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哪片云会下雨》麻辣安妮

58、失联信箱·1085号 原来那场假

　　寄往西北1085号信箱的那封信，最后还是退了回来。

　　信封上多了一张退件标签，印着几个字：无法投递，原址退回。我拿着信封研究了半天，又给邮政客服打了电话。对方帮我查了运单记录，告诉我，这个地址不接受普通邮件，至于具体是什么单位，他们也不清楚。

　　“那之前寄给我的包裹，为什么能从这个地址寄出来？”客服解释了一通，大意是寄件和收件不是一回事，有些转递地址只能对外发件，不能接收普通邮件。

　　日子一天天过去，枫桦的天气渐渐暖起来。

　　电视台门口的花坛也换了一批花。我每天照旧跑新闻，跟老秦吵选题，听金毛抱怨采访对象难伺候。忙的时候，一天能跑三个地方，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又得拎着包往外赶。我偶尔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适应了没有程飞的生活。但那只是偶尔，有时候在路上看见军车，我还是会多看两眼；听见飞机从头顶飞过，也会不由自主地抬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习惯了。

　　李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结束一场采访，正站在电视台楼下买咖啡。
　　“姚瑶，忙不忙？”
　　“忙。怎么，李大新郎官终于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饭了？”李杰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你找我干吗？”
　　“我过阵子就要转业了，最近收拾东西，翻出一本程飞以前借给我的书。想着你可能想留着，就给你打个电话。”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书？”
　　“一本画册，都是山啊河啊那些东西。我记得他以前挺喜欢看的。”
　　“他借给你的？”
　　“嗯。我们还在空军的时候借的，后来各忙各的，一直没还。”
　　“那我要。”
　　“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今天中午就有空。”
　　“这么着急？”
　　“废话。程飞的东西，你还想让我等到明年啊？”
　　李杰笑了。“那中午出来吃个饭吧，顺便把书给你。”
　　“行，我请客。”
　　“哟，今天这么大方？”
　　“忘了？上次年会，我跟程飞单独吃饭，把你给撇下了，当时不是答应补你一顿吗？”

　　“你还记着呢？”
　　“那当然，我这人说话算话。”
　　李杰笑了：“行，那今天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随便点，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们约在新宇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地方是李杰挑的，他说以前来这边吃过几次，味道不错，价格也实惠。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找好了位置，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我刚坐下，就伸手去拿。“哎，你这人。”李杰赶紧把纸袋推过来，“先打个招呼行不行？”

　　“李杰同志，中午好。”
　　“这还差不多。”
　　我把书拿出来，是一本旧版的世界山川地貌画册，封面磨得有些发白，书脊也有点松。翻开以后，里面有不少高山、冰川和荒漠的照片，纸张已经微微泛黄。我随手翻了几页，“程飞以前喜欢看这个？”

　　“可不是。”李杰拿起茶壶给我倒水，“我们那时候一个宿舍，他床头放的书，不是飞行相关的，就是这种地理画册。”
　　“他不是学飞行的吗？还研究地理？”
　　“谁知道他。”李杰笑道，“别人休息打游戏，他看地图。看一遍还真能记住，哪儿有山，哪儿有河，问他都知道。”我想起程飞以前看地形图的样子，那时候我只觉得他记性好，没想到这毛病从年轻时就有。

　　“这本书怎么会在你那儿？”
　　“有回我闲着没事，随手拿来看，觉得挺有意思，就借走了。后来他调了地方，我也忙，谁都没想起来。”我把书合上，重新放进纸袋。“谢谢你啊。”
　　“谢什么，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李杰拿起菜单，问我吃什么。“随便，你点，说好了今天我请。”
　　“那我可不客气了。”他点了几道菜，又问我要不要加辣。
　　“当然要。”
　　“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程飞说的。”我抬起头，李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笑着补了一句：“以前他就说过，你这姑娘看着瘦，吃辣倒挺厉害。”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那可早了。”
　　“多早？”
　　李杰想了想，“应该是你们刚认识那阵吧。”

