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衍》刺狸

25、近镇截武·三镇连袭 正面强

　　正面强攻主城惩戒中心，以我们现在的武装，连靠近外围防御网的资格都没有。老陈把那张被反复折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荒野地图按在由钢板临时搭成的桌面上，煤油灯的火光跳动，将他半张脸映在阴影里。他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在荒隅东侧三十里外的卫溪小镇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里是主城最外围的卫星镇，驻守的不是正规安保军团，只是地方镇防队，装备以轻型防暴武器为主，没有重型无人机，没有声波震慑车，甚至连完整的监控网络都时常故障。”
　　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手里只有自制钢管、土制□□和几台不稳定的干扰器，想救跃进，必须先从这里啃下第一口装备。”
　　围在四周的众人沉默不语，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凝重。没有人愿意主动挑起冲突，但所有人都清楚，没有像样的武器，潜入主城救人就是去送死。跃进还在惩戒中心里忍受屈辱与折磨，我们每多等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行动定在农历月末最暗的深夜，无月，风高，云层厚重，连星光都被彻底遮蔽，正是荒野潜行最好的掩护。
　　全队精挑十八人，全是聚落里身手稳、胆子定、熟悉地形的骨干，分成三股力量：
　　豹子带领四名速度最快的守生育型组成诱捕队，负责在镇口制造骚乱引走主力巡逻力量。
　　我带领七人为核心突击组，直扑镇内安保站武器库。
　　老陈亲自带领剩余人员在外围制高点架设干扰器，负责全程断信号、打掩护，同时接应撤退。
　　所有人换上深色紧身布衣，面罩遮口，脚上裹着厚布消音，除了必要的工具与改制短刃，不带任何多余杂物。三十里荒野路程，全程徒步奔袭，避开硬化公路与开阔地带，专走乱石沟壑与废弃田垄。小十背着改装大功率干扰器走在队伍中段，指尖不停在屏幕上滑动，沿途一个个红外感应探头与路边监控在干扰波下逐一熄灭，如同被掐灭的萤火。
　　“还有两里进入卫溪镇界，外围只有两道简易红外绊线，没有武装岗哨。”小十压低声音通报，呼吸因为快速行进微微急促，却依旧保持着稳定。
　　豹子率先前出，像一道黑影贴地滑行，悄无声息剪断外围铁丝网，又用绝缘钳短接红外线路。一行人依次低姿穿过缺口，脚底踩在干枯的野草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整座小镇沉睡在寂静之中，街道空旷，路灯昏黄老化，偶尔有飞虫绕着光晕打转。巡逻车慢悠悠地沿着主街行驶，车内的安保人员甚至没有探头观察，完全沉浸在长期安逸带来的松懈里。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一群被视为荒野流民的人，竟敢主动攻入城镇。
　　按照预定信号，豹子带人在镇东废弃仓库拉开一枚自制烟幕震撼弹，三秒后，镇东方向传来“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橘红色的火光舔着夜空升起，浓黑的烟柱像条扭曲的蛇，直窜上天。
　　“起火了！快去东仓库！”
　　“妈的，又是哪个流民不长眼！”
　　巡逻车的警笛声骤然响起，原本慢悠悠的车猛地加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我们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三辆巡逻车、十几个镇防队员一窝蜂地往东冲，连安保站门口的岗哨都跑了个精光。
　　“突击组，行动！”
　　我一声低令，七人同时弯腰疾冲，利用建筑阴影快速逼近安保站后门。老旧铁皮门锁不堪一击，随行有个壮硕守育型抬脚猛的一踹，“哐当”一声巨响，铁门直接变形敞开。
　　屋内两名值班镇防队员刚从椅子上惊起，还没来得及摸向警铃，就被我们上前稳稳控制，没有过度施暴，没有多余厮杀——我们的目标只有武器，不是杀戮。
　　最内侧的武器库铁门紧锁，我抄起随身钢管对准锁芯连续猛砸，火星四溅，几下之后铁锁彻底崩断。
　　库门拉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一排排制式电击防暴棍整齐挂在架上，棍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九支眩晕束缚枪横摆在木托中，配套的能量匣码放整齐；十几套轻质防弹护甲叠放规整，防护面积覆盖躯干要害；还有数十枚战术闪光弹、麻醉弹，以及三台主城制式便携干扰器，甚至还有几箱备用电池与维修工具。装备的完整与充足，远超我们之前最乐观的预估。
　　“发了！”踹门的守育型低呼一声，眼睛亮得像见了肉的狼。
　　“别愣着，快装！”
　　众人立刻动手，护甲快速套在身上，武器与弹药塞满防水背包，有人干脆将整层货架的装备直接卸下捆绑，动作迅猛却丝毫不乱。就在最后一批物资装车的瞬间，远处传来急促的折返脚步声与呵斥声，巡逻队意识到中计，正全速回援。
　　“快走！他们回来了！”望风的兄弟在门口低喊。
　　我们抱着装备冲出后门，迎面与折返的镇防队员撞个正着。对方下意识抬枪射击，却在枪响前一瞬被小十启动的强干扰波压制，枪械系统彻底失灵，只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镇防队员发现枪用不了，只能扯着嗓子喊“抓贼”，脚步声乱糟糟的，没什么章法。
　　我们趁机借着夜色全速突围，一路狂奔冲出镇区，直到彻底退入荒野沟壑，才摆脱追击，集体靠在乱石堆上大口喘息。
　　清点战利品时，所有人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防弹护甲十七套，电击防暴棍三十二根，眩晕束缚枪九支，麻醉弹、闪光弹共计六十七枚，主城制式干扰器三台，以及足量的能源与维修配件。仅凭这批装备，我们的实战能力已经提升了数个档次。
　　老陈掂了掂手中的眩晕枪，沉重地点头：“够了，有这些东西，我们才有潜入主城的底气。”
　　我望着远处小镇渐渐恢复平静的灯光，轻声道：“我们没有伤人，只是拿回活下去的资本。”
　　“没伤人……”老陈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嚼什么苦涩的药草，指节无意识地抠着枪身的纹路。
　　“别指望他们会念着‘没伤人’的情分，在他们眼里，造反与救人，从来没有区别。”老陈的声音平静却冰冷。
　　我们并没有就此返回荒隅。
　　在确认卫溪镇短期内无力追击后，队伍稍作休整，立刻按照预定第二方案，连夜转向北侧另外两座防御同样薄弱的卫星镇——石堰镇与平渡镇。两镇规模更小，驻守力量比卫溪还要松散，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
　　石堰镇一战更为干脆，豹子带人直接在入口制造小型机械故障，引走全部巡逻力量，突击组三分钟内突破武器库，缴获电击网枪六支、防暴盾牌十二面、车载应急能源块四组，全程未开一枪、未伤一人。
　　平渡镇的镇防队甚至出现短暂溃散，我们进入安保站时，值班人员已经弃岗逃离，顺利收缴短款束缚枪五支、便携急救包二十套、信号屏蔽设备两台，以及大量用于维持通讯的备用频道模块。
　　天色微亮时，三镇突袭全部结束。
　　我们带着整整三批缴获的制式装备，组成一条隐蔽的小队，沿着荒野沟壑安全返回荒隅。防弹护甲、电击武器、干扰设备、战术弹药堆积如山，原本只能依靠血肉与勇气防守的荒隅，终于拥有了可以与主城安保正面周旋的武装底气。
　　篝火在空地上燃起，装备被分类摆放、调试维护。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