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堂溪泠玥

3、小黑 青夭刚带着

　　青夭刚带着球球去往往生，完成一桩事情，新的任务又找上了她。
　　等青夭来到臭水沟，捞起小狗尸体时，青夭气极，浑身的刺都要炸开来，只恨她的任务只能送小动物魂魄往生，不然一定杀了这些打着善良旗号作恶多端的混蛋。
　　小狗四肢不正常扭曲，一看就是人为扭断，眼球突出，身上有多处打伤痕迹，骨头粉碎，触目惊心。
　　青夭将小狗放置在平坦的草地，小狗的魂团围着她打转，似在感谢。
　　青夭努力收敛好情绪，长呼出心中的郁气，急促的呼吸才稍稍平稳一点。
　　“你为何留恋人间，不肯离去往生？”
　　“我想救救我的兄弟姐妹。”
　　什么！？
　　青夭满脸痛色，这样的痛苦还有另外一条小生命正在经历，她得快一点，这样才有可能赶得上。
　　“你还记得你是被谁丢在这里的吗？现在，你的兄弟姐妹在哪？”
　　“不记得了，他们会经常换地方。来这里时，只有我一个，我被搞成这样，快要死了，然后被丢入下水沟，等再次被救起，没撑到他们再一次给我提供救助。”小黑微微垂着头，乖巧的坐在一旁，看着一动不动的本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该死！”青夭暗骂一声，由于情绪波动过大，周身都萦绕着一层青色的光晕，在夜色下很是明显，快要爆发了。
　　“青夭大人，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小黑眼中泛着盈盈的光，眼中写满不解，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青夭，看得青夭心软软。
　　“伤害我，救治我，等我依赖他时，又给我重重一击，让我惧怕他。”
　　“因为他们是披着圣光的恶魔，是畜生。”青夭干这一行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恨，以往所渡化的小狗，遭遇也没有这么惨烈的。
　　“我没有做错什么，对吧？”小黑问得小心翼翼，看得青夭更加心疼。
　　“对！我们得快一点。”青夭急切地点了一下眉心，捏起法决，闭上眼睛。
　　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有去看小黑的过往，她才能锁定罪魁祸首，才有可能救下小黑的同伴。
　　“旺旺旺——”小狗的叫声从土坡里透出，已经很是虚弱。
　　青夭亲眼看着这些人从农家老伯那里便宜买下这窝小奶狗，在老伯千叮咛万嘱咐小狗崽还小，没有断奶，需要悉心照顾时，几人表面上笑盈盈的满口答应，转头就找了一个无人的土坡，挖了一个大洞，将几只小狗崽埋入其中。
　　然后在举起直播设备，行所谓的善意之举，明明他们才是罪该万死，不择手段的恶魔。
　　“家人们，我刚刚路过这里，听到小奶狗的叫声，以为自己听错了，挖开一些土仔细听，发现就是从这传出来的。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简直不能称之为人，这么热的天气，哪怕弃养也不能这样啊。所以我刚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取来了可能用得到的工具，现在，我们就来解救它们，我们得快一点，听叫声，小狗崽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罪魁祸首满脸仁义道德，站在道德制高点煽动不明真相人的情绪，利用他们的同情心，博得关注，赚取名利。
　　太恶心了！
　　如果不是只能看着，对于已经发生的过往什么都做不了，青夭真想把这人埋进土里，他自己挖的坑，很适合当他的埋骨之地。
　　在那人“刷一波赞”“鼓励一波”……无数次“快要好了”的高喊下，小黑他们终于被刨了出来。
　　所有小狗崽的状态都不是很好，甚至有一只已经死了。
　　直播镜头一关，那人暗骂几句不中用，将死了的小狗崽随意一丢，这一场充满预谋的人为“大善举”落下帷幕。
　　直播团队收好东西扬长而去，夕阳下，小狗静静躺在田埂边，无知无觉，微风一吹，吹动它凌乱的毛发，似乎是小狗在甩去沾染上的尘土。