　　我愣住了。“刚认识？”
　　“嗯。”
　　“他那时候就跟你提过我？”
　　李杰笑了起来，“提过。说起来，我和他住了3年，你还是他头一个跟我提起的姑娘。”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我把菜单往旁边一放，“快说说。”

　　李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几年前，有一天晚上熄灯以后，我起来上厕所，发现他还没睡。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喜欢上一个女孩。”

　　我缓缓抬起眼，看着他。

　　“我问他，什么样的姑娘啊，能让你程飞睡不着觉？他说，那么大的人了，竟然怕打针，捂着眼睛不敢看，偏偏又想看，还要从手指缝里偷偷瞧。”李杰说着，自己也笑了。“他说，当时就觉得这姑娘特别可爱，后来鼓起勇气去要微信，特别怕她拒绝。”

　　“然后呢？”

　　“然后我就笑他，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事。他嫌我烦，让我睡我的觉。”

　　我忍不住笑了。原来那天晚上，程飞也没睡好。想起初见时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一直以为他在看我笑话，没想到他心里竟然想了这么多。

　　菜上来以后，我们聊起了李杰转业的事。他说妻子快生了，家里老人年纪也大了，自己这些年常年不着家，总觉得亏欠家里。“以前我是真没想过离开部队。”他说，“后来结了婚，才发现人不能光顾着自己。”
　　“准备去哪儿？”
　　“先回老家。工作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具体还得等手续办完。”
　　“以后不飞了，习惯吗？”
　　“慢慢习惯呗。”

　　吃完饭，我去柜台结了账。李杰本来还想拦，被我一句“说话算话”堵了回去。

　　出了饭馆，外面阳光正好。我抱着装书的纸袋，和李杰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走到路口时，一抬头，忽然看见了新宇大酒店的招牌。门口搭着一道大红色的充气拱门，几个工作人员正忙着往里面搬鲜花。看来今天又有一对新人要在这里结婚。我不由得停下脚步。一年过去了，酒店还是老样子。隔着玻璃门，依稀能看见大厅里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

　　“怎么了？”李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我笑了笑，朝酒店扬了扬下巴。“一年前，我跟程飞就在这儿办过婚礼。”
　　“哦，我知道。”
　　“虽然婚礼是假的，他事先也不知道——”

　　“他知道。”
　　李杰突然打断了我，我一下愣住了，“什么？”
　　“你发消息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在走廊里给新宇大酒店打电话，查十月十二号贵宾厅的预约情况。”
　　“他为什么要查这个？”
　　“大概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吧。反正打完电话回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告诉我，那场婚礼是假的。”

　　我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李杰点了点头，“十月十二号那天早上，临时通知有任务，让全员待命。他本来就不该离开，还是想办法抽了点时间，赶过来跟你结婚。”
　　“所以他才走得那么急？”
　　“嗯。”
　　我怔怔望着酒店的大门。怪不得仪式刚结束，直升机就飞到了酒店天台接他。怪不得他连多留一会儿都不行，匆匆跟我告别。那时候我还埋怨过他，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连一顿饭都不能陪我吃完。原来他不是不想留下，而是能给我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点。

　　“还有件事。”李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有一次我帮他收拾东西，在他抽屉里看见过一份结婚申请书。他是准备一回去就打报告的。只是后面换防、驻训、出事，一桩接一桩，根本没给他那个机会。”

　　“结婚申请书？”
　　“嗯。”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是啊。”李杰看着我，“我也是后来才明白，他那时候是真打算娶你。”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的声音一下子远了。酒店门口依旧热闹，有人抱着鲜花往里走，几个年轻人围在拱门下拍照。我望着他们，忽然想起一年前，程飞穿着西装站在我身边的样子。原来那场婚礼，他从来没当成一场戏。我低下头，忽然有点想笑。程飞啊程飞，你可真能装。把我骗得团团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那个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从头到尾只有我自己。

