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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荒野铸刃 荒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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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隅的硝烟早已散尽,可空气中紧绷的气息,一天都没有松过。
自从跃进被抓回来,整个聚落就没有真正平静过。老陈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把跃进在囚笼里可能遭遇的一切,平静地说了一遍。
“跃进是替我们顶了雷。”他的声音很哑,“他在里面受的罪,本该是我们分摊的。”
没有人哭嚎,也没有人冲动喊打喊杀。所有人只有沉默,和沉默里一点点磨出来的狠劲。
我们守住了荒隅,可守不住同伴,这“守”就成了笑话。尤其是跃进那样,明明能跑却故意留下,用自己换了整个聚落平安的人。
反攻的准备,在地下掩体与棚屋之间,悄悄铺开。
这不是城区那种整齐划一的军队装备,而是一群底层人,用双手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带着荒野粗粝气息的武器。
豹子带着一批身手利落的守生育型,在空地上打磨钢管矛尖。
“再磨尖点!”他吼着,把淬过火的钢管塞进冷水桶,“嗤啦”一声白烟腾起,“要能捅穿他们那破防暴服的尖!”
砂轮摩擦钢铁的刺耳声响整日不停,火星四溅,把一根根废弃钢管的前端磨得锋利发亮,再用粗麻绳缠紧手柄,握在手里沉稳而致命。
不远处,几个手生型正围着堆钢板敲敲打打。他们把汽车残骸里拆出来的厚钢板用乙炔焰烤软,弯成半弧形,再用铆钉固定在木板框架上,做成简易的盾牌。盾牌边缘被敲出锯齿状的缺口,既能格挡,又能在近身时划开皮肉。还有人往木板上钉满锈铁钉,做成半人高的拍棍,抡起阵阵破空的尖啸
小十带着几个懂电路的悦己型,窝在老陈的旧医疗舱旁,日夜赶工电磁干扰器。
一堆破电路板、旧电池、废弃信号接收器被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目标只有一个——再次瘫痪城区的无人机与声波车,让他们再次变成瞎子、聋子。
“这次不能只靠嘴。”小十揉着通红的眼睛,“得让他们彻底不敢轻易开火。”
更多的人在整理爆破与烟幕。从废弃工业区偷偷拖回来的化工原料、医疗废弃罐、燃油布包,被小心翼翼地分装、密封,做成既能掩护撤退,又能制造混乱的烟幕弹与震撼□□。
我带着七个人在疏通旧管道。那是条废弃了十几年的污水管,直径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行,里面积着齐腰深的淤泥,腐臭味能呛得人眼泪直流。我们腰上系着绳子,手里拿着工兵铲,一点点往前挪,每走十米就用荧光漆做个标记。
“前面三十米有个岔口,往左是通往垃圾处理厂,往右能绕到惩戒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带头的老周抹了把脸上的泥,他以前是城区的管道工,因为顶撞了原构型监工被赶出来,“但往右那段有三道铁栅栏,得用氧焊割开,动静会大。”
“我来处理。”我把手里的管道分布图折好塞进防水袋,“那天我带切割组走前面,你们在后面清障,确保退路畅通。”
经过一番努力,通往城区外围的旧管道全部疏通,我们把整条地下通道,变成一条可以悄无声息潜入惩戒中心附近的突袭暗道。
白天,荒隅看上去依旧平静,有人种菜、有人修补棚屋、有人照看孩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一到夜里,灯火压低,所有人立刻转入备战状态,打磨、装配、演练、熟悉路线。
砚不再像从前那样只守在屋里带孩子。她跟着聚落里的女人一起,缝制简易护具、包扎伤口用品、熬制可以快速恢复体力的草药膏,把每一份能用的物资都准备妥当。
老陈的医疗舱也成了指挥点。墙上挂着手绘的惩戒中心地图,每个守卫的换班时间、每个监控探头的位置,都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总能在我们争论时,一句话定乾坤:“干扰器必须在凌晨三点启动,那会儿是换班间隙,巡逻的最少。”
夜里我回到板房,她总会默默帮我擦去手上的油污与铁锈,轻声说:“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们都在后面撑着。”
念安已经能稳稳走路,常常抱着我的腿,咿咿呀呀不肯松开。我蹲下来抱住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我不仅要守住家,还要把跃进带回家。
老陈在某一天深夜,把我单独叫到瞭望塔下。
他手里拿着一张重新绘制的地图,惩戒中心、收容区、巡逻路线、换班时间,标注得密密麻麻。
“情报摸得差不多了。跃进关在地下三层B区,同舱有三名原构型施暴者,两名同类悦己型旁观者,守卫每四十分钟换一次班。”
我点头,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强攻不可能,只能潜入。分三路:
一路正面制造骚乱,引开主力安保;
二路从地下管道切入,直达B区救人;
三路在外围架干扰器,全程瘫痪他们的监控与无人机。”
老陈看着我,眼神凝重:“这不是防守,是反攻。
一旦失手,整个荒隅都可能被彻底清算。”
“我们没有退路。”我声音平静,“丢下跃进,我们守住荒隅也没有意义。这里的规矩,本来就是——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改制的短刃,刀柄被粗布缠得扎实。
“这个你拿着。城里的原构型,吃硬不吃软。你是悦己型,但现在,你得比他们更狠。”
我接过短刃,贴身收好。夜色笼罩荒野,远处的城区依旧灯火冰冷。
荒隅的各个角落,仍有金属敲击声、线路调试声、低低的叮嘱声。
一群没有军装、没有番号、没有先进武器的人,在这片被世界抛弃的郊外,为了救回一个同伴,默默铸起属于自己的刃。
没有谁天生勇敢。只是有人被欺辱,有人被囚禁,有人被踩碎尊严,所以我们不得不战。
准备还在继续。家伙事一件件成型。反攻的日子,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