　　下一刻，青夭跟着他们，眼前的画面来到了仓库，这里还有其他的一些小狗，看着比小黑他们大一些，品种也不止小土狗这一类，但是生存环境却是极差，水不干净，破烂的狗碗里是一些吃剩的外卖米饭，油汪汪，一看就是辣的，小狗吃不了，但实在没有吃的，饿极了也就勉强吃上几口。
　　溯源一但开始就没有办法终止，不然此刻青夭已经能将人锁定。
　　“鹏哥，这几天救助被人丢弃的残疾宠物，并且将其治好养大很好出成绩，我们要不要……”
　　小助理拎着外卖，将最近网上很火的救助小动物后续的视频递到鹏哥面前，笑得谄媚讨好。
　　“你懂什么，救治养大费时费力，不如一场救助小动物直播来钱快。”鹏哥很是不以为然，将手机丢回小助理怀中。
　　“鹏哥，话不能这么说，如果将其养大，那有关宠物吃喝拉撒的广告都能接了，到时候挂着小黄车，多一份收入。”小助理立马追了上去，亦步亦趋跟在所谓鹏哥身边。
　　“你说的好像不无道理。”鹏哥赞赏的点点头，直夸小助理机灵，小狗的悲惨生活就此开始。
　　一些小狗无法挨过这样的折磨，死了一个又一个，不足以让这个恶魔将视频拍摄完，直到小黑的出现。
　　它挺过去了。
　　它的四肢被砍断，身上多处骨裂，全身缠满胶带，助理随手一抛丢进了下水道，然后开始他们“善举”的拍摄。
　　“鹏哥，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上次才拿这只拍了救助弃养系列，这才半个月，会不会被认出来？”小助理看着下水沟，有些担忧。
　　可恶的是，他担忧的并不是小狗的状态，而是会不会因为粉丝认出小狗，从而影响这个账号的安全发展问题，会不会塌房，让好不容易有起色的账号一夜归零。
　　“哎，有什么办法，其他的都不中用，小狗崽长得快，半个月过去了，肯定没问题的。”
　　鹏哥满不在乎，将烟头丢入下水沟，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小黑，架好设备。
　　“都准备好了吗？开拍开拍。”
　　“家人们，我刚刚路过这个臭水沟，你们猜怎么着？人怎么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我们现在就将其救上来。天呐！这抛弃它的人得多恶毒，全身缠满胶带，腿脚也被砍了，这样的人简直不配为人。”
　　青夭看着鹏哥伪善的嘴脸，恨不得将其撕碎。
　　她忘不了仓库里一只只折磨致死，没有撑过去的小狗崽，忘不了静静躺在肮脏的下水沟，小黑看向鹏哥那不解，痛苦，依赖的眼神。
　　这一刻她恨极了。
　　为什么她来得不能早一点，为什么小狗只有在盘桓人间多时，不愿离去时她才能感知到，为什么溯源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遇上我就好了，我现在就送它去医院。”
　　鹏哥表演完，镜头一关，原因就是小黑已经到了极限，刚刚解开它身上的胶带就半个多小时，要不是看它快不行了，青夭觉得时间肯定还会延长。
　　“鹏哥，刚刚这一场打赏就一百多万了。”小助理满眼兴奋，看着后台数据，眼冒金光。
　　“鹏哥，这小狗崽好像不行了。”
　　“我知道，刚刚就是看它状态不行才加快速度，不然能捞更多，真是不中用。”鹏哥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黑很是嫌弃。
　　“快，加快速度。”
　　“真是麻烦。”
　　“赚钱哪有不麻烦的。”
　　小黑还是走了，死在了赶去宠物医院的途中，青夭看着这一幕，情绪复杂，竟然有点庆幸小黑解脱了。
　　鹏哥这群人的车在路口停下，就这样将小黑随意丢入了臭水沟，小黑结束了短暂但痛苦的一生。
　　“真是不中用，这后面可怎么接？”
　　“没事。鹏哥，我们还有很多小狗，找一只相似的，反正拍的时候脏兮兮的，洗干净了不一样很正常。”
　　“就是就是。”
　　“希望那些能中用点。”
　　“其实可以不用敲碎骨头，就说医治以后养了一段时间恢复了。”
　　“你懂什么，那不是穿帮了，更何况救治过程也会少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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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夭听着这些话，拳头都要捏碎了。
　　车子在视线中渐渐远去，青夭也从溯源中缓缓抽离。
