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堂溪泠玥

2、球球 青夭正在K

　　青夭正在KTV包厢高歌，举着酒瓶当话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唱歌天赋不是那么优异，唱到忘我时居然顾忌的环顾一眼周围，然后默默放低了一些音量，不过没消停两句歌词就是了。
　　青夭明显唱高兴了，上蹿下跳，左右横跨，可劲儿的在包厢里撒欢。
　　正在这时，手背上突然显现出青蝶图案，微微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但青夭不可能感受不到。
　　青夭停下动作，重重做回软椅里，无奈喃喃出声。
　　“哎，又有活计了。”
　　说完，将手中的酒瓶举高，酒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向包厢外走去。
　　走到车来车往的大街上，青夭将外套宽大的帽子拉起，双手插兜，跟着引路的青蝶，低垂着头一直往前走去。
　　走了许久，走得青夭都有些不耐烦了，终于，青蝶在一处脏污的角落停了下来。
　　她好久没有步行这么长的路程了，要不是这一路都处于闹市区，人多眼杂，她真想来个瞬移。
　　青夭缓步走进角落，看清情形，瞳孔微缩。
　　狗狗已经死了，浑身脏污，像极了一条流浪许久的流浪狗，被人随意丢在垃圾堆里，蚊蝇围着它飞，尸体已经渐渐腐烂，看来有些时日了。
　　也对，如果不是有一些日子了，魂魄还不愿意离开去往往生，她也就不会存在了。
　　这只狗狗的魂魄甚至没有离体，还一直附在腐烂的□□上。
　　围绕在青夭周身的青蝶翅膀微颤，留下点点青光，轻轻落在小狗的尸体上。
　　一个小狗生前模样的小狗显现，满眼警惕，似乎感受到来人没有恶意，炸开的毛和呲着的牙才缓缓收回。
　　“你为何留恋人间，不肯离去往生？”
　　“我心中还有一个没有解开的疑惑。”
　　听到这个回答，青夭松了一口气，不错，解开疑惑，送它往生，任务结束，应该不会很难。
　　“好，那我开始了。”青夭怀着还算轻松的心情，点了一下眉心，捏起法决，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是一家狗舍。
　　这里有很多狗狗，各种各样的品类，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笼子里欢闹。
　　店里有一些顾客在看，一个气质温婉，身着白色羽绒服的清丽女子出现在眼前。
　　看着小狗的眼神满是喜爱，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女孩成了小狗的主人，小狗也有了名字，叫球球。
　　女子带着球球上了车，车窗外的场景不断变换，最后来到一个布置温馨的房子，有很多的毛绒绒。
　　“球球，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哦。”
　　女孩子很温柔，像是再给孩子介绍家庭情况，明知道球球听不懂她的语言，或者说哪怕听懂了也不会用她们的语言回答，可女孩还是兴奋的介绍着一切。
　　第二天，球球目送着主人离开，一开始它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守在门口很久很久，主人都不在出现，它有些失落，耷拉着尾巴默默走到一旁。
　　傍晚，门外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球球撒丫子奔过去。
　　女孩身子还没探进来，呼唤小狗的声音已经响起。
　　“球球~”
　　“旺旺旺——”
　　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扑进女子的怀抱，小小的，白白的，很是可爱。
　　“球球，今天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女孩一边换鞋子，一边不忘抚摸球球。
　　球球很兴奋，围着女孩直转悠，场面欢乐温馨。
　　球球妈和球球度过了一段十分温馨的时光，球球也在慢慢长大。
　　直到这一天，意外突发。
　　球球妈带着球球去遛弯，一切如往常一样美好。
　　球球撒欢的在草坪上奔跑，球球妈就在远处看着，这个地方有些偏僻，球球妈不怕球球去伤人，更何况球球一向很乖，一叫就会回来。
　　球球正在解决生理问题，一根铁钩勾住了项圈，球球还来不及叫唤就被带上了面包车。
　　球球妈见球球久久不归，去小树林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于是冲着那边喊了几声球球。
　　一开始球球妈还没有很担忧，可喊了几声依旧不见球球身影，球球妈觉得不对劲儿，起身向着小树林走去。
　　没有看见球球的身影，球球妈急坏了，无论怎么喊怎么找，球球就是没有出现。
　　这地偏僻，根本没有监控影像，路过的行人也没有，球球妈从暮色十分找到日出东方依旧一无所获。
　　球球这边，等车子停下来，它看见了这里有很多同伴，各种品类都有，然后它就被关了进去，成了其中的一员。
　　“大哥，这批狗……”
　　“没事，买主要得急，明天就送走，宠物狗多又怎么样。”
　　声音渐行渐远，正当青夭疑惑已经被狗贩子抓了关起来，球球是怎么逃跑时，有人来了。
　　看身量是个男孩子，戴着口罩，鬼鬼祟祟打量四周，确定狗贩子已经走远，他才快速上前，哆嗦着手打开仓库的大门。
　　由于这里是偏僻的城郊，仓库不是那种很精密的锁，门窗这些也很简陋，仅仅只是为了防止狗逃跑，所以那人捣鼓了一会儿就成功打开了门。
　　仓库里的狗一窝蜂涌了出来，这边的动静也让两个狗贩子折返。
　　“谁？站住！”
