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闭门羹 这就是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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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三刀？
巧夫人忽然明白了什么，失笑，“这孩子，真有她的。”
“阿琼，她骗了你，你不怪她吗？”
巧夫人摇头，“我为什么要怪她？施怀是什么好人不成？怜侬的身世，我们都查清楚了。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一点心机城府都没有的话，她也活不到见你我的时候。她心眼是多，但在我看来，她是个好孩子。况且，她即便是编了施怀强行索贿的谎话，其他的事，未必不是真的。大人，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因此怪罪她。”
“她骗了你，你不计较，我就更不会计较了。”
棠负舟唤来侍从，把装着砚滴的锦盒交给他，“你去占春芳，以夫人的名义，把这个当面送给怜侬姑娘。你再告诉她，这个东西是施县令送给我的。”
侍从领命。
巧夫人道：“大人不是说不和她计较？”
棠负舟笑道：“怜侬有点小聪明，可若只知道依仗小聪明，永远成不了大事。”
*
姜晗没想到巧夫人真的带她去库房挑了个聚红皮砚滴。她忘不了自己看到库房时的震惊。难怪巧夫人视羊脂玉为大白菜，它们在库房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和大白菜无二，就差扔箱子里堆起来了。
“大人精通金石学，喜好收藏。建陵城的家里，汲简阁收录古籍，淡墨无声楼收录书画，明古斋收录带铭文的古器、石刻碑碣、简帛等，另外还有一个库房天禄轩，收录古董珍玩。兴州这边府邸空间有限，东西摆得不是很好看。”
好了，知道你家有钱了。
姜晗原本还得意皇甫清都送了自己珍贵礼物，和巧夫人口中的比起来，自己一下子就成了乞丐了。
“这里的东西都是大人建陵城家中之物吗？”
巧夫人摇头，“少数是家里的，大多是来了兴州后添置的。”
那数量也太多了点。姜晗不由怀疑这些东西的来路。
她自以为情绪掩藏得好，实际被巧夫人看出来了。
“这库房里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大人让人做的或去别处购的，收受贿赂可收不了这么多。”
姜晗低头，十根脚趾头一动一动的，绣鞋上的蝴蝶像在上下飞舞。
巧夫人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道：“我看你也是喜欢珍奇宝物的，将来到建陵城的家中，我带你去看看。”
姜晗知道这就是一句客套话。自己和棠家，不过是因为巧夫人才有了几分联系。棠负舟早晚会回建陵，自己明年就要去花间门，论起来，也就这一年左右的缘分了。
看着手里的玉砚滴，姜晗心道：“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真的是比人和草履虫的差距还大。”
回到占春芳的姜晗才把玉砚滴放好，就听到小环来报：“姑娘，都督府来人给你送礼了。”
送礼？自己才收了礼物，怎么又送？
姜晗来到前厅，都督府的侍从把东西给了她，“怜侬姑娘，夫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这是施县令送给都督的。”
施怀送给棠负舟的？姜晗心中隐隐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她打开来一看，差点晕眩。
自己给施怀的砚滴，他竟然又送给了棠负舟？那今天自己和巧夫人说的那些话，不是都被拆穿了？
她对巧夫人说是施怀强行索取砚滴，可事实是自己主动送礼，而且，送礼时还故意说是金玉门送的。因为要是如实告诉施怀是棠负舟所送，施怀不一定敢要。自己这么做，就是想让人以为施怀胆大包天，敢拿棠都督送给别人的东西。
可是姜晗万万没想到，施怀竟然会把砚滴送给了棠负舟。这样一来，自己的谎言就暴露了。施怀如果知道砚滴是棠负舟送给姜晗的，怎么可能会把它再送给棠负舟呢？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施怀的行动。恐怕他就是因为侄女得罪巧夫人的事，才想着讨好棠负舟的。
姜晗的脸红得滴血。
这不仅仅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更反证了自己诬陷施怀，还拿巧夫人当枪使。谁会喜欢被人利用？巧夫人对她那般好，会不会觉得看错了人？她一定是这么觉得的，否则就不会让侍从把砚滴送给自己，还特意点明是施怀送的了。
她是在警告自己。
姜晗的脸色从血红变得煞白。
“谢……谢谢夫人，谢谢都督。这位郎君，可否稍候，我……我要写封信，向夫人聊表谢意。”
侍从道：“姑娘有什么要说的，在下转述就是。”
“实在是有些女儿家的私密话，怜侬不好意思述之于口。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还望行个方便。”
“那姑娘务必快些。”
*
巧夫人打开姜晗的信，幽幽地看了棠负舟一眼，“大人，你的动作可把这孩子吓得不轻。”
“信上说什么？”
“她把一切都老实交代了，包括诬陷施怀，对施怀谎称砚滴是金玉门所赠等等，再就是告罪了。”
