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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告状 棚屋被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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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被烧后的第三天，沈清辞去了镇长家。
她没有空手去，带了一件新做的男式中山装——深灰色的毛呢面料，做工精良，是她花了两天时间赶出来的。
刘太太看到她来了，热情地把她迎进客厅。
“清辞，我听说你的事了！棚屋被人烧了，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刘太太关心。”沈清辞把中山装递给刘太太，“这是给镇长做的，一点心意。”
刘太太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眼睛亮了：“这做工，这面料，比县城百货大楼的都好！老李，你出来试试！”
镇长从里屋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挺正派。他穿上中山装，竟然非常合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好！好！”镇长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沈姑娘，你这手艺，没得说。”
沈清辞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茶几上。
“镇长，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镇长拿起照片，脸色慢慢变了。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军绿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油桶。另一张照片是棚屋着火的场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这是我棚屋被烧那天晚上拍的。这个背影，就是纵火犯。”
镇长放下照片，表情严肃起来：“你拍到人了？那为什么不去派出所报案？”
“我已经报案了。但派出所的人说，光有背影不够，抓不到人。”沈清辞顿了顿，“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镇长帮个忙——这个纵火犯，我认识。”
“你认识？是谁？”
“是镇上的人，姓张，外号‘二狗子’，是个混混。他以前替苏美珠干过事——偷我的设计稿，被我抓了个正着。这次烧我的棚屋，应该也是苏美珠指使的。”
镇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美珠，厂长苏德茂的女儿。
苏德茂是青溪镇纺织厂的厂长，在镇上很有势力，跟县里的领导也有关系。处理这件事，得小心。
“你有证据证明是苏美珠指使的吗？”
沈清辞摇摇头：“没有直接证据。但二狗子跟苏美珠的关系，镇上很多人都知道。只要抓了二狗子，一审问，他肯定会把苏美珠供出来。”
镇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沈清辞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镇长。”
刘太太送她出门，拉着她的手说：“清辞，你放心，有老李在，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的。”
沈清辞点点头，走了。
她知道，镇长不会轻易得罪苏德茂。但她给镇长做了一件好衣服，刘太太又站在她这边，镇长多多少少会有所行动。
她要的，就是这点“多多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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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派出所的人抓了二狗子。
二狗子正在茶馆里打牌，被两个民警按在桌上，铐走了。
消息传到苏美珠耳朵里，她正在家里练钢琴。手指在琴键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弹。
“二狗子被抓了？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烧沈清辞的棚屋。”佣人说。
苏美珠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跟我有什么关系？”
佣人不敢多说，退了下去。
苏美珠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胡乱按了几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不怕。
二狗子拿了她的钱，应该不会供出她。就算供出来，她也可以不承认。她爹是厂长，派出所的人不敢把她怎么样。
但她还是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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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二狗子一开始死不承认。
“我没烧房子！你们抓错人了！”
民警把照片拍在桌上：“这是沈清辞拍到的，那天晚上你穿着这件军绿色外套，拎着油桶，从她棚屋那边跑出来。你要是不承认，我们就去你家搜，看看有没有煤油的痕迹。”
二狗子的脸色白了。
他确实用煤油点的火，家里的油桶还没处理掉。
“我……我承认，是我烧的。但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有人让我干的。”
“谁？”
“苏美珠。厂长家的闺女。她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烧沈清辞的房子，还说最好把人也烧死。”
民警把口供记录下来，让二狗子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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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民警去了苏德茂家。
苏德茂正在厂里开会，家里只有苏美珠和她母亲。
“苏美珠，你涉嫌指使他人纵火，请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苏美珠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没有！你们凭什么抓我？”
“二狗子已经招了，说是你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烧沈清辞的房子。”
“他胡说！他冤枉我！”
厂长夫人也慌了，连忙打电话给苏德茂。
苏德茂从厂里赶回来，看到女儿被民警围着，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民警把事情说了一遍。苏德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民警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苏德茂要求单独跟二狗子谈。
二狗子一看到苏德茂，腿就软了。
“苏厂长，我……我不是故意要供出您女儿的，是他们逼我的……”
苏德茂盯着他，声音很低：“二狗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美珠让你干的？”
二狗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德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对民警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民警愣了一下：“苏厂长，您不保您女儿？”
“她做了错事，就该受罚。”苏德茂的声音很沉，“我苏德茂的女儿，不能是无法无天的人。”
苏美珠听到父亲的话，哭着喊：“爸！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女儿！”
苏德茂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这次他保了苏美珠，下次她会做出更过分的事。他这个女儿，从小被惯坏了，需要一次教训。
而且，沈清辞背后有刘太太和镇长。他不想为了女儿得罪镇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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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珠被拘留了一晚。
第二天，苏德茂交了保释金，把她领回家。
回到家，苏德茂把苏美珠叫到书房，关上门。
“跪下。”
苏美珠哭着跪下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一个人？”
“我只是想烧她的房子，没想烧她……”
“烧房子也不行！”苏德茂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厂长的女儿就可以无法无天？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把我害死！”
苏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德茂看着她，又气又心疼。他叹了口气，说：“明天，你跟我去给沈清辞道歉。”
“我不去！”苏美珠抬起头，眼睛通红，“她是个棚户区的穷丫头，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
“就凭你烧了她的房子！你不去道歉，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让你坐牢！”
苏美珠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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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德茂带着苏美珠去了沈清辞的工作室。
沈清辞正在缝纫机前做衣服，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
“苏厂长，苏小姐，请坐。”
苏德茂坐在椅子上，苏美珠站在他身后，低着头，脸上还带着泪痕。
“沈姑娘，我女儿做了错事，我今天带她来给你道歉。”苏德茂转头看向苏美珠，“美珠，道歉。”
苏美珠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沈清辞看着她，平静地说：“苏小姐，你烧了我的棚屋，烧了我的缝纫机和布料，差点烧死我。一句对不起，不够。”
苏美珠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被苏德茂的眼神压下去了。
“那你想怎么样？”苏德茂问。
“赔偿。”沈清辞拿出一张清单，递给苏德茂，“缝纫机三百块，布料和材料两百块，棚屋的损失一百块，一共六百块。另外，我的精神损失费，两百块。总共八百块。”
苏德茂看了一眼清单，没有讨价还价，从包里拿出八百块钱，放在桌上。
“够了吗？”
“够了。”沈清辞把钱收起来，“苏厂长，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追究苏小姐的法律责任，但希望苏小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苏德茂站起来，点点头：“沈姑娘，你是个明白人。我替美珠谢谢你。”
他拉着苏美珠走了。
苏美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沈清辞平静地回视着她，嘴角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
她知道，苏美珠不会因此悔改。但没关系，她已经拿到了证据，拿到了赔偿，拿到了舆论的支持。
这笔账，她记着。
将来，连本带利，一起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