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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厂长夫人的订单 十天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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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的时间，沈清辞几乎把自己关在了棚屋里。
她为周太太设计了五款样衣——三款春夏女装，两款改良旗袍。每一款都反复修改了至少三次，从版型到细节，从面料到配色，全部精益求精。
同时，她还要兼顾其他客户的订单，包括苏美珠的那件旗袍。
苏美珠的旗袍，她做得格外用心。
她没有用苏美珠要求的华丽织锦缎，而是选了一款哑光真丝，颜色是介于豆沙粉和裸色之间的“烟粉色”。这个颜色不张扬，但很衬肤色，尤其适合苏美珠这种白皮。
款式上，她做了A字型的改良旗袍——收腰放摆，裙长到膝盖以下三寸，行动方便又不失端庄。领口用了传统的立领，但做低了半寸，不会卡脖子。盘扣用了她新创的“玉兰扣”，简洁大方，和烟粉色的面料很搭。
最妙的是腰部的设计。她在腰线处加了一条同色系的腰封，视觉上把腰收得更细，同时拉长了腿部比例。
这件旗袍做好的那天晚上，沈清辞把它挂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很久。
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是因为这件衣服有多完美，而是因为——这件衣服会让苏美珠成为全场的焦点，也会让所有人记住“沈清辞”这个名字。
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要让苏美珠穿着她的设计，帮她在县城打开知名度。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复仇——你恨的人，在为你打工，而她自己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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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周太太如约来了。
她走进棚屋的时候，沈清辞已经把五件样衣整整齐齐地挂在了墙上。
周太太站在门口，看呆了。
第一件，是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圆领、泡泡袖、腰线以上做了细密的褶皱，裙摆到膝盖，清爽又少女。
第二件，是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配卡其色的阔腿裤。衬衫的领口做了小立领设计，袖口卷起来可以固定，适合上班穿。
第三件，是一件豆绿色的针织开衫，配一条深蓝色的棉麻半身裙。开衫的纽扣是贝壳做的，在光线下会泛出彩色的光泽。
第四件，是一件改良旗袍，靛蓝色的棉麻面料，没有绣花，只在领口和袖口用白色棉线做了简单的几何纹样。简约、素雅、高级。
第五件，也是一件改良旗袍，但风格完全不同——酒红色的哑光真丝，深V领口，无袖，裙摆做了鱼尾设计，性感又大气，适合晚宴场合。
周太太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摸，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艳，从惊艳变成了狂喜。
“沈姑娘，这些衣服……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
“十天？”
“是。”
周太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紧紧握住沈清辞的手。
“这五件样衣，我全要了。不，不只是样衣——你的设计，我要全部买断。你开个价。”
沈清辞摇摇头：“周太太，我不卖断。”
周太太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的设计，会越来越值钱。现在卖断了，以后我就吃亏了。”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建议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我给您供货，您在我的价格上加价出售。每卖出一件，您拿七成，我拿三成。这样您不用压货，我也不用担心设计被滥用。”
周太太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确实更合理。
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人，但像沈清辞这样十五岁就能把商业条款说得这么清楚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好，就按你说的办。第一批，你先给我做五十件，每款的尺码都要全。”
五十件。
沈清辞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五十件衣服，就算每件只赚十块，那也是五百块。在这个年代，五百块是一笔巨款。
但她没有露出激动的表情，而是平静地点点头：“可以，但工期要一个月。我没有帮手，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快。”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周太太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定金，两百块。一个月后我来提货，货到付尾款。”
沈清辞接过信封，手感沉甸甸的。
这是她重生以来，接到的最大一笔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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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走后，沈清辞没有急着庆祝，而是坐在缝纫机前，开始规划这五十件衣服的生产。
一个人做五十件，一个月，平均每天要做将近两件。即使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也未必能完成。
她需要帮手。
王妈可以帮忙做一些简单的活——锁边、熨烫、剪线头。但这些活不需要技术，镇上很多人能做。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外协。
前世她创业初期，就是找小作坊代工，把简单工序外包出去，自己只做核心的设计和打版。这一世，她可以复制这个模式。
青溪镇周边有不少农村妇女，农闲的时候没事做，有些会一点缝纫。她可以把锁边、钉扣、缝暗扣这些简单活外包给她们，按件计酬，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能帮她们增加收入。
她把想法跟王妈说了，王妈拍手叫好。
“这个主意好！我认识好几个嫂子，针线活都不错，在家闲着没事做，能帮你干点活，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王妈帮我问问，看谁愿意做。工钱按件算，锁边一件两毛，钉扣一件一毛，不拖欠。”
王妈当天就去联系了。
第二天，就来了五个大嫂，都是附近村子里的，针线活确实不错。沈清辞给她们演示了一遍标准，然后让她们试做，合格的就留下。
