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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亲雪迟   萧雪迟 ...

  •   萧雪迟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像躲瘟疫一样往后缩。

      “你躲什么呀?”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韩靖的背已经撞上了身后的树干,退无可退。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满是纠结,痛苦,还有一点点视死如归。

      “殿下,末将身上有汗味,怕熏着殿下。殿下请留步。”

      “我没闻到呀。”萧雪迟诚实地说,又往前凑了一步。

      韩靖的表情彻底崩了。

      “殿下,男男有别。”

      萧雪迟沉默了,过了会才闷闷地说,“我又不会非礼你。”

      看着少年闷闷不乐的样子,韩靖也是心如刀割。

      唉,七殿下,你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呢?

      跟在将军身边五年了,从并肩的同级变成了他的下属,他比谁都清楚,将军对萧家有多深的恨。

      而现在七殿下,将军最恨的萧家人,居然暂居到将军府了。

      韩靖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将军一定是被胁迫了。七殿下虽然软软糯糯的不像那种人,但他哥哥可不是啊,虽然说萧执是出了名的溺爱弟弟,但最毒帝王心。

      可怜的七殿下那么依赖哥哥,却还是沦为一枚棋子。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摇头叹息。

      若是平时,他是很乐意和七殿下聊天的,慰藉一下少年思乡之情,可问题是,将军让他在这里等着,估摸着马上就要过来了。

      为了他的那点俸禄,韩靖只能痛心疾首地委曲求全。

      萧雪迟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忽然开口了。

      “韩靖。”

      “我真的不会非礼你的。你不要怕我,你长那么高,我想亲你都够不着。”

      韩靖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末将,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谢危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的目光从韩靖身上扫过,皱了皱眉头,又落在萧雪迟身上,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停了一瞬。

      “殿下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萧雪迟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就随意披了一件外衫,里面还是那件薄薄的中衣。晨风一吹,确实有点凉。

      “我忘了……”

      谢危没说什么,只是解下自己的披风,走过来,披在他肩上。

      萧雪迟也没推脱,把披风拢了拢,整个人缩在那片玄色里,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对谢危弯了弯眉眼。

      “谢谢谢将军。”

      “殿下身体如何了?燕大夫怎么说。”

      “他说脉象有点奇怪,要多观察两天。”萧雪迟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还好,所以我想在将军府走走,透透气。”

      “臣陪殿下。”

      萧雪迟愣了一下:“你不是很忙吗?”

      “今日不忙。”谢危说。

      韩靖站在一旁,嘴角抽搐得几乎要抽筋。

      不忙?

      他昨晚熬夜赶报告,到现在看东西还带重影算什么!这几日朝廷不知抽什么风,密函一封接一封地送来,一封比一封严厉。将军那晚把文书摔在桌上,他们几个下属被催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结果将军倒好,说不忙就不忙了?

      韩靖越想越气,又想起今早撞见的那一幕。将军出门之前,破天荒地换了一件新衣服,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就差没往头上插花了。

      都二十老几了,不知道是准备去勾引谁呢?

      正腹诽着,谢危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

      “韩靖。”

      韩靖立刻挺直腰板:“末将在。”

      “你还愣在这干嘛?书房里的文书,今日必须处理完。你去盯着,一个时辰后我来批。”

      不是您让我在这等着的吗?!

      *

      回廊上,萧雪迟裹着谢危的外袍,慢慢地走着。将军府比他想的大,谢危耐心地给他一一介绍着。

      “谢将军,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萧雪迟忽然开口。

      谢危的脚步微微一顿。

      “哪里不一样。”

      歪着头想了想,萧雪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谢将军今天怪怪的。

      虽然还是一张冷脸,说话还是那么简短,但总觉得他在看自己的时候,目光不敢直视自己似的,不像以前那样坦荡。

      他踮起脚尖,凑近了些,想看清楚。

      “我也说不清楚。”萧雪迟诚实地说,“你是不是没睡好?眼睛下面有点青。”

      谢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萧雪迟赶紧缩回去,小心翼翼地问:“谢将军,你是不是发烧了?”

