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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单生意 王德贵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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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贵被抓的消息在青溪镇传开了。
沈清辞一早就出了门,去了镇上的茶馆。
茶馆在石板街的中间,是青溪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每天早上,镇上的男人女人都会来这里喝茶、吃早点、聊天。沈清辞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安安静静地听着。
旁边桌上,几个大婶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王德贵的事。
“听说了吗?王德贵那废品站里搜出了好几吨工业原料,都是从厂里偷出来的!”
“我就说那人不是好东西,前妻就是被他吓死的。”
“那赵金花也是瞎了眼,把继女嫁给这种人。”
“可不是嘛!听说她还收了一百块定金,这下打水漂了。”
沈清辞端着茶杯,默默听着。话题果然转到了赵金花身上,而且风向完全如她所料——所有人都在说赵金花“贪财”、“没良心”、“把继女往火坑里推”。
她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路过布庄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布庄老板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看到沈清辞进来,眼睛一亮:“哟,这不是沈家闺女吗?听说你给刘太太做旗袍?手艺了得啊!”
“陈老板过奖了。”沈清辞笑了笑,“我想买点布料,做几件成衣放在您店里寄卖,卖出去的钱您抽一成,怎么样?”
陈老板想了想。沈清辞的名声现在正旺,她做的衣服应该不愁卖。而且他不需要成本,只需要腾个地方挂衣服,抽一成纯赚。
“行,你先做几件拿来我看看。”
沈清辞挑了一批棉麻布料——颜色素净,质地柔软,适合做日常穿着的衣服。她用刘太太给的工钱,买了两匹布,花了二十块钱。
回到棚屋,她开始动手。
这一次,她不做旗袍。
她要做的,是一系列“新式女装”——简洁、大方、好穿,适合普通劳动妇女。这个年代的服装市场,要么是传统的对襟衫、大褂子,要么是昂贵的旗袍,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空白:日常穿着的、好看的、价格适中的衣服。
前世她研究过中国服装发展史,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人们的穿着观念开始发生变化。大家不再满足于灰扑扑的蓝黑灰,开始追求美,追求个性。但市面上能买到的衣服,要么太土,要么太贵。
她要填补这个空白。
第一件,是一件改良的棉麻衬衫。圆领、收腰、七分袖,前面做了两个贴袋,方便放东西。颜色是浅豆绿,清新淡雅。
第二件,是一条阔腿裤。裤腿不宽不窄,刚好能遮住腿型,又不会显得邋遢。腰头做了松紧设计,不用系皮带,方便穿脱。
第三件,是一件薄外套。小西装款式,但没有垫肩,面料用的是薄棉麻,春夏交接的时候穿正合适。
三件衣服,用了两天时间做完。
沈清辞把它们熨得平平整整,挂在衣架上,送到陈老板的布庄。
陈老板看了这三件衣服,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衣服,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
“这叫新式女装。”沈清辞解释道,“城里已经开始流行了,只是咱们镇上还没有。陈老板,您把这三件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标价——衬衫八块,裤子十块,外套十五块。”
陈老板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普通衬衫才三块钱!”
“普通衬衫是三块,但这件您看看做工,看看面料,再看看这设计。”沈清辞拿起衬衫,指给他看细节,“您觉得,三块钱能买到这样的衣服吗?”
陈老板犹豫了一下,把衣服挂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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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刘太太来了。
她是来取旗袍的。
沈清辞提前把旗袍做好了,用一块素色的包袱皮包着,恭恭敬敬地递给刘太太。
“刘太太,您试试。”
刘太太在布庄的里间换上旗袍,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布庄都安静了。
月白色的真丝面料在她身上流动,水滴形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优雅又不失端庄。盘扣“蝶恋花”在领口和斜襟上点缀,像真的蝴蝶停在花上。
陈老板看得眼都直了:“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刘太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满意得不行:“沈清辞,你这一百块花得值。不,值两百。”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剩下的五十块工钱,另外又加了二十块:“这是赏你的。”
沈清辞接过钱,道了谢。
刘太太正要走,突然看到了那三件挂在外面的新式女装。
“这衣服也是你做的?”
“是的,刘太太。这几件是日常穿的,款式简洁,适合平时出门或者在家穿。”
刘太太拿起那件豆绿色的衬衫,在身上比了比,又摸了摸面料:“这料子舒服,颜色也好。多少钱?”
“衬衫八块。”
“给我包起来。”刘太太掏出钱,“另外那件外套我也要了。”
沈清辞心里一喜,连忙把衣服包好。
刘太太走后,陈老板看着沈清辞,眼神完全变了。
“沈姑娘,你这手艺,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你那三件衣服,我不用寄卖了,我直接买下来,按你标的价,一共三十三块,我现在就给你。”
他数了三十三块钱,塞到沈清辞手里。
沈清辞接过钱,没有急着走,而是和陈老板聊了起来。
“陈老板,您店里这些布料,都是从哪儿进的?”
“杭州那边,有个批发市场。怎么了?”
“以后我帮您设计几款新样式,您用您店里的布料做出来卖,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陈老板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设计,我做?”
“我设计,我打版,您找裁缝照着做。卖一件,您拿一半,我拿一半。”
陈老板算了算,觉得划算。沈清辞设计的衣服,他今天亲眼见到了,一件衬衫卖八块还有人抢着买,要是批量生产,利润可观。
“行,就这么定了!”
沈清辞从布庄出来,手里捏着一沓钞票。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数了数——刘太太给的七十块,陈老板给的三十三块,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共有一百二十多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没有急着花,而是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起来,一份买布料,一份留着应急。
回到棚屋,她坐在缝纫机前,开始画新的设计图。
这一次,她要设计一个系列——春夏女装系列,一共八款。衬衫、裤子、裙子、外套,全都用棉麻、亚麻、棉绸等天然面料,颜色以浅色系为主,款式简洁大方。
她要在夏天到来之前,把这一批衣服做出来,在青溪镇打响自己的品牌。
画图画到深夜,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她才停下来。
推开窗,夜风带着河水的气息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远处,青溪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清辞靠在窗边,看着这片她前世生活过、又死过一次的小镇,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前世,她从这里走出去,去了上海,去了香港,去了全世界。她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拥有了所有。到头来,她失去了一切,包括生命。
这一世,她还要从这里走出去。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她要做自己的女王。
身后,缝纫机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是她母亲留下的,也是她未来的起点。
沈清辞关上窗,吹灭油灯,躺回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