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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看病误上断头台 等谢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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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将军离开了,他们还在争论不休。
“谢将军那么奇怪,会不会是发现了!”
【哎,本系统以专业素养向你保证,谢危绝对没发现。他要是发现了,能是那种反应?一个二十好几,血气方刚的老处男,被香香软软的小美人又摸又抱,他能把持得住?肯定当场就……】系统信誓旦旦。
“闭嘴闭嘴,不许再说了,再说不理你了!”萧雪迟把脸埋进被子里,两只手捂住耳朵。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咱们换个人贴贴也行啊。】
【咱们上柳州逛一逛。换个脾气好的,贴起来多方便。】
萧雪迟想起昨天被一群人围着的场景,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而且他昨天走了一整天,腿到现在还发软,走路都打颤。
【这还不简单,你找个保镖陪你出门不就成了。】系统不以为然。
“醒了之后再说吧,我好累……”萧雪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了,“好困,我再睡一会儿……”
被窝里暖融融的,像被一团棉花裹着。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身体太虚弱了,昨天那一路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睡了一觉也没缓过来。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小皇子,起床了没?我来给你看病。”
是燕辰的声音。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萧雪迟揉了揉眼睛,才不情不愿地走到了门口,连鞋都忘了穿。
门打开了。
燕辰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扫,落在他光溜溜的脚丫子上。十根脚趾头白白嫩嫩的,踩在青砖地面上,被凉气激得微微蜷着,指甲盖粉粉的。
他的耳尖一下子红了,猛地别过脸去。
“你怎么不穿鞋!”
萧雪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下子就清醒,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忘了……”
“地上这么凉,你本来就体虚,万一寒气从脚底入体,又要发烧!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好嘛……我穿就是了。你凶什么呀。别人想看我还不给看呢。”萧雪迟撇撇嘴。
他小声嘟囔着,转身慢吞吞地往回走,钻进被子里,把脚完完整整地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脚踝。然后抬起头,乖乖地看着燕辰,眼睛眨巴眨巴的。
“藏好了,不给你看了。”
燕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把脸上那团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下去。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拉过萧雪迟的手腕,手指搭上去。
“脉象细弱,气血两亏……”燕辰喃喃着,又问,“昨天睡的什么时辰?夜里醒过几次?醒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心慌气短?”
萧雪迟一一回答了,但答得心不在焉的。从小到大,太医院的人给他看过多少回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说辞。先天不足,好好将养。可该病的还是病。久而久之,他也就对看病不再期待了。
要不是遇见了系统,他现在大概还躺在那个破驿站里,烧得人事不省。
“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燕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萧雪迟被吓得一激灵,茫然地抬起头,对上燕辰那张黑透了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却发现连人家最后问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燕辰咬牙切齿:“刚才在巷子里,谢危一来你就乖乖往人家怀里钻,要多听话有多听话。我给你把脉,你倒好,从头到尾没听进去一个字。”
萧雪迟心虚得很,哼哼唧唧地说:“那是你不懂。谢将军来了,那些坏人就会被吓跑的。”
“谢将军很有名吗?听都没听过。”
你居然不认识谢将军?谢将军可厉害了,打仗很强,皇兄说……”萧雪迟这回是真惊讶了,眼睛都瞪大了。
“行了行了。”燕辰打断他,“我管他厉不厉害的呢。我前几天才头一回出药王谷。外面的这些人,我哪里认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小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水润润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连带着苍白的小脸都生动了。
“药王谷,那你从小在山里长大?”萧雪迟问。
“嗯。”
“会不会有点无聊,很向往外界?”
“……有的时候会吧。”燕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你难得来到柳州,是不是很想逛一逛?”萧雪迟越说越兴奋,整个人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松松垮垮的中衣领口。
燕辰的目光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你想说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燕辰,我们一起去逛柳州吧!我想和你一起去逛柳州。”
小皇子仰着脸,眼睛弯弯的。晨光让小皇子整个人被金色的光线镀了一层薄薄的边,头发丝都在发光。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亮亮的,满满的,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随便你。”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把脸别到一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假装在认真把脉,但手指放在萧雪迟的手腕上,半天没动一下。
耳尖的红慢慢蔓延到了脸颊。
萧雪迟高兴地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正忙着在脑子里和系统吵架去了。
脑海里系统啧啧两声:【还是这种纯情小处男有意思。一点都不经逗。】
“不许再随随便便这样称呼别人!羞死人了!”
燕辰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按上他的脉搏,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脉象上。他是大夫,他是来看病的,他不能……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睁开眼,他换了个手指按下去,力道重了几分。脉搏的跳动从指腹传上来,细弱,绵软,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在风里摇摇欲坠。
燕辰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行医三年,他从未见过这种脉象。说不上凶险,但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你这个脉……”他斟酌着开口,“不太对。我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得再多观察两天。”
没有回应。
“我说,你的脉象有问题,我需要多两天才能确诊。”他又说了一遍,抬起头。
小皇子正望着窗外,表情放空,又在发呆了。
“萧雪迟,你怎么又走神了!这是你的身体,你的命,你就这么不上心吗?”
萧雪迟猛地回过神来,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刚才正和系统吵得不可开交,脑子里全是“你才小处男你全家小处男”之类的话,被燕辰这一嗓子直接拽回现实。
“我没有不上心,就是在想别的事情嘛。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重要的事,能比你的身体还重要?”燕辰咬着牙说。
张了张嘴,萧雪迟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总不能说在和系统争论你是不是小处男吧。
“我……我在想……”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随口就说,“在想以后和你一起出去玩的事。”
燕辰愣了一下。
萧雪迟自己都没过脑子,话出口了才觉得好像不太对,但收不回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编:“我在想,柳州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可以和你去。”
“以后要是你不在,我一个人也不想逛。所以得趁你在的时候,把想去的地方都去了。”
这句倒是真话,没有燕辰他根本不敢出门。
说完这句话,他心虚地垂下眼,手指把袖口绞得更紧了,生怕被燕辰发现什么异样。
燕辰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床上那个低着头,耳朵泛红的小皇子,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找不到了。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胸口发疼。
“……你,”他终于挤出声音来,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嘛。你要相信我。小皇子小声嘟囔着,把头埋得更低了。
燕辰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却发现怎么也平息不了。
“我,我先出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把凳子带倒,“你好好休息。”
“燕辰!”
“晚点再来给你把脉!”
门砰地关上了。
*
送走燕辰之后,萧雪迟在屋里躺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就是腿还是软的。
他不想一直闷在房间里,便慢吞吞地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衫,推开门,打算在将军府里随便走走,透透气。
走了没多远,他就看见前面有个眼熟的人影。
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身形高大,站在树下,似乎在等人。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那人愣住了,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目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见过七殿下。”他躬身行礼,语气一板一眼。
萧雪迟想起来了。这是谢将军的亲卫,谢将军好像叫他韩靖。
“你是韩靖?”萧雪迟问。
韩靖似乎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是。”他说,依旧低着头。
“你在这里干什么,在等谢将军吗?”
萧雪迟说着,往前迈了一小步,想离他近一点说话。
韩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萧雪迟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人在躲他?
他试探着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韩靖紧跟着又退了一大步,这次退得急,脚跟磕在花坛沿上,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又慌又窘。
萧雪迟睁大了眼睛。
这个人绝对是在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