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临渊（下） 我从蕊衣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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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蕊衣在占春芳遭遇虐待的时候，陈妈妈和许妈私下有过交流。
“蕊衣这个废物点心，才艺不行，貌不出众，本来有个外媚能让我看到点出路，现在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好在她还有点别的用处。这死丫头走正常吟书班路线接正常客人是不可能了。我再调教她一阵子，等吟书班评比结束后，你就可以联系那几个熟客了。”
陈妈妈口中的熟客，是指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这些客人出手非常大方。他们不要姑娘们多有才华多有气质，就喜欢年纪小长得好的。蕊衣恰好符合这个标准。
她的风格属于甜美可人型。宽眼距、短下巴，肉鼻头，还有不算高的鼻梁，在一般审美认知里属于缺点。尤其对成年人而言，如果这些特点没有配上适合的头骨脸型，没有造物主的用心组装，很多时候就是泯然大众的长相。运气好的，得到造物主几主偏爱的，能得一个邻家女孩的赞赏。只有极少数的可以脱颖而出，把缺点转化成有特点的优点，展现出大美人的风范。
可这些成年人的长相缺点，放在小孩儿身上完全相反。人们喜欢长得漂亮的孩子，却更爱亲近长得可爱讨喜的孩子。姜晗、云裳、蕊衣如果站在一块儿，大家会被前两者吸引，但更多人会去选择哄蕊衣高兴，陪蕊衣玩耍。云裳有一种矜贵的傲气，姜晗虽然长得惹人怜，却给人淡淡的疏离和倔强。在孩童身上，矜贵傲气和疏离倔强是成年人眼中的减分项。成年人下意识地觉得，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
就拿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来说，她们第一印象好的，往往不是最漂亮的孩子，而是可爱有福相的孩子。
蕊衣天然具备这样的优势。她所有的成年人看来的长相缺点，在孩童时期会放大她的幼态，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更讨喜。
虽然蕊衣的骨相有长残的趋势，但趋势不是一蹴而就的。趋势会让蕊衣给人感觉没有一开始耐看，却不会让她一下子变丑。就经验以及蕊衣身体头脸测量数据的反馈，陈妈妈觉得蕊衣的优势最多维持到十二岁。七岁到九岁是这孩子长相的黄金期。蕊衣是九岁进占春芳的，却因为成了准弟子，导致陈妈妈无从下手。等到陈妈妈可以下手了，蕊衣的容貌已经踏入黄金期的收尾阶段。
好在蕊衣的婴儿肥还在发力。至少在特殊癖好客人最喜欢的年龄段里，她的优势不会完全褪去，长相能维持在符合那些客人要求的水平。再者，蕊衣的无知高级市场是缺点，在这个细分市场里却是优点。无知、幼稚、好哄骗，这些是特殊市场最爱追捧的。
陈妈妈时常反思自己的后知后觉。她不该因为蕊衣外媚还不错的假象对蕊衣抱有幻想，想着让她走量不走质。她应该早点挖掘这孩子在特殊领域的价值才对。陈妈妈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天选的专门伺候特殊癖好客人的。不管是长相特点、长相优势还是性格特征，处处踩在那个特殊市场的主流偏好上。自己真是白白绕了一大圈的弯路。
好在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陈妈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立马改变路线，专门计划了对蕊衣的教学。她给蕊衣安排的第一课，不是教怎么伺候人，而是在保证生命和不毁容的前提下的虐待和殴打。
蕊衣在失去准弟子身份后，最初曾经遭遇过一段时间的欺负。最直接的主要欺凌者是其他姑娘和厨房，他们是为了报复。间接的欺凌者是管事妈妈和其他下人，幕后的欺凌者是陈妈妈。陈妈妈为了磨蕊衣的性子，让她变得好管，放任别人对蕊衣的欺凌。管事妈妈是陈妈妈方针的执行者，其他下人则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惯了。
在这一段时间里，除了一开始和蕊衣掰扯账目外，陈妈妈并没有自己亲自出面在蕊衣面前展示自己的真面目。她还扮演着让蕊衣依赖的好人角色，想着让蕊衣专心外媚，给蕊衣画花魁大饼。
在陈妈妈觉得蕊衣被欺负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开始管束欺凌者了。蕊衣的日子慢慢好过一些，虽然还会被欺负，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明晃晃又密集。
