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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斜后方 谢景行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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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距离高考还有19天
谢景行第三次从后排绕到前排接水的时候，吴雨泽终于忍不住了。
“你他妈到底在看什么？”吴雨泽用笔戳了戳他的后背，“你一节课接了三次水了，膀胱有问题？”
谢景行拧上杯盖，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赵燃的右边，苏清沅的斜后方。
他和赵燃是初中就认识的朋友。高一不在一个班，高二分科时赵燃把他拽进了（3）班，理由是“你物理好，可以教我”。结果教了两年，赵燃的物理还是比谢景行高十分。这件事被吴雨泽嘲笑了无数次：“你到底教了个什么？”
谢景行当时回了一句：“教不会。”
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进（3）班，不是因为赵燃。是因为分科志愿表交上去那天，他在教务处看到了苏晚晴的表格——文科理科都选了理，第一志愿（3）班。
他把自己的第一志愿也从（1）班改成了（3）班。
这件事他谁都没说。
包括赵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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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行的座位在赵燃右边，隔着一条过道。从他那个位置看过去，正好能看见苏晚晴的侧脸——第三排靠窗，马尾辫，咬笔帽。
这个角度，他看了两年。
两年里，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她喜欢用0.38的黑色水笔，笔帽上咬出了牙印。她做数学题时会皱眉，做英语题时会咬嘴唇。她喝水只喝保温杯里的热水，从来不在小卖部买饮料。她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会犯困，会用手撑着额头假装在看题，其实眼睛已经闭上了。
这些细节，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包括赵燃。
吃完饭，苏晚晴去还餐盘。谢景行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回收处。苏晚晴走在前面，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谢景行跟在她身后，大概隔了两步的距离。
“谢景行。”苏晚晴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怎么一直往我这边看？”
谢景行愣住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脱口而出：“你脸上有饭粒。”
苏晚晴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哪儿？”
“左边。现在没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
“没有。”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台上，转过身来看他。
“谢景行。”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谢景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苏晚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笑意，一点点好奇，和一点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想说。
他想说“有”。他想说“我喜欢你，从高二分班那天就开始了”。他想说“我把志愿从（1）班改成了（3）班，就是为了坐你斜后方”。他想说“我练了一整个学期的压哨三分，就是想让你看一眼”。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他说。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笑了：“走吧，回去做题了。”
她转身走了。
谢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全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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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苏清沅发现赵燃的桌子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水。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四个字：“多喝点水。”
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生的字。
苏清沅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移开目光。
赵燃拿起那瓶水，看了一眼便利贴，然后撕下来，翻到空白的一面，写了几个字，贴在苏清沅的桌角。
苏清沅低头一看。
“谢谢，不用了。”
她愣住了。赵燃已经转过头去听课了，后脑勺对着她。
她把便利贴拿起来，翻过来看正面，又翻回去看反面。忽然明白了——他不是让她转交，他是让她知道，他拒绝了。
为什么让她知道？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坐在斜后方的谢景行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苏清沅的耳朵慢慢变红，看着赵燃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在演一出默剧。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苏晚晴的后脑勺上。
马尾辫，发圈是蓝色的。
他想起今天中午她说“走吧，回去做题了”时的语气，轻松得像一阵风。
那阵风从他心上吹过去，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
但他知道，风是吹过的。
只是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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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后，苏清沅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赵燃已经走了。他的桌子上收拾得很干净，但桌角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
她凑近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老地方。”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个字迹。
她把便利贴撕下来，塞进口袋。
谢景行从她旁边走过，看见了她的动作，也看见了那张便利贴上的字。他没有说话，背着书包走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发现苏晚晴正站在门廊下面，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
“还不走？”
苏晚晴抬起头：“等周雨彤，她去还书了。”
“哦。”
两个人站在门廊下面，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夜风吹过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潮湿气息。苏晚晴的马尾辫被风吹起来，发梢扫过谢景行的手臂。
他没有躲。
她也没有注意到。
“谢景行。”
“嗯。”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谢景行沉默了一会儿。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昏黄。
“没有。”他说。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周雨彤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本书：“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向校门口。苏晚晴和周雨彤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谢景行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
他看着苏晚晴的背影，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赵燃发的消息：“你今晚怎么走那么慢？”
谢景行打字：“等人。”
赵燃：“等谁？”
谢景行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没。”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赵燃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也有话没说？”
谢景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复。
他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苏晚晴。”
“嗯？”
“毕业坦白局那天，”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晴愣了一下。路灯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点意外：“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超过她，走在最前面，没有再回头。
心跳快得像擂鼓。
倒计时：19天。
他有话要说。
等了二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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