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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利贷上门 赵金花被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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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花被休的消息在青溪镇传开后,沈清辞的日子清净了不少。
继母走了,沈娇娇也跟着走了,棚屋里只剩下她和偶尔来帮忙的王妈。沈大山搬回了老宅,把正房收拾干净,开始学着做饭洗衣。他虽然笨手笨脚,但态度诚恳,沈清辞也不好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太太的两百件订单已经完成了大半。沈清辞的外协团队扩大到了二十人,附近的村子里的妇女几乎都认识她了——“沈姑娘”三个字,在她们嘴里是带着敬意的。
那天傍晚,沈清辞正在缝纫机前做一件样品,王妈急匆匆地跑进来。
“清辞!不好了!外面来了几个人,凶神恶煞的,说要找你!”
沈清辞放下手中的活,眉头微皱。
她走到门口,看到三个男人站在棚屋外面。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脚上是尖头皮鞋,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他身后两个壮汉,膀大腰圆,一脸横肉。
“你就是沈清辞?”光头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是。你们是?”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条,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继母赵金花欠我们三千块,她说你有钱,让我们来找你要。”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张借条,上面写着“赵金花借款三千元,月息三分,三个月还清”,落款是赵金花的签名和手印。
月息三分,三千块,三个月不还,利滚利至少四千多块。
赵金花那个蠢货,居然借了高利贷。
“这钱是她借的,跟我没关系。”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她女儿,她的债你不还谁还?”光头把借条收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我告诉你,今天拿不到钱,我们就砸了你这破棚子,把你卖了抵债!”
王妈吓得躲到沈清辞身后,瑟瑟发抖。
沈清辞没有后退。
她看着光头,突然笑了。
“几位大哥,你们搞错了。赵金花是我继母,但她已经被我父亲休了,现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找她,去她娘家找。至于我——”她顿了顿,“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们后悔。”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我?”
沈清辞没有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给光头。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上面有赵金花的签名和手印,还有村委会的盖章。
“看清楚了吗?赵金花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她欠的债,跟沈家无关。你们要是敢砸我的东西,我立马报警。镇上派出所的所长是刘太太的表弟,你应该听说过刘太太吧?”
光头的笑容僵住了。
刘太太,青溪镇镇长夫人,在县城都有关系。她的表弟确实是派出所所长,这事儿镇上的人都知道。
“你少拿刘太太吓唬我。”光头的声音已经没那么硬气了。
“我没吓唬你。”沈清辞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光头,“这是刘太太给我的名片,上面有她家的电话。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一个,让她跟派出所所长说一声,让他带几个人过来。”
光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知道刘太太的丈夫是镇长,也知道镇长在县里有人。为了三千块钱得罪镇长,不值得。
“算你狠!”光头把名片和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还给沈清辞,转身对两个壮汉说,“走!去找赵金花那个臭娘们!”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妈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清辞,你可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认识派出所所长的?”
沈清辞把东西收好,笑了笑:“我不认识。但刘太太的名片是真的,她的表弟是派出所所长也是真的。那些人做贼心虚,不敢赌。”
王妈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沈清辞没有解释。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赵金花不会善罢甘休,高利贷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她必须在事情闹大之前,把所有的隐患都消除。
当天晚上,沈清辞去了沈大山那里。
“爸,赵金花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三千块。今天债主来找我了。”
沈大山的脸一下子白了:“三千块?她疯了?”
“她签了离婚协议,这笔债跟我们家没关系。但债主不会讲道理,他们找不到赵金花,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怎么办?”
沈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百块钱。您明天去村委会,让村长出个证明,证明赵金花已经被休了,她的债务与沈家无关。然后把这份证明复印几份,贴在镇上显眼的地方。这样债主再来,我们就有依据了。”
沈大山点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还有,”沈清辞顿了顿,“如果债主再来,您别跟他们硬碰硬,直接报警。派出所所长我虽然不认识,但刘太太认识。我跟刘太太说一声,让她帮忙打个招呼。”
沈大山看着女儿,突然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孩子,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成熟。
“清辞,这些年,苦了你了。”
沈清辞摇摇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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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大山去了村委会,村长开了证明,盖了章。沈大山把证明复印了十几份,贴在镇上的公告栏、茶馆门口、菜市场入口。
不到半天,全镇的人都知道了:赵金花被休了,她欠的债跟沈家无关。
消息传到赵金花耳朵里,她正在娘家躲着。她气得摔了碗,但又无可奈何。她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镇上的人也不会帮她。
高利贷的人找到她娘家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生闷气。
光头带着两个壮汉踹开门,把借条拍在她脸上。
“赵金花,还钱!”
赵金花吓得浑身发抖:“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没钱?你女儿一个月挣两千多,你说没钱?”
“她不是我女儿了!我被休了!她跟我没关系了!”
“那是你的事!借条上签的是你的名字,你不还钱,我们就拿你抵债!”光头一挥手,两个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赵金花。
赵金花尖叫着挣扎,但根本挣不脱。
“把她带走!卖到南边的窑子里去,能卖几个钱是几个钱!”
赵金花彻底崩溃了,哭着喊:“我去借!我去借钱!求求你们别卖我!”
光头想了想,松开她:“给你三天时间,凑不齐三千块,后果自负。”
赵金花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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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从王妈嘴里听说了赵金花的遭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妈小心翼翼地问:“清辞,你……不心疼她?”
沈清辞继续缝着衣服,头也不抬:“她当初要把我卖给鳏夫的时候,心疼过我吗?”
王妈沉默了。
是啊,赵金花当初要卖沈清辞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她落难了,凭什么要别人心疼她?
“王妈,我不是冷血。我只是知道,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王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沈清辞手里的针线飞快地穿梭,布料在她手下听话地移动。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一个曾经虐待过她的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天后,消息传来:赵金花把娘家的房子卖了,凑了两千块,又借了亲戚一千块,还清了高利贷。
她现在一无所有了。
娘家回不去,沈家不要她,连沈娇娇都跑了——据说跟着一个外地来的小贩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赵金花成了青溪镇的笑柄。
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可怜。但更多的人,根本不关心她。
沈清辞也不关心。
她的人生,已经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