　　“小黑，我们走！”话音刚落，青夭就已经消失在原地，青蝶和小黑的魂团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青夭先出现在了仓库前没有监控的角落，敲响仓库却无人应答，青夭只得推门进去，看着没剩多少的小狗崽，气得深吸一口气。
　　这里没有鹏哥的踪影，青夭看着几只被伤害得奄奄一息的小狗崽，掐了一个法决，几缕青色的光线钻入小狗崽的体内，让其恢复了一点生机。
　　只是她的职责是送小狗轮回往生，救苦救难她的能力不太奏效。
　　“千幻，来这里。”
　　青蝶变成两只，一只跟着青夭继续前行，一只轻轻落在伤势很重的小狗身上。
　　“走！”一阵青光闪过，青夭消失在原地，她刚刚看过了，仓库里没有监控。

　　“鹏哥，这几天流量不错，这是品牌方寄来的产品。”
　　青夭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敲响了房门，房间里的人看清青夭的面容，见不是任何熟悉的合作商以往会派来的人，就试探性的询问起青夭的身份，得到否定的回答，态度立马就变了。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小助理的言语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那蹙起的眉头，板起的脸透露了他的不耐烦。
　　“没有，方便进去谈话吗？”青夭板着脸，站在门外不太好操作，容易引人注意。
　　“可以。”小助理眼珠子一转，想的是这人能找到这儿可能是粉丝，万一是有钱的意向客户，可不能得罪了。
　　青夭抬步走了进去，看到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小狗崽，还不止一只，这一刻她想毁了这里。
　　鹏哥顺着青夭的视线也注意到一旁的几只小狗，立马打着哈哈。
　　“抱歉啊，这是我最近救助的小狗，实在是太可怜了，毯子还没有到，只能让它们待在笼子里，不然腿脚还没有恢复好，到处乱跑只会磨损断肢的伤口，让它们更痛苦。”
　　“青夭大人，这个就是我的伙伴，只是看它的状态也快不行了。”小黑很是焦急，跑到笼子里，守在自己小伙伴的旁边。
　　“是啊，能干这种事的人真是丧心病狂。”青夭微垂下头，掩去眸中的厉色。
　　“可不是嘛，你是粉丝是吧，能找到这儿肯定是真爱粉了，不知道是有什么事？”鹏哥上下打量着青夭，见身上的衣服首饰也不是名贵之物，眼中的轻视和怀疑就越来越重。
　　“我……”
　　“鹏哥，小狗崽不行了。”小助理着急忙慌跑了过来。
　　“青夭大人，你救救它。”小黑的魂团来到青夭身旁，哀求着青夭能施以援手。
　　鹏哥眉头紧锁，一个眼神，示意助理去旁边说。
　　“抱歉哈，我去处理一下。”
　　青夭冷哼一声，捏起法决，屋子里的所有一切就都定住了。
　　青夭疾步走到关小狗的笼子旁，几缕青色的灵气钻入其中，小狗崽的状态这才好一些。
　　眼看这边无碍，青夭这才有时间处理另外几个杂碎。
　　哪怕不能使用力量伤人，她青夭也誓必给这几人一个教训。
　　“你到底是谁？私闯民宅，蓄意伤人是能被关起来的，我这就报警。”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手脚不自然扭曲着，眼中满是怨毒，恨不得将青夭撕碎。
　　“还能说话，看来教训还不够。”青夭一脚踹开跌跌撞撞站起身还要迎上来的小助理，将鹏哥的手反剪到后，随着卸去的胳膊鹏哥惨嚎出声。
　　如果不是提前隔绝了声音，绝对就将其他人引来了。
　　“青夭！住手！”
　　“千幻，你觉得我做错了。”青夭怒火中烧，压着鹏哥的手丝毫不放。
　　千幻脸色黑沉，嘴角崩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眼中闪过复杂和挣扎，细碎的头发将一切都挡住了。
　　“没有，你没有错，但是你僭越了，你的职责是渡化留恋世间的小狗，惩治伤天害理的人是警察的职责。”
　　“僭越？你看看！千幻，你看看！他们难道不是死有余辜！”青夭双眼猩红，厉声喝问。
　　“他们是死有余辜，可惩治他们不是你的职责，你这样一意孤行，害人害己。”千幻在青夭面前蹲下，大掌包住青夭即将砸落的拳头。
　　“世间多有不公，有律法一时难以企及的地方，这些披着圣光的恶魔赚得盆满钵满，没有人进行管束，就任由他们继续下去吗？”
