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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退婚设局 距离王德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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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王德贵来娶亲,还剩最后一天。
沈清辞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她要在这个白天,彻底毁掉这桩婚事,让王德贵主动退婚,而且还要让赵金花自食其果。
她昨晚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
第一步,散布谣言。
她找到王妈,让王妈去镇上的茶馆、集市、河边洗衣的地方,悄悄散布一个消息——“王德贵家闹鬼”。
“闹鬼?”王妈吓了一跳,“清辞,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是要惹事的。”
“王妈,您放心,不是空穴来风。”沈清辞压低声音,“王德贵的前妻是怎么死的?”
“不是病死的吗?”
“表面上是病死的,实际上是被吓死的。王德贵有羊癫疯,发作起来口吐白沫、眼睛翻白,他前妻就是被他发病的样子吓出了心病,拖了两年就死了。这事镇上的老人知道,只是没人提。”
王妈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您就照这个说,别说是我让您说的,就说您是听隔壁张婶说的。张婶嘴快,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追究。”
王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步,举报王德贵。
沈清辞回到棚屋,关上门,从床底找出一个旧本子——那是沈清辞母亲留下的账本,空白页还有很多。她撕下一页,用左手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前世她练过左手写字,就是为了在需要匿名的时候用。这笔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写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
“王德贵在青溪镇西头废品站收工业原料,倒卖给外地人,这是投机倒把。他经常半夜出货,去他废品站蹲点就能抓到。”
她知道这些,是因为前世王德贵三年后才被查出来,当时全镇轰动,细节传得沸沸扬扬。她记得一清二楚。
写好信,她把它折好,塞进一个旧信封里,没有写署名。
然后,她趁着天还没大亮,把信塞进了镇工商所的门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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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两件事,沈清辞回到棚屋,开始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做衣服。
她要做一件给王德贵的“见面礼”。
昨天从刘太太那里拿到的五十块钱,她买了布料、丝线、还有几样小工具。剩下的钱,她分成两份,一份藏起来,一份放在枕头下面。
她打开母亲的缝纫机,这台老机器虽然多年没用,但保养得很好,上了油之后转起来顺滑无比。她踩着踏板,针起针落,布料在手下听话地移动。
前世她最享受的时刻,就是在工作室里安安静静地做衣服。双手在布料上游走,脑子里只有线条和结构,什么烦恼都可以暂时忘记。
这一世,这份享受依然在。
她做了一件男士的中山装,用的是藏青色的卡其布,裁剪利落,线条硬朗。她知道王德贵是个粗人,穿不了太讲究的衣服,但中山装简单大方,适合所有场合。
做好之后,她在内口袋里缝了一个小小的标记——一朵用红线绣的兰花。这是她母亲的习惯,每做一件衣服,都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绣一朵兰花。
她把这件中山装叠好,用包袱皮包起来,放在床头的木箱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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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德贵来了。
他比沈清辞想象的还要糟糕。
四十多岁,头发稀疏,脸上坑坑洼洼,一双眼睛浑浊发黄。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夹克,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泥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是因为残疾,而是因为脚上的鞋不合脚。
他身后跟着两个媒婆,都是镇上出了名的嘴碎货色。
赵金花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王老板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王德贵走进院子,眼睛四处乱转,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站在棚屋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安安静静的,像一棵小白杨。
王德贵的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不错不错,这姑娘长得水灵。”
沈清辞低下头,做出害羞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
“王老板,请坐。”沈清辞的声音轻轻的,“我给王老板做了件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从屋里拿出包袱,打开,把那件中山装展开。
赵金花愣住了——她不知道沈清辞什么时候做的这件衣服。
王德贵也愣了一下,接过衣服,摸了摸料子,眼睛更亮了:“这料子不便宜吧?”
“是清辞自己买的。”沈清辞说,“第一次见王老板,总得有点表示。”
王德贵当场把衣服穿上,竟然意外地合身。他对着水缸照了照,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这姑娘懂事!三百块彩礼值了!”
赵金花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她原本打算让沈清辞穿得寒酸点,好让王德贵觉得不值,可以多要点彩礼。没想到沈清辞自己做了件好衣服,王德贵更满意了。
“王老板,”赵金花凑过去,“三百块是不是少了点?您看看我闺女这手艺,这长相,三百块哪够啊?”
王德贵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当初说好的三百块,现在想加价?”
“不是加价,是……”
“三百块,多一分没有。”王德贵打断她,“你要是嫌少,我去找别家。隔壁镇有个姑娘,只要两百块。”
赵金花连忙摆手:“不少不少,三百块就三百块。”
王德贵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这是定金一百块,明天我来接人,剩下的两百块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说完,他脱下中山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抱在怀里,大步走了。
两个媒婆跟着出去,一路上还在嘀嘀咕咕。
赵金花拿起桌上的一百块钱,脸上的表情复杂——高兴是高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辞回到棚屋,关上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不是害羞,不是喜悦,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满足。
王德贵穿上那件中山装的时候,她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疤——那是他在废品站被铁皮划伤的,伤口还没好透,贴着脏兮兮的胶布。
这个细节,她会在明天的“闹鬼”谣言中,添油加醋地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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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镇上传来了消息。
工商所的人去了王德贵的废品站,当场查获了一批工业原料,还有几张外地来的进货单据。王德贵被带走了,据说至少要关半个月,还要罚款。
消息是王妈带来的。
“清辞!清辞!”王妈气喘吁吁地跑进棚屋,“王德贵被抓了!投机倒把!听说要坐牢!”
沈清辞正在缝一件小孩子的围兜,听到这话,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真的?”
“千真万确!工商所的人从他废品站搜出了一堆东西,还说他半夜偷偷出货,证据确凿!”王妈拍着大腿,“这下好了,明天的亲事肯定黄了!”
沈清辞放下针线,叹了口气:“那我去跟妈说一声。”
她走到前院,赵金花正在屋里数钱。
“妈,王德贵被抓了。”沈清辞站在门口,声音不大。
赵金花手里的钱掉在地上:“什么?”
“投机倒把,被工商所抓了。明天的亲事,怕是办不成了。”
赵金花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她冲出门,跑到镇上一打听,消息果然是真的。
王德贵已经被押送到县城去了,听说涉案金额不小,至少判三年。
赵金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那一百块定金,怕是拿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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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金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沈清辞从棚屋出来,端着一碗水:“妈,喝口水吧。”
赵金花接过碗,看了她一眼,突然问:“清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德贵要出事?”
沈清辞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给他做衣服?还做得那么合身?”
“我只是想讨好他,让他以后对我好一点。”沈清辞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妈,您不会以为是我举报的吧?我一个姑娘家,哪知道什么投机倒把?”
赵金花盯着她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破绽,哼了一声,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我再给你找别家。”
沈清辞回到棚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退婚成功。
第二步,继母丢了一百块定金,心疼得要死。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整个镇上都会知道,赵金花把继女嫁给一个投机倒把的罪犯,丢尽了脸面。
明天,她要去镇上“不小心”说出赵金花收了定金的事。
到时候,舆论会帮她完成剩下的工作。
沈清辞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情进展顺利。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她需要更多的人脉,更多的订单,更多的钱。
刘太太只是一个开始。
她想起前世那些和她合作过的大客户,那些她一手培养起来的设计师,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小作坊主。这一世,她要把所有人都提前收入麾下。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整个青溪镇陷入一片黑暗。
沈清辞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她是重生者,她知道未来三十年的每一个风口。这个时代,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