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回门 长公主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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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要回太傅府了。
不是她想回去，是规矩。入宫伴读的姑娘，每隔十天可以回娘家住一天。王氏让人传了话来，说“三姑娘该回来看看了”，语气客气得不像她。
沈吟知道为什么——因为慕容雪。
长公主殿下在背后撑腰，王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但沈吟知道，表面的客气底下，还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就像一碗汤面上飘着的油花，看着亮堂堂，底下还是苦的。
“我陪你回去。”慕容雪说。
沈吟正在梳头，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慕容雪——长公主殿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间只束了一条银色的发带，手里还拿着一卷没看完的奏章。
“您陪我？回太傅府？”沈吟眨了眨眼，“公主殿下，您不用——”
“本宫想去。”慕容雪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很认真。
沈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慕容雪不是想去太傅府。她是想去给沈吟撑腰。
就像那次在春宴上，用眼神赶走那些搭讪的人一样。她不说什么，但她会在。她在，就是最大的底气。
“系统，”沈吟在心里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她要跟我回家见家长了。”
【……宿主，长公主殿下不是去见家长。她是去——】
“去什么？”
【……本系统找不到合适的词。】
“就是去见家长。你别不承认。她要去给我撑腰，让我家里人知道她罩着我。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本系统认为，“见家长”通常指恋爱关系中一方带另一方见父母。宿主和长公主殿下——】
“我们什么？”
【……本系统没有说完。宿主和长公主殿下——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
沈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快了。”她说。
【……本系统已记录。】
“你记这个干什么？”
【……本系统在记录宿主的情感进展。这是本系统的核心任务之一。】
“你的核心任务不是让我攻略九十九个男人吗？”
系统沉默了。
沈吟笑了笑，没有追问。
“公主殿下，”她对慕容雪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那您跟我一起去。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太傅府最不能惹的人。”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本宫不是去给你撑腰的。”她说。
“那您去干什么？”
“……去看梅花。”
“梅花谢了。”
“那就去看叶子。”
沈吟笑出了声。
——
太傅府的人看到长公主的仪仗停在门口时，脸色都很精彩。
仪仗不算大，只有两匹马、四名侍卫、一辆马车。但马车上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金凤——足以让所有人的膝盖发软。
王氏带着全家老小在门口跪迎，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大朵的缠枝牡丹，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挂着红宝石坠子——这是她最体面的一套行头，沈吟以前过年都没见她穿过。但再体面的衣裳，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慌张。
沈姝跪在她身后，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发间只戴了几支素簪，没有以前那样满头珠翠了。她低着头，沈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婉也回来了，跪在沈姝旁边。她还是那身大红色的褙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的目光空洞洞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沈吟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银色的折枝梅花，发间是那支银簪。慕容雪跟在她身后，穿着银白色的朝服，发间戴着赤金衔珠凤钗，腰间系着白玉佩，通身贵气逼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画。
沈吟偷偷看了慕容雪一眼——长公主殿下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但沈吟注意到，她下马车的时候，伸手扶了自己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
王氏的目光在沈吟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慕容雪，嘴角抽了抽。
“臣妇参见长公主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起来吧。”慕容雪的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本宫今天只是陪沈吟回门。不必多礼。”
陪沈吟回门。
这四个字，让王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长公主殿下陪一个庶女回门——这是什么待遇？这是嫡长女都没有的待遇。不，这是连王妃都没有的待遇。
沈姝的头垂得更低了。沈婉的目光闪了一下，但也只是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沈吟站在慕容雪旁边，看着王氏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系统，”她在心里说，“你看王氏的脸色。”
【……本系统已记录。】
“像不像吞了一只苍蝇？”
【……本系统没有见过苍蝇被吞的场景。但宿主的比喻很形象。】
“谢谢。这叫‘语言的魅力’。”
【……本系统已记录。】
——
进了正堂，王氏让人上了最好的茶，摆了最好的点心。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点心是厨房连夜做的桂花糕和莲子酥，摆在一套全新的白瓷碟子里。
沈吟以前回太傅府，连杯热茶都没有。现在王氏恨不得把家底都搬出来。
慕容雪在主位上坐下，沈吟坐在她旁边。王氏坐在客位上，沈姝和沈婉坐在下首。
“三丫头，”王氏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在公主府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沈吟乖巧地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公主殿下对我很好。”
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但沈吟看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的笑容有些僵硬，“公主殿下厚爱，你可要好好伺候殿下。”
沈吟正要说话，慕容雪先开口了。
“沈吟不是来伺候本宫的，”她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是本宫的伴读。本宫的朋友。”
王氏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朋友。
长公主殿下说一个庶女是她的朋友。
这话传出去，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太傅府的庶女沈吟，是长公主殿下的人。不是下人，是朋友。
“是，是，”王氏连声应着，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臣妇失言。”
沈吟看着王氏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这次是两个字：太爽了。
——
下午，沈吟一个人在后院散步。
太傅府的后院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那棵歪脖子梅树还在角落里，花已经谢了，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青石板路上有几处裂缝，缝隙里长出细细的草。墙角的苔藓还是那么厚，摸上去软绵绵的。
沈吟站在梅树下，想起第一次见到慕容雪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慕容雪是谁，只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梅花树下，好看得像一幅画。她穿着中衣、赤着脚就跑过去了，像个女鬼一样。
现在想想，真的好丢人。
但慕容雪没有嫌弃她。
慕容雪只是说：“下次见面，穿好鞋。”
沈吟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三姑娘。”
沈吟回头，看到沈姝站在月亮门边。
沈姝今天穿的淡紫色衣裙很素雅，和她以前那些花红柳绿的衣裳不一样。发间只戴了几支素簪，耳朵上挂着一对小小的银丁香，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但妆没有花，说明不是刚哭的，是哭过很久了。
“二姐。”沈吟说。
沈姝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风吹过，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姝沉默了很久。
沈吟没有催她。她等着。
“三妹，”沈姝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沈吟愣了一下。
“以前……我对你不好。”沈姝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看青石板缝里的草，“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你……你别放在心上。”
沈吟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擦掉，又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不听她的话。
“我知道你不欠我什么，”沈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就是……我就是嫉妒你。你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才华，还——还被长公主看上了。我心里不平衡，所以就想欺负你。我知道我错了。我——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是想说……对不起。”
沈吟看着她，看了很久。
沈姝哭得很丑。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好看，是真的丑——鼻子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在发抖，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泪珠。
但沈吟觉得，这一刻的沈姝，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二姐，”沈吟说，“我原谅你了。”
沈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但是，”沈吟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誓，“你要记住，我不是因为怕你才原谅你。是因为——你是我姐。”
沈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擦，任它流。
沈吟没有上前抱她。
有些路，需要自己走。有些眼泪，需要自己流。
但沈吟在心里说：二姐，以后的路，会好的。
——
回公主府的路上，沈吟靠在慕容雪肩上，闭着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音。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慕容雪翻奏章的声音。
“公主殿下，”沈吟说，声音懒懒的，“我二姐跟我道歉了。”
慕容雪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她说对不起。”
“嗯。”
“我原谅她了。”
慕容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心善。”她说。
沈吟睁开眼睛，看着慕容雪的下颌线。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慕容雪的脸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不是心善，”沈吟说，“是不想带着恨活着。恨一个人太累了。”
慕容雪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温柔在流动。
“你一直都是这样。”慕容雪说。
“哪样？”
“善良。”
沈吟笑了。
“慕容雪，”她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也是。”
慕容雪的耳尖红了。
她没有反驳。
只是低下头，继续翻奏章。
但沈吟注意到，她翻的那一页，已经看了很久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回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