　　“不是的……”
　　“怎么不是！你看看，还需要多少小动物的命才能让人警醒，它们的命不是命吗？”
　　青夭什么都听不见去，这一路上每一帧惨烈的画面都让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激烈，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她绝对不止将人收拾一顿。
　　“青夭，我们无法干涉人类因果，你……”
　　“我自会去领罚！”眼看青夭彻底失控，千幻只得在她转回身时一个手刀劈下。
　　千幻将青夭轻轻抱起，安置到房中还算干净的沙发上，随即掐起法决，将房中一切恢复如常。
　　看着房中倒地的几人，曲起修长的手指一点眉心，一缕银色的光线钻入几人的眉心，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会抹去，他们只会觉得喝醉了睡了一觉。
　　“你……”小黑的魂魄连连后退，对突然出现的千幻有些忌惮。
　　“你对青夭大人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阻止她犯下更大的错误。”
　　“你小伙伴的伤势我救治不了，最多只能缓解一些痛楚，哪怕活下去它也痛苦，你们……”这话很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几只小狗崽的四肢已经截断，他和青夭的职责大差不差，只不过青夭管的就是小狗这一种类，他的权限大一些而已。
　　“我们……”
　　“这样活下去太痛苦了，但是我们想试试，活到能活到的那天。”
　　“好，这一点力量能减轻一点痛苦，希望有帮助吧。”千幻将能做的都做了，抱起沙发上的青夭，深深看了一眼几只坚强的小狗崽。
　　生命自有定数，他强行干涉确实不妥。
　　“加油，小家伙们，你们很棒！”
　　“小黑，我们走。”
　　话落，他带着青夭离开了这间屋子，似乎谁也没来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近日，善心的鹏哥翻车，他一边做尽伤害宠物的事情，一边摆拍利用同情心赚取流量……”各大营销号纷纷搬运发声，将这件事推向娱乐的高潮，引发热议。
　　“丧尽天良。”
　　“这种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不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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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网友群情激愤，网上炸开了锅。
　　这件事情得到了解决，被找到的几只小狗崽也有爱心人士收养，虽然不排除也是为了流量，但总归有人照顾了。
　　只能说希望不是又一个狼窝，小狗崽遇到的不是下一个鹏哥。
　　楼顶的风呼呼吹，千幻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微垂着头，白色的碎发遮住眼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殇背靠在栏杆上，仰起头，吐出一口烟圈。
　　“你这样，真的值得。”
　　“他们本就罪有应得。”千幻叼起烟，吐出的烟圈掩住眸中一闪而逝的疼惜。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无殇眼神扫向昏迷在一旁的青夭，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脸戏谑，准备看好戏。
　　“放心，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兄弟！看好你呦！”
　　“这段时间，老实一点，你和她都是，干涉人类因果是大忌，开始干这一行就明确规定过。”无殇将未抽尽的烟丢落，抬脚捻灭，拍了拍千幻的肩膀，随即消失在楼顶，似乎不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