隙蔓延,像一朵妖异的花,在徐徐绽放。
就在此时,默零和瞳烬挤过人群,踏入现场。
见又有人进来,跪着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守住她的身旁那具尸体。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别想拿她的面具!”她声音嘶哑。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绿皮面具人抱臂站在不远处,语气凉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也有贼心没贼胆啊。”
旁边的紫毛面具人夸张地后退一步,摆了摆手,作出嫌弃的样子:“谁叫这位大姐非要触犯规则呢?大伙可要前车之鉴,引以为戒啊。”
跪在地上的女人浑身一僵,面具下的嘴唇翕动:
“我、我只是......不小心......忘记在游戏里,喊了她的名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潮水般爆发,尖锐刺耳,肆无忌惮。
“哪有你这么傻的妹妹啊!把自己的姐姐就这样给害死了!”
“对啊,天底下还有这种事!新来的都做不到这样蠢吧!”
“蠢货!真是天大的蠢货!规则都能忘,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头也忘了?”
笑声起此彼伏,久久不散。
默零站在人群中,愤怒地握紧拳头。他刚要迈步,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他耸起的肩头。
“别动怒,一会我来解决。”瞳烬说。
默零咬着牙,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动。
就在此时——
一阵刀刮声和脚步声自大厅上方的二楼圆洞门处传来。
那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但对于默零来说,那脚步声却像一根铁钉扎进他的耳膜——陌生,却又带着一种骨子里发寒的熟悉感。
他猛地抬头。
二楼圆洞门的光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不,那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塔楼。
她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蕾丝头饰在额前投下一小片骇人的阴影。她柔美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藏在背后的手却握着两把巨大的镰刀,几乎要把整个走廊封住。
她这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两把巨大的镰刀从他背后斜斜地探出,几乎可以想象,它挥落时的恐怖力道。整个人往走廊中间一站,那两把镰刀几乎要把整条走廊封锁住。
她继续向前走。刀尖懒洋洋地划过墙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在空旷的大厅中来回弹跳,让人头皮发麻。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仰起头,望着那个从高处走来的女人。
她走到圆洞门边缘,停了一瞬,朝下方的人群投来一个温柔到近乎慈祥的微笑——然后一跃而下。
身躯在空中划过流畅的弧线,裙摆翻飞如黑白蝶翼。落地时却发出一声沉重的“咚”,脚下的石板裂出纹路——她明明能控制力量但却没有,似乎是在给一个下马威。
默零瞳孔微缩。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这家伙的恶意真是......
啊,总之,她的力气一定很大。
他还注意到,他需要把脖子仰到一个近乎酸痛的角度,才能看清她的脸。对方大概比他高了半个身子,他自己都有一米八。
两米多?还是更高?
那真的是正常人类该有的身高吗?
女仆缓缓直起身,双手从抽出两把镰刀,一左一右垂在身侧,刀刃上残留着某种暗红色痕迹。她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甜美,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中央那具尸体和跪着的女人身上。
“唉。”她轻轻叹气,“就算是在暗地里,触犯了规则的人,也只能接受夫人的惩罚。我只是替规则行道,她显然不乖呢。”
众人都被她这轻飘飘的话震慑住,齐齐僵在原地。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如同墓园里渗骨的霜雾,无声无息地攀上每个人的脊背。
这时,所有人的鱼骨响起。
【系统提示:此NPC名为猎杀仆,为下场竞选舞会的中立NPC。昨夜,她在客房区域游走,监察是否有人触发规则。】
“在杀戮舞会正式开始之前,我不会随意杀人——除非,你们触犯规则。”她缓缓提起裙角,行了一个标准的仆从礼,动作优雅而冰冷,“我为夫人效劳。既然系统已经替我解释昨晚的行动,那么我将告辞。”
话音刚落,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准备借力跃进二楼。
然而,某个不惜命的面具人突然喊叫起来:
“女仆怎么能杀人?!你这个疯女人才是——”
【猎杀仆】的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顿,她侧过头,露出一丝阴森的微笑。
“可惜规则没有惩罚胡言乱语之人。”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危险,“但我也可以,按自身被冒犯的方式来应对。”
她高高举起漆黑的镰刀,刀刃在昏暗的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没有任何预兆,她朝那人猛地重重挥下——
“铮——”
倏地,一道红白相间的身影不知从某处翻跃而出,稳稳地挡在了面具人身前。一把精致的十字手杖刀卡住了镰刀的刀刃,火星四溅。
黑金斗篷与金色的流苏在半空中翻飞,猎猎作响。来人周身披着暗金色与深红交织的光泽,气度不凡。
那个口无遮拦的面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救援吓得瘫软,毫发无伤,却面如死灰。
“骑士?”【猎杀仆】缓缓收回镰刀,不满地眯起眼,“他冒犯了我,你何要救他?”
红白面具的骑士也将手杖刀收拢,刀尖点地,姿态从容,:“即使是他出言不逊,你也不能在保持中立的立场下,于规则之外滥杀无辜,哪怕他确实有错。
“......”
“在某些时刻,我是偏向玩家的。”他侧过头,望向那个瘫软的面具人,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默零,还眨了下眼。
瞳烬微微蹙眉。
默零低声问:“他为什么看我们?”
“仅此一次。不然我会与你为敌,夫人不会允许你乱来。”【猎杀仆】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轻盈地蹬上圆洞门,白裙在黑暗中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呵呵,遵命。”那个红白面具人轻笑着应一声,松开手里抓着刚刚那个差点寄了的面具人的衣领——
“啊!”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骑士再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默零。步伐不疾不徐,金色流苏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停在默零面前。
少年身披黑金流苏斗篷,斗篷下隐约可见大放光彩的红金礼服,华美而张扬。棕色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一双眼睛呈水晶球状,透着奇异的蓝色。
“你好,我叫莫洛斯,是命运骑士团的团长,代表命运和注定,”他微笑着伸出手,声音温润。
“看出你的身手不一般,冒昧一问,我们可以提前结交组队吗?”
兄弟,我还没打架,你是怎么看出的?
默零笑着与他握手。
就在两只手交握的一刹那,他感觉一道刺目的红光刺在他们的手背上。
默零微微一怔,流汗一笑:“我已经组过队了。喏,队员是他。”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的瞳烬。
莫洛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收回手。
“既然如此,”他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那我就送给你们一个幸运的提示吧。”
他凑近默零耳边。
“你们从客房过来的时候,走廊里有蜡烛吗?”
默零一怔。
“墙上那些烛托是空的,对吧。可444门上的规则很清楚——午夜后,客房区走廊区的烛台必须保持长明。烛灭,视为像猎杀仆发出邀请。”
默零的后背猛地渗出冷汗,他光顾着看门里的东西没看外面。
这事瞳烬知道吗?
“有人提前把蜡烛全收走了。每一间,每一盏,一盏不剩。”莫洛斯直起身,笑容依旧温润,“这不是偶然,是有人想让猎杀仆在走廊里多停留一会儿。”
他顿了顿,那双水晶球般的蓝眼睛注视着默零。
“或者说——想让某个特定的人,在穿过走廊时,恰好遇到她。”
默零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那个近在耳后的刀刃声,还好他当时在房间里。
也想起瞳烬靠在门框上等他时——猎杀仆刚刚离开那条走廊。
只差几秒。
“你们中有一个人的运气,”莫洛斯转身,黑金斗篷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在今晚耗尽了。”
默零僵在原地,他猛地转头看向瞳烬——对方正垂着头,似乎也在消化刚才的话。
烛光下,瞳烬的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莫洛斯忽然又转过来,笑吟吟的:“你真的是这位的队友?运气势均力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