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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港商顾行舟 沈清辞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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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接到一个电话。
“沈小姐，我是顾行舟。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沈清辞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顾行舟，香港永泰纺织集团副总裁，之前在火车上给过她名片的那个人。不，等等，给她名片的是顾行之，顾行舟的双胞胎哥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理清这对兄弟的关系。
“记得。顾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下个星期要去青溪镇考察，想顺便拜访你。方便吗？”
“方便。”
沈清辞挂了电话，心里涌起一阵疑惑。永泰的副总裁亲自来青溪镇考察？这个小镇虽然以纺织闻名，但规模不大，不值得这样的大人物专程跑一趟。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她想起林凤仪说过的话——“你长得很像我一个老朋友”。又想起顾行之在火车上那种审视的目光。这个家族，似乎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沈清辞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妈。
“香港来的大老板？”王妈眼睛瞪得溜圆，“清辞，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的？”
“在火车上遇到的。”
“那可要小心点，城里人精得很，别被人骗了。”
沈清辞笑了笑：“王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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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顾行舟来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青溪镇的石板街上，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在这个年代，奔驰轿车是稀罕物，整个县城都未必有一辆。车身上没有一丝灰尘，黑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面镜子，映出围观人群好奇的脸。
顾行舟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面料是顶级的精纺羊毛，剪裁合体，线条利落。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领带，袖口的银色袖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耸，眼窝微陷，带着一种混血儿般的深邃。
他站在那里，像是从香港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和青溪镇的青砖黛瓦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沈清辞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从人群中走来。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顾行舟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这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在掌控之中。
“沈小姐，久仰。”顾行舟伸出手。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力度适中，不轻不重。
“顾先生，欢迎来青溪镇。请进。”
她侧身让开，把顾行舟让进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前面是展示区，墙上挂着几件样衣，木质的衣架上搭着新设计的面料。后面是工作区，缝纫机、裁剪台、熨烫台各归其位，工具摆放整齐，地上没有一根线头。
顾行舟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很专业。”
“谢谢。”沈清辞给他倒了一杯茶，是镇上茶馆里买的龙井，不算好，但也不差，“顾先生，你来青溪镇考察什么？”
“考察投资环境。”顾行舟坐下来，端起茶杯，先闻了闻，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永泰想在长三角地区建一个生产基地，青溪镇在我们的候选名单上。”
沈清辞心里一动。如果永泰在青溪镇建厂，对镇上的经济是一个巨大的推动。而且，她作为本地最大的服装工作室，肯定会从中受益。
“那您觉得青溪镇怎么样？”
“还不错。”顾行舟放下茶杯，“但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我看了你的资料，也看了你的作品。你在全国大赛上拿的金奖，含金量很高。陈曼玲教授对你的评价也很好。”
“您认识陈老师？”
“有过几面之缘。”顾行舟顿了顿，“沈小姐，我这次来，除了考察青溪镇，还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什么样的合作？”
“永泰想在青溪镇找一个本地合作伙伴，负责设计和技术支持。我觉得你很合适。”
沈清辞没有急着回答。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她和不少大公司合作过。她知道，大公司找小作坊合作，通常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看中了小作坊的技术或资源，要么是想用低成本获取高价值。永泰是东南亚最大的纺织企业之一，不缺技术，不缺资源，为什么要找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
“顾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永泰为什么要找本地合作伙伴？以你们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建厂、自己管理，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顾行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赞赏。
“因为本地化。”他说，“永泰在东南亚的成功，靠的就是本地化。我们在每一个市场都找本地合作伙伴，因为他们懂本地的人情、本地的关系、本地的消费习惯。这些，不是外来者能快速学会的。”
“所以你选中了我？”
“我考察了三个候选对象，你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是县城的服装厂，一个是杭州的设计工作室。”
“那您为什么先来见我？”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清辞意外的话：“因为我母亲是青溪镇人。”
沈清辞愣住了。
顾行舟的母亲，是青溪镇人？
“她姓什么？”沈清辞脱口而出。
“姓林。”顾行舟说，“林凤仪。”
沈清辞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林凤仪，永泰纺织集团的董事长，顾行舟的母亲？那个在上海展览中心跟她说话、夸她有天赋、邀请她参加发布会的女人，是顾行舟的母亲？
“林董事长……是你母亲？”
“是。”顾行舟的表情平静，“她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不想用身份影响你的判断。她希望你是出于对合作本身的兴趣而答应，而不是因为她的地位。”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林凤仪说的话——“你长得很像我一个老朋友”。那个“老朋友”，是谁？也是青溪镇人吗？
“顾先生，你母亲说的那个‘老朋友’，是谁？”
顾行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母亲的闺蜜，也是青溪镇人。她姓沈。”
姓沈。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叫什么名字？”
“沈婉清。”
沈婉清。
那是她前世的——不，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不，不对。她前世叫沈婉清，这一世叫沈清辞。但顾行舟说，他母亲的闺蜜叫沈婉清，也是青溪镇人，也做服装。
这不可能。除非——除非她的前世和这一世之间，有着某种她不知道的联系。
“沈小姐，你怎么了？”顾行舟看着她。
“没事。”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顾先生，你继续说。”
顾行舟没有再追问。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
“这是合作意向书，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不用急着签字。”
沈清辞拿起合同，翻了翻。条款写得很清楚，没有模棱两可的地方。永泰出资金、设备、管理，她出设计、技术、本地资源。利润五五分。
“顾先生，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顾行舟站起来，“我明天还会在青溪镇，你考虑好了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我弟弟顾衍之下个星期会来。他是永泰的销售总监，来考察市场。希望你们合作愉快。”
顾衍之。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的，我期待跟顾先生见面。”
顾行舟点点头，走了。
沈清辞坐在工作室里，手里捏着那份合同，心里翻江倒海。
顾衍之要来。
前世杀死她的男人，这一世是顾行舟的弟弟，永泰的销售总监。
而顾行舟的母亲林凤仪，有一个闺蜜叫沈婉清，也是青溪镇人，也做服装。
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顾行舟的车驶出石板街。
车尾灯在暮色中渐渐消失，像两只红色的眼睛。
她突然有一种直觉——这一世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重生不是偶然，遇到顾行舟不是偶然，被林凤仪看中不是偶然。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把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做好一件事——保护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