偏偏这个时候，蕊衣被室友们用言语刺破了幻想，没了心气，导致外媚成绩断崖式下跌，陈妈妈最初的计划被打破了，立刻决定让蕊衣投入特殊市场。
可以说蕊衣的好日子没持续几天，就遭到了更残酷的虐待，比之前的欺凌更甚。而这次，陈妈妈走向了台前，甚至亲手执行。
这不是陈妈妈发疯，而是她太了解那些客人的喜好了。怯懦胆小的小女孩是那些客人眼里绝佳的玩具，他们最爱听脆弱者的恐惧和尖叫。所以，陈妈妈要彻底剥夺蕊衣的自尊。
她不许别人洗蕊衣的衣服被褥，让蕊衣吃泔水，让蕊衣穿别人穿坏穿破的衣服，让蕊衣觉得自己做人都不配。
与剥夺人格尊严同步的，是陈妈妈加倍的殴打。特殊客人下手都是没轻没重的，为了延长蕊衣的使用寿命，必须加强她的耐受力。否则接客的时候，客人稍微用点劲儿，蕊衣就受不了被弄死了，自己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妈妈算盘打得啪啪响。虐待蕊衣可以驯化，可以出气，可以警示其他姑娘，将来还可以更好地赚钱，一石四鸟，简直完美。
等蕊衣不再视自己为人，等她抗虐能力达到陈妈妈的要求，陈妈妈就会给蕊衣安排集中的突击培训，教她怎么伺候客人。
这个计划进行得好好的，蕊衣母亲陶氏的出现，成了计划中的第一个变量。
陶氏离开后，陈妈妈冷笑道：“这没用的老村妇，二十贯钱就想要我占春芳的姑娘。呸！做梦！”
许妈道：“您开价五百两，她出不起这笔钱，不会耽误您的。”
陈妈妈又笑道：“你太傻了。咱们做生意的，不能把路堵死。万一这个老村妇走了狗屎运凑到银子了呢？哼！我对那老东西说五百两，就是个试探。她如果真有本事弄到钱，那再榨一榨，八百两不是不能想。八百两还算少的呢。蕊衣接客的第一年，我就能回本赚钱。两三年下来，累计千八百两银子总是有的。如果碰上好心的客人愿意把人带走，我还能捞一笔更大的。”
“那若是没人要她，您是不是要把她卖了？”
“废话，不然留着干嘛？让她吃白饭吗？死丫头要是运气不好，没有客人要带她走，那她就接客到十二岁。对特殊癖好的客人而言，过了十二的姑娘就不好玩儿了。但是对世人而言，十二三岁是一个姑娘含苞待放的好时候。蕊衣被玩儿久了，模样气血比不上金钗豆蔻的少女。我就给她灌些猛药，让她短时间里容光焕发。之后再把她卖去下处。一个青春正好，又在吟书班待了几年的姑娘，我让下处的老鸨加些钱，很合理吧？”
这便是陈妈妈的真实打算。
该说姜晗还是了解陈妈妈的。当年她就怀疑陈妈妈要把蕊衣交给变态，所以加速了救援行动。但凡姜晗晚一步，但凡陶氏放弃，离生不如死只差临门一脚的蕊衣就彻底完了。
许妈回忆着几年前陈妈妈和自己说的计划，道：“蕊衣被赎身，您可是亏大发了。如果怜侬当时真的插手了，她不是坏了您的好事吗？”
“少赚，算不得大亏。我在蕊衣身上真正的花费也就百两银子出头。二百两卖出一个只有下处资质的姑娘，这在旁人看来我还大赚了呢。再说了，我从蕊衣那儿少赚的钱，能从怜侬身上赚回来。你也看见了，她这段时日登台，那进来的银子流水，别人看咱们的账本，还以为做假账了呢。这哪是摇钱树，根本就是个聚宝盆呐！有心计有良心能赚钱，上哪儿找这么好用的？我得想想办法，争取让她留下来。”
许妈忙提醒道：“您可悠着点。我看怜侬这丫头邪门得很，也不知会什么妖法，总能让有权有势的贵人对她高看一眼。她还是花间门要的人，最迟明年年底就走了，您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这新来的董舵主的态度，你瞧见了，她可不像花迎使那样看重怜侬。他停了怜侬的补品，又把准弟子的饮食重新交给青楼打理，这就是咱们的机会。真要是得手了，这新舵主还不一定怪罪我呢。”
许妈见陈妈妈真有这打算，更急了，“您别忘了，绛青还在，她盯得紧。您动手脚要是被发现了，就全完了。还有，虫二娘也格外关注怜侬。就算花间门不要她了，温柔窟也会把她带走的。”
“哎呀，我就是想想，你不用老提。”
许妈道：“怕就怕您不是想想那么简单。”
陈妈妈的确不是想想而已，她已经在考虑实施的可能性了。依她看来，最大的障碍是绛青。至于虫二娘，反倒不用紧张。虫二娘不是天天待在占春芳，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自己。而且，怜侬如果失去了习武的能力，虫二娘就不会要她了。至于虫二娘会不会因此报复自己，陈妈妈不怕。虫二娘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问题，真要动自己，那就来个鱼死网破。
风险是有的。可想想得逞后能带来的利益，陈妈妈还是愿意冒险赌一把。
见许妈似乎还想劝她，陈妈妈淡淡说：“你别扯有的没的。我问你，偷我东西的贼你找到了吗？”
许妈讷讷不能言。
陈妈妈冷哼，“你还是把心思多花点在正经事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临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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