棠负舟点头，“算她识相。”对巧夫人道，“你这几天，别让她来都督府，冷冷她。”
巧夫人皱眉，“何必呢？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故意冷落她，只怕她会思虑过甚。”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棠负舟道，“这点小涟漪都经不起的话，说明她心性不过如此。”
*
姜晗去信已有三日了，没得到任何的回复。她有些寝食难安，不知道巧夫人是不是还在生气，抑或是她认定自己内里藏奸，不愿意再搭理了。
又过了五天，巧夫人依然没让人来接自己。
姜晗想，仅仅书信道歉是不够的，还是应该上门拜访，也能探探巧夫人的态度。
翌日，她去了都督府的角门，对门房道：“这位小哥，能否向夫人通报一声，占春芳的怜侬求见。”
门房很官方地笑道：“这位姑娘，你之前有递拜帖吗？”
姜晗愣住。
门房见她年纪小，耐心解释，“姑娘，拜访官家是有规矩的。你得提前递拜贴，约好上门的时候。像你这样直接来求见，是不合礼数的。”
乍一听很麻烦，但姜晗转念一想，觉得不是没有道理。就算在现代，去亲戚朋友家里，不也是会提前发消息打电话约时间的吗？谁会愣头青似地直接上门？万一人家有事呢？万一人家不在家呢？虽说有关系极亲密要好的，人家不会介意你直接上门，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提前打招呼。古代因为通讯不方便，这个打招呼的过程便会显得麻烦。
姜晗之前外出都是去分舵、绣坊，要不就是去找小麻子。玉碧心和若绣不会对姜晗搞什么递帖子那一套。小麻子是江湖中人，最烦的就是繁文缛节。长久的习惯驱使下，姜晗欠缺了这方面的意识。
她耳朵都红了，“冒昧拜访，是怜侬的不是。可是……还望小哥能通融一二。”
门房敛了笑，“姑娘，你这是在为难我。我若坏了规矩，管事的可不会饶过我。”
姜晗知道这行不通了，想着要不退一步试试看。
她递上手里的两个小匣子，“小哥的话，怜侬明白了，我不会为难你。只是，不知道能否请你把这两样东西转交夫人？”
门房正要拒绝，姜晗抢先一步道：“这两个匣子，其中一个是夫人带我去库房挑的砚滴。当时因为我原本的砚滴丢失，夫人才让我拿了一个去用。如今，我原来的砚滴找着了，这个自然该物归原主。另一个匣子里是我做的小绣球。夫人一直教导我的女红，我希望夫人能够指点一二。怜侬以此二物，作为求见的拜贴，请小哥给个方便吧。”
她语带恳求，甚至有点哭腔，那双眼睛又是烟缠水绕的，门房的心就软了。
“好吧，我帮你试试。”
过了一会儿，门房回来了，姜晗见他手里拿着装砚滴的匣子。
“姑娘，夫人说了，你的意思，她知晓了。你做的绣球，夫人收下了。这个砚滴，本就是送给姑娘不是借的，姑娘不必给她。”
姜晗接过匣子，问，“不知夫人什么时候有闲暇？怜侬还想多听听夫人的教诲。”
门房道：“这个夫人没说，她要见你的话，自然会见的。”说完，不等姜晗开口，便关了角门，再不理会。
姜晗站在角门前。
这就是权力的门槛吗？
它不需要出手，甚至不需要投来多余的目光，周围的尘沙轻轻一扬，便是一道天堑。
智慧？机敏？小聪明？一个门房就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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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半月僧来听她弹曲。
“怜侬姑娘今日心绪不佳？欢快的曲调被你弹得格外哀婉。”
姜晗放下琵琶，“抱歉，让贵客失望了。”
“能否告诉贫僧，姑娘为何心情不好？”
“我自作聪明，做错了一件事，让一个对我很好的人失望了。”
“是谁？”
姜晗不回答。
半月僧念了句佛号，“姑娘的私事，贫僧不该多过问。但是，姑娘能否告诉贫僧，接下来打算如何？”
“不如何，我只好等她消气。”
“为什么不主动找她当面致歉？”
“我去了，但是她闭门不见。我和她的身份有如云泥之别，总不好再自讨没趣了。”
半月僧笑了笑，“贫僧知道姑娘说的人是谁了，可是巧夫人？”
“你认得她？”
半月僧没有回答，只是道：“怜侬姑娘，今日我们不弹琵琶了，弹琴可好？琴音乃圣人之音、君子之音，弹琴的过程，是你修身的过程。你可以在琴声中坦诚自己的过失。懂得自省的人，绝不会是个卑鄙小人。时间和缘分会告诉巧夫人，她看中的女孩儿是个女中君子。”
姜晗闻言，点了点头，“那就请贵客指点。”
之后的几天，巧夫人还是没有请姜晗去都督府。占春芳里不免出现了些怜侬得罪了巧夫人，巧夫人不喜欢怜侬了之类的声音。这些声音惊动了陈妈妈，她旁敲侧击，姜晗只说巧夫人忙着编纂针织谱没空理自己，以此稳住将信将疑的老鸨。传言越来越离谱，姜晗充耳不闻，老老实实上课、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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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八日，董秀成在分舵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御……御英使？”
阮珠奢坐于主位，“你这般表情，是觉得我来不得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闭门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