　　小狗四散而逃，来救狗的那人也是拔腿就跑，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两个狗贩子一时都不知道往哪边追去。
　　球球一路狂奔，可它对四周都十分陌生，走走停停，天黑之后就寻了一处角落睡下。
　　它的狗牌已经被摘掉，这一路雪白的毛发变得脏兮兮的，俨然一副流浪狗的形态。
　　球球渴了就去喝水，哪怕这水脏污不堪，饿了就去各家店铺讨食，只不过十有八九都是驱赶，它就只能去翻垃圾箱，只是翻垃圾也会受到驱逐，没过多久，它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迅速萎靡下来，各种皮肤病也缠了上来。
　　哪怕如此，球球从未放弃过寻找回家的路。
　　球球跌跌撞撞的摸索，直到身体彻底不行，可即便如此，一但恢复一点点精力，它就会努力往前走。
　　皮肤病越来越严重，身体状况也差到了极点，球球最后寻了一处垃圾场，能够提供一定的食物供它活下去，想着身体好一点再找回家的路，可永远留在了垃圾场。
　　青夭缓缓睁眼，不知道要怎么说，心绪复杂。
　　“你没有解开的疑惑是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主人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找过我？”
　　“好，随我走吧。”
　　青夭抬手一挥，远处大树下出现一个小坑，青色的光团笼罩住球球已经腐坏的尸体，埋入土中。
　　做完这一切，青夭抬步离开，垃圾场附近确实难闻。
　　球球看着这一切，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拱起来的土坡，这才跟上面前的青夭。
　　球球终于回家了，可再也触碰不到自己的主人。
　　“我的主人原来没有忘记过我，不止我在苦苦寻找回家的路，这就够了。”
　　球球跟随青夭一路过来，不难看见路边粘贴的寻狗启示，新的旧的，都已经落灰了。
　　房间里，球球的照片随处可见，甚至还摆有它以前爱吃的罐罐，以往毛茸茸很多的房间有一只是按着它的形象做的，它在它主人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那现在……”青夭试探性的开口，她发誓绝对没有催促之意，只是不远处那个奶奶探究的视线如有实质，如果继续鬼鬼祟祟在小区里转悠，她觉得不太好。
　　“青夭大人，我想等她回来。”球球的魂魄外人是看不见的，所以它进入了以往的住所，由青蝶陪着。
　　青夭的身形暂时还不能掩藏，刚刚以为球球不需要太久，她与青蝶又不能相距很远，所以一直在小区里溜达徘徊。
　　现在球球想要再见见主人，她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小区，想要寻一处落脚之处，毕竟一直溜达下去很引人注意，当然也有懒得走动的缘故。
　　“好吧，我在小区里等你。”青夭走到桃花树下的长椅旁，稳稳当当坐了下去。
　　“谢谢。”
　　青夭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靠坐在椅子里，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小姑娘，你是不是来找心上人的？”老奶奶满脸和蔼，轻拍着青夭的肩膀，眼中的八卦慈爱是那么明显。
　　“没有，不是。”青夭有些囧。
　　“哎，不用害羞，是哪家的娃，兴许老婆子我还见过哩，让你一个女娃娃在这等，他是有什么急事迟到了吗？”老奶奶热情极了，坐到青夭身边，拉着她的手摩挲。
　　这样的热情让青夭有些无所适从，想要将手抽回，可老奶奶拉得有些紧。
　　“真的没有。”
　　“哎，我老伴也是，今日不知道又忙什么事，我等他许久了，都没有来。”老奶奶面容和蔼，说这些时其实没有多少怨怼。
　　“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去买一瓶水，没想到……”一个中年女子急忙向这边奔来，连连向着青夭致歉。
　　“没事儿，老奶奶只是来这等着老伴回来，顺带找我说说话。”青夭浅浅一笑，只是没想到来人听完她的话一脸的痛心。
　　“我爸他……老人记性不太好。”说完，搀扶着老奶奶走远了。
　　青夭有些愣怔，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想来老人年纪大了，老伴已经不在，老人或太过痛苦，或太过思念，或仅仅只是老了，但就是将一些回忆忘却。
　　那她呢？她的过往又是什么？总不至于毫无缘由就成了渡化小狗执念的打工人吧。
　　思量许久，青夭还是没有什么思绪。
　　天渐渐黑了。
　　“青夭大人，我们走吧。”球球的魂团和青蝶在青夭身边打转。
　　“好，你见过她了。”青夭起身，手中的花瓣随风飘远，缓缓坠地。
　　“嗯。”
　　球球确实见过主人了，她过得很好。
　　球球妈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看着别人家的可爱萌宠，不知不觉又点开了相册，一张张翻看起以往的视频照片。
　　这一次再也没了刚开始的撕心裂肺，甚至有些坦然心安。

　　暗处，刚刚的老奶奶掏出一个信封交到中年女子手里，中年女子打开看了看，一叠红色钞票，脸上挂上欣喜的笑容，没有多问，很快消失在拐角。
　　老奶奶见人走远，直起弯着的腰，一瞬间身上的装束变换，成了一个融入暗色，身姿挺拔的男人。
　　这人斜斜靠在墙上，指尖的烟明明灭灭，视线飘向早已没了人影的长椅，微一勾唇。
　　她们还会见面的。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