　　“姚瑶。”李杰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以后要是有程飞的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我看着他，点点头。“那当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那我走了。”
　　“李杰，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以后要是见着程飞，替我跟他说一声，这书我可算还了。”
　　我抱紧纸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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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熙的新节目开播以后，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那档深度访谈节目原本只是台里的重点项目，没想到播出几期之后，反响相当不错。杨熙主持得好，选题也有意思，台里很快决定继续做下去，还让她正式参与节目的制作管理。后来，她兼任了节目制片人，成了新闻中心最受重视的主播之一。

　　我偶尔去她办公室找她，十次有八次都扑空。不是在录节目，就是在开会，要么就是带着团队出去采访。金毛有一回看见她带着一群人从会议室出来，忍不住感慨：“杨熙现在可不得了啊。”

　　“怎么，嫉妒？”
　　“我嫉妒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带我飞黄腾达。”
　　“你先把昨天那条新闻剪完吧。”
　　“你这人，怎么一点梦想都没有？”
　　“有啊。”
　　“什么梦想？”
　　“希望你今天准时交片子。”
　　金毛气得转身就走。

　　我笑了半天。杨熙听说以后，也笑，说等哪天真有机会，一定把金毛挖过去，让他天天给自己扛机器。她在工作上越来越出色，人也比从前忙碌。只是我们见面的次数，确实少了。有一次，她录完节目已经快九点了，我正好也在台里加班，两个人索性一起出去吃了碗面。

　　那天杨熙胃口不太好，面端上来，挑了半天也没吃几口。我问她是不是太累了，她摇摇头，说下午又跟凌轩吵了一架。“还是因为你爸以前生意上的事？”我问。

　　“嗯。”她放下筷子，“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他那时候明明有能力帮一把，为什么就是不肯？”杨熙父亲的生意出问题时，曾经找凌轩周转资金。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凌轩看过相关资料，认为风险太大，没有答应。后来杨家的生意没能撑过去，这件事便成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一根刺。

　　“凌轩说，那不是借钱周转，是往一个填不满的窟窿里扔钱。”杨熙苦笑，“他说得也没错，可那是我爸啊。难道就因为他判断救不回来，连试都不肯试一下？”

　　我想了想，问她：“那他后来有没有帮你们想别的办法？”
　　“有。找人谈过，也帮着处理了一些后面的事。”
　　“那也不能说他完全不管吧。”
　　杨熙看了我一眼。“瑶瑶，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不是他没拿钱，是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做得对。”

　　她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面条，过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他有原则。以前我还挺欣赏他这一点。可等事情落到自己家里，才发现有时候原则这两个字，听着真让人难受。”

　　我没再劝她。这件事上，我能理解凌轩的顾虑，也明白杨熙为什么始终过不去。只是夫妻之间，有些道理讲得再清楚，也未必能让另一个人好受一点。

　　那晚分别的时候，杨熙忽然说：“其实我们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却摇摇头，说没什么，催我赶紧回家。后来再见面，她又忙着录节目、开选题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偶尔一起吃饭，她的手机总响个不停。有一次，我问她：“你跟凌轩最近怎么样？”
　　她低头夹菜，过了一会儿才说：“就那样。”
　　“还没和好？”
　　“没什么好和的。”

　　我看着她，没有继续问。她和凌轩之间的事，我知道得不算少。可婚姻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听她说说话。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些事，她已经渐渐不愿意跟我说了。

　　杨熙是在一个周末回去取东西的时候，听见那首曲子的。后来她告诉我，那天凌轩刚好在家。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她回去拿几件换季的衣服，凌轩问她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她说不用，拿完东西就走。

　　凌轩没有再劝。他去洗澡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杨熙正在卧室收拾衣服，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钢琴声。

　　《克罗地亚狂想曲》。

　　她起初没有在意。这首曲子并不冷门，凌轩喜欢听，也没什么奇怪。可听了几秒，她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那不是普通的录音。她走到客厅，看见凌轩的手机正在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钢琴声还在继续，她站在那里，听完了那段熟悉的旋律，那是我在电视台年会上弹的版本。当时杨熙坐在台下，拿手机给我录过视频，视频里还有鼓掌和口哨声。后来凌轩找她要，她便顺手发给了他。那时候，她什么也没想。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一直留着，甚至把它设成了手机铃声。

