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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休妻 继母赵金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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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赵金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沈清辞的生活里了。
自从上次在刘太太家出了丑,她就消停了一阵子。但沈清辞知道,赵金花不是那种会安分守己的人。她在等机会,等一个能翻身的机会。
而沈清辞的成功,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那天下午,沈清辞的父亲沈大山回来了。
沈大山在镇上的砖瓦厂上班,常年不在家。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有点窝囊。赵金花虐待沈清辞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管——他怕赵金花闹,怕家无宁日。
沈大山走进棚屋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缝纫机前做衣服。
“清辞。”沈大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沈清辞抬起头,看到父亲那张苍老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对沈大山没有太多感情。这个父亲在她十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在砖瓦厂出了事故,被砸死了。他的死,让赵金花彻底没了顾忌,把沈清辞赶到了棚户区,独自霸占了房产。
这一世,沈大山还活着。
沈清辞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爸,您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
沈大山走进棚屋,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些样衣上。
“我听镇上的人说,你现在做衣服做得很好。”
“还行。”
沈大山在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你继母想让你把工作室开在家里。”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父亲。
“什么意思?”
“她说你现在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租铺面要花五十块,不如把这钱省下来,在家里做。家里地方大,不用花钱。”
沈清辞冷笑了一声。
赵金花打的什么主意,她太清楚了。
不是想帮她省钱,是想控制她。
在家里做,就意味着赵金花可以插手她的生意,可以拿走她的钱,可以把她当摇钱树。
“爸,您觉得呢?”
沈大山低下头,不说话。
沈清辞看着父亲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悲哀。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逃避。逃避责任,逃避冲突,逃避做决定。他娶了赵金花,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家。他放任赵金花虐待前妻的女儿,不是因为狠心,是因为不敢反抗。
他不是坏人,但他是一个软弱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上,软弱就是原罪。
“爸,我不会在家里开工作室。”沈清辞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已经租好了铺面,合同签了一年。下个月就搬过去。”
沈大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没有愧疚。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父亲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自己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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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花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一早,她就冲到棚屋里来闹了。
“沈清辞!你什么意思?你爸的话你不听?你是翅膀硬了是吧?”赵金花双手叉腰,站在棚屋门口,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沈清辞正在吃早饭,放下碗,平静地看着她。
“妈,我已经租好了铺面,签了合同。违约要赔钱,您替我给吗?”
赵金花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那你把订单分一些给娇娇做,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沈娇娇,赵金花带来的女儿,比沈清辞小一岁,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连针都不会拿。
“娇娇会做衣服吗?”
“不会可以学嘛!你教她!”
“妈,我的客户都是冲着我的手艺来的,不是冲着我的人来的。娇娇做出来的衣服,质量不合格,客户退货,损失算谁的?”
赵金花被问住了。
她想了半天,又说:“那你每个月给我们生活费,你爸养了你十五年,你不能白吃白住。”
“可以。”沈清辞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
赵金花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睛瞪得溜圆:“二十块?你一个月挣两千多,就给二十块?”
“妈,我挣多少是我的事。您和我爸的吃穿住行,二十块够了。您要是嫌少,可以去告我。镇上的人都知道,您当初要把我卖给鳏夫,还吞了定金。您觉得,法官会站在谁那边?”
赵金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沈清辞会翻旧账,更没想到沈清辞会拿这个威胁她。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妈,您养了我几年,我心里有数。我妈去世那年我十岁,您嫁过来六年,我有三年住在棚屋里自己照顾自己。您养我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三年。”
赵金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金花的耳朵里。
“妈,您要是安安分分的,我不会亏待您。该给的生活费我会给,逢年过节该孝敬的我会孝敬。但您要是想打我的主意,想拿我的钱去挥霍,想把我当摇钱树——那您就打错了算盘。”
赵金花看着沈清辞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稚气和怯懦,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静和锐利。
那是一个猎人的眼睛。
赵金花打了个哆嗦,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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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花没有放弃。
她在家里闹,在街上闹,在茶馆里闹。逢人就说沈清辞是“白眼狼”“不孝女”“忘恩负义”。
但这一次,风向变了。
镇上的人不再站在她那边。
“赵金花还有脸说?她当初要把人家卖给鳏夫,那鳏夫是个投机倒把的罪犯,她差点害死人家的命!”
“就是!人家现在有出息了,她就想占便宜,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清辞这孩子不容易,妈死了,爹不管,靠自己手艺吃饭。赵金花要是真对她好,她能搬出去住?”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沈清辞。
赵金花发现自己不但没能抹黑沈清辞,反而把自己搞得更臭了。
她恼羞成怒,回家跟沈大山大吵了一架。
“你女儿有出息了,不认我这个妈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管管!”
沈大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大山抬起头,看着赵金花,突然说了一句:“金花,我们离婚吧。”
赵金花愣住了。
“你说什么?”
“离婚。”沈大山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想了很久,“你把清辞赶出去住棚屋的事,我知道。你要把她卖给鳏夫的事,我也知道。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怕你闹。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赵金花的脸色变得惨白:“你疯了?离了婚我怎么办?”
“你回你娘家去。娇娇你带走,我不拦你。”
“沈大山!你敢!”
沈大山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了字,你也签了吧。”
赵金花看着那张纸,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沈大山会来这一手。在她眼里,沈大山就是个窝囊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窝囊废会有反抗的一天。
“我不会签的!你想都别想!”
“不签也行,我去法院起诉。家暴、虐待儿童、买卖婚姻,这些罪名够你坐牢了。”
赵金花彻底慌了。
她不知道沈大山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词,但她知道,如果这些罪名成立,她真的会坐牢。
“你……你……”
沈大山把笔放在她面前。
“签吧。”
赵金花颤抖着手,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她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写在纸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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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山拿着离婚协议书,来到沈清辞的棚屋。
他把协议书递给沈清辞:“她签了。”
沈清辞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爸,谢谢您。”
沈大山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沈清辞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一直觉得沈大山软弱、无能、不值得尊敬。但此刻,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唯一值得尊敬的东西——他在最后关头,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
“爸,以后您就住家里吧。不用再去砖瓦厂了,太危险。”
沈大山愣了一下:“不去砖瓦厂,我干什么?”
“帮我看店。我要开工作室,需要一个可靠的人看着。”
沈大山的眼眶红了。
他点了点头。
赵金花被休的消息,第二天就在青溪镇传开了。
没有人同情她。
所有人都说,这是她自作自受。
沈清辞站在棚屋门口,看着赵金花拖着行李、带着沈娇娇,灰溜溜地离开了沈家。
赵金花走到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充满了恨意。
沈清辞平静地回视着她,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赵金花转过头,消失在人流中。
王妈从隔壁走过来,站在沈清辞身边,感慨地说:“这下好了,恶人走了,你终于可以安生了。”
沈清辞摇摇头:“王妈,这只是开始。”
她转身回到棚屋,坐在缝纫机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青溪镇的石板路上。
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