五个人都合格了。
沈清辞把第一批布料分给她们，交代了工期和质量要求，大嫂们高高兴兴地抱着布料回家了。
这样一来，她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了。她只需要负责设计、打版、裁剪和最关键的工序——比如盘扣、绣花、整烫，剩下的简单活都可以外包。
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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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清辞正在棚屋里裁剪布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客户，是一个她没想到的人。
镇长夫人刘太太。
“清辞，忙着呢？”刘太太笑盈盈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篮子水果。
“刘太太？您怎么来了？”沈清辞连忙站起来，擦了擦手。
“来看看你。”刘太太把水果放在桌上，四处打量了一下棚屋，皱了皱眉，“你这地方也太小了，怎么做大生意？”
沈清辞苦笑了一下：“暂时没有更好的地方。”
刘太太坐下来，压低了声音：“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你知道厂长夫人吧？就是苏美珠她妈。”
沈清辞点点头。
“她下个月要过四十岁生日，想办个宴会，请了县里不少领导。她想做一件体面的旗袍，但又不愿意找苏美珠那个丫头做——你知道的，苏美珠那手艺，连个扣子都缝不齐。”
沈清辞忍住笑：“所以？”
“所以她想让你做。”刘太太说，“但她那个人好面子，不好意思亲自来找你，托我来问问。你要是愿意，工钱好说，她出两百块。”
两百块，一件旗袍。
这个价格，在青溪镇是前所未有的。
沈清辞想了想，问了一句：“厂长夫人的身材是什么样的？”
“偏胖，尤其是腰腹。她年轻时候还好，生了孩子之后就胖了，一直减不下来。”
沈清辞在心里快速勾勒了一下设计方案——偏胖的身材，不能穿太贴身的款式，也不能穿太宽松的款式。需要用版型来修饰，用深色面料来显瘦，用细节设计来转移视线。
“可以做。”沈清辞说，“但需要厂长夫人本人来量尺寸，我才能保证合身。”
“这个没问题，我让她明天来。”
刘太太走后，沈清辞坐在缝纫机前，开始构思厂长夫人的旗袍。
偏胖的身材，适合H型或者微A型的旗袍，不能太收腰，但也不能太直筒。需要用深色竖条纹的面料，视觉上显瘦。领口可以用V领或者改良立领，露出锁骨，拉长颈部线条。盘扣可以做得精致一些，放在领口或者肩部，转移视线。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
越画越兴奋——这件旗袍，做好了，会成为她的又一个代表作。而厂长夫人穿着它出现在生日宴会上，会帮她打开县城领导太太们的市场。
厂长夫人。
苏美珠的母亲。
沈清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美珠知道她妈来找自己做旗袍吗？
以苏美珠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
她决定先不管这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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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厂长夫人果然来了。
她四十岁左右，保养得不错，但确实像刘太太说的，偏胖，尤其是腰腹部。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的确良衬衫，配一条黑色的西裤，打扮得体，但没什么亮点。
“你就是沈清辞？”厂长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刘太太说你手艺不错，我特意来看看。”
沈清辞微笑着请她坐下，倒了杯茶。
“夫人，我先给您量一下尺寸，然后给您看几个设计方案，您选一个喜欢的。”
量尺寸的时候，沈清辞一边量一边在心里记录数据——胸围、腰围、臀围、肩宽、袖长、裙长，还有几个特殊的数据：腹围、腰节长。
厂长夫人注意到她量了比别人更多的尺寸，有些不解：“怎么量这么多？”
“因为夫人的身材比较有曲线，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做出最合身的衣服。”沈清辞说得委婉又得体，“多几个数据，衣服就更合身。”
厂长夫人听了，心里舒坦了不少。
量完尺寸，沈清辞拿出几张草图，一张一张地给她讲解。
“这款是H型的，适合日常穿，不挑身材，舒适度高。”
“这款是微A型的，裙摆稍微放开一点，行动方便，也有修饰效果。”
“这款是改良款的，在腰线处做了褶皱设计，可以很好地修饰腹部。”
厂长夫人看了一圈，指着第三款：“就这个，褶皱的。颜色要深色，不要花里胡哨的。”
“好的。面料我建议用藏蓝色的哑光真丝，低调又高级。盘扣用银色的丝线做，和藏蓝色搭配，稳重中带一点精致。”
厂长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做。工期要多久？”
“十天。”
“好，十天后我来取。”厂长夫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百块定金。
沈清辞接过信封，送厂长夫人出门。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美珠。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显然是刚从县城逛街回来。她看到母亲从沈清辞的棚屋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妈？你怎么在这儿？”
厂长夫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来做个旗袍，怎么了？”
“你找她做？”苏美珠指着沈清辞，声音拔高了八度，“妈，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同学认识上海的设计师，可以帮你从上海买！”
“上海的设计师太贵了，而且不一定合身。沈姑娘手艺不错，刘太太都夸她。”
“刘太太是刘太太，你是你！”苏美珠跺着脚，“妈，你不能穿她做的衣服！她是个棚户区的穷丫头，她的衣服能有什么档次？”
沈清辞站在门口，没有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厂长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美珠，怎么说话呢？人家有手艺，跟住在哪儿没关系。”
“我不管！”苏美珠冲沈清辞喊，“沈清辞，我警告你，不准给我妈做衣服！你要是敢做，我让你在青溪镇待不下去！”
沈清辞依然微笑着，语气平静：“苏小姐，你母亲的订单我已经接了，定金也收了。如果你不想让我做，可以让你母亲来找我退单。但如果你来威胁我，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苏美珠气得脸都绿了，转头看向母亲：“妈！你看看她！”
厂长夫人叹了口气，拉着苏美珠走了。
临走前，她对沈清辞说：“照做，不用理她。”
沈清辞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她知道，苏美珠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关系。
她等的就是苏美珠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