      谢危:“……”

      “是不是昨天晚上着凉了?还是太累了?你要不让燕神医给你看一下吧。”

      谢危深吸一口气。

      “臣没有发烧。”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萧雪迟压根不信,谢将军今天从一开始就怪怪的,穿了件和平常不同的丑丑的衣服,想来是因为生病没注意自己的穿搭。

      他板起脸来:“谢将军,你要是生病了就要说出来。不能硬撑。你看我,我虽然不喜欢喝药,但该喝的时候还是乖乖喝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肩上那件宽大的披风解下来,踮起脚尖,努力往谢危肩上披。

      披风太大了,他踮着脚够了两下没够着,又往上蹦了蹦,脚尖刚离地就落下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重心一歪,整个人向后跌去。

      谢将军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手在萧雪迟腰间一揽,稳稳地把人捞了回来。

      萧雪迟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磕得他“嘶”了一声,眼眶立刻就红了。

      谢危没有松手。

      他的手臂环在萧雪迟的腰上,微微收紧,把人固定在自己怀里。少年的腰细得不像话,他一只手就能圈住,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细瘦的骨架。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有没有受伤?”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萧雪迟揉了揉鼻尖,站稳了脚,试图从谢将军的怀里挣脱出来。

      可他才刚动了动,甚至还没完全使上力气,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便一下子收紧,将他又捞了回去。

      是他的错觉吗。萧雪迟懵懵地仰起脸,对上男人低垂的视线。深灰色的眼睛镇定自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那个,谢将军?你可以放开我了。”

      谢危没有动。

      “谢将军?”萧雪迟又喊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谢将军这才如梦初醒地慢慢松开手,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萧雪迟身上离开。速度慢得不像是松开,倒像是在做某种需要极大意志力的告别。

      “谢谢谢将军。”萧雪迟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

      谢危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萧雪迟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莫名联想到自己曾经养过的大狗“大黄”。每次扑完人被制止后,它就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尾巴摇啊摇的,委屈巴巴地凑过来,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

      “……我不是嫌你抱我。”他小声开口,不知道怎么就解释了这么一句。“我就是觉得,你抱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谢将军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莫名觉得他好像高兴起来了。

      真的就像大黄一样。

      *

      和谢将军分离后,萧雪迟又和系统就刚刚的事开起小会来。

      韩靖那个样子实在太过古怪了。见他像见了鬼似的。

      谢将军也怪的很,来了之后,看韩靖那一眼,冷得能结冰。韩靖明明是他的亲卫,怎么跟仇人似的?

      【宿主,我有个猜测。】系统贼兮兮地说。

      【他可能暗恋韩靖。】

      萧雪迟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你看啊,】系统分析得头头是道,【众所周知,当一个人有了反常行为,说明什么?说明他心上人在身边。他看见韩靖和你站在一起,脸色就不对了。这不是吃醋是什么?】

      “韩靖那么怕跟我说话,难道是怕谢将军误会吗?”萧雪迟半信半疑。

      他就说嘛,他那么讨人喜欢,怎么会有人躲自己。

      【你太聪明了宿主!话本里都是这样的。相伴五年,明明相爱却互不知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系统连连叹息。

      【宿主,这种心里有别人的二手男人咱不能要,还是想办法换个目标吧。】

      萧雪迟严肃地点点头,要是谢将军已经心有所属,那他还去贴贴确实不太好。干脆明天就和燕辰一起去寻找新目标吧。

      *

      可没等第二天,夜里,萧雪迟就被寒意冻醒了。

      蜷在被子里,他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灌了冰水,牙齿轻轻打着颤。他想喊人,喉咙却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好难受。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又发烧了。

      半梦半醒之间,有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上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很大,指腹有粗糙的薄茧,凉意从额头渗进来,舒服得他轻轻哼了一声。

      “皇兄……”他迷迷糊糊地呢喃,以为是那个从小宠他纵他的兄长坐在床边。

      便顺着凉意将脸蛋贴上那只微凉的掌心,来回蹭了蹭,蹭得脸颊肉都微微嘟起来。

      “皇兄,雪迟好难受呀。头好疼,身上也疼。”他委屈地说。

      那只手顿了顿,却没有抽走,反而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抚过他的额头,脸颊。

      似乎是觉得那点凉意不够,少年不满地皱了皱小鼻子,迷迷糊糊伸手去拽那只大手,想把它整个按在自己脸上。可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拽了两下没拽动,急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皇兄都不疼雪迟了……”他瘪着嘴,声音带上了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只手抚摸的动作顿住了。

      少年却浑然不觉,烧得红扑扑的脸颊还在对方掌心依赖地蹭着,软软地哀求:

      “以前雪迟难受,皇兄都会亲亲雪迟的。皇兄亲亲雪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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