　　电话响了一会儿，自动挂断了。杨熙没有碰那部手机。她回卧室，把剩下的衣服装进箱子，拉好拉链。凌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走了。

　　“这么快？”
　　“嗯。”
　　“我送你。”
　　“不用。”

　　凌轩看了她一眼。“杨熙，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她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话，又停下来。
　　“凌轩。”
　　“嗯？”
　　“你手机铃声什么时候换的？”
　　凌轩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才听见了。”杨熙看着他，“是瑶瑶在年会上弹的那首曲子，对吧？”
　　“嗯。”
　　“那段视频还是我拍的。”
　　凌轩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杨熙忽然笑了。“你当然知道，视频就是你找我要的。”她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凌轩，你是不是一直都没忘记她？”

　　“杨熙……”
　　“你不用急着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行李箱的拉杆。“其实我也不想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凌轩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我爸的事，还是谈瑶瑶？”
　　凌轩停住了，杨熙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却没有哭。“算了，我们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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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杨熙约我喝咖啡。

　　那天她刚录完节目，脸上的妆还没卸，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我们约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正好空着。她比我先到，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拿铁。我坐下来，笑着问：“杨大制片人今天怎么有空召见我？”

　　她也笑了笑，“最近忙得差不多了。”
　　“新节目怎么样？”
　　“还行。”
　　“怎么能说还行？我听说台里可满意了。”
　　“满意也得继续做啊。”

　　她说着，拿起勺子搅了搅咖啡，“你还是……老规矩？”我点点头，她帮我点了杯冰美式，我们聊了一会儿台里的事，说到金毛最近又惹老秦生气，她还笑了好一阵。

　　可我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杨熙，你是不是有事？”
　　她抬起头。“怎么了？”
　　“你今天都看我好几回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勺子。“瑶瑶，你知道凌轩手机铃声是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克罗地亚狂想曲》。”
　　“他也喜欢这首曲子？”
　　杨熙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你在年会上弹的那一版。”

　　我怔住了。

　　“我以前拍过你演奏的视频。”她低头笑了笑，“后来凌轩找我要，我就发给他了，当时也没多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杨熙，我真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快，倒让我更难受了。“我知道这事不怪你。”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其实我跟凌轩的问题，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跟你说什么了？”我问。
　　“没说什么。”
　　“那你们……”
　　“瑶瑶。”她轻轻打断我，“我今天来，不是想让你帮我们解决问题的。”

　　她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以前一直觉得，结婚以后，很多事都会慢慢变好。工作也好，生活也好，只要两个人愿意，总能往一处使劲。”

　　我静静听着。

　　“后来我爸的生意出了事，我跟凌轩吵过很多次。其实我也知道，那笔钱借出去，未必就能救得回来。”她低头看着杯子。“可那时候我就是希望他能站在我这边。哪怕最后还是没办法，至少让我觉得，不是我一个人在着急。”

　　我没有说话。

　　“后来我爸走了，孩子也没了。我那时候特别希望凌轩能陪着我，可他越是想照顾我，我就越觉得难受。”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杨熙苦笑，“可能是因为他做什么都很周到，偏偏我最想要的那一点，他给不了。”她停了一会儿，又说：“有时候我也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明明他已经做了很多，我还总觉得不够。”

　　“杨熙……”
　　“可后来听见那个铃声，我突然就明白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有的。”

　　我心里一阵难受。“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不知道。”
　　杨熙笑了一下，眼圈却有些红。“你看，你连为什么道歉都不知道。”

　　我低下头。过了很久，她才说：“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像以前一样跟你相处。”

　　我看着她，没有再解释。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凌轩的事，我从来没有参与过。我也想告诉她，这些年她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变过。可这些话，她都知道。她既然知道，却还是无法面对我，那我再说多少遍，也没有用。我们后来又坐了一会儿。她问我最近工作忙不忙，我问她新节目下一期准备采访谁。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聊着天，只是谁也没有再提凌轩。

　　咖啡喝完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我们一起走出店门。以前每次分别，杨熙总要抱我一下，再嘱咐我几句。这一次，她只是站着没动，两个人中间隔了几米。
　　“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