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片星辰》小字赵宁

9、第9章 裂痕与选择 因陆青羽的

　　壹
　　陆青羽离开的第三天，沈岸做了一个梦。

　　梦里，星澜站在一片白光中，越走越远。他拼命追，拼命喊，但她像听不见一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那片白光里。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边。

　　沈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只是一个梦。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他起床，走出卧室。

　　星澜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动静，回头冲他笑了笑。

　　“早。”

　　“早。”

　　沈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星澜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沈岸把脸埋在她肩上，“就是想抱抱。”

　　星澜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我做饭呢。”

　　“嗯。”

　　沈岸没松手。

　　星澜由着他，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菜滋滋作响。

　　这个普通的早晨，因为有了彼此，变得格外温暖。

　　贰
　　吃饭的时候，沈岸忽然问：“陆青羽有消息吗？”

　　星澜摇了摇头。

　　“没有。”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了。”

　　“嗯。”

　　星澜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

　　沈岸看着她。

　　“担心他？”

　　星澜点点头。

　　“他从来没离开过这么久。”她轻声说，“以前我无论去哪，他都会跟着。就算不在身边，也会每天传消息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沈岸。

　　“这次，什么都没有。”

　　沈岸握住她的手。

　　“他会没事的。”

　　星澜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岸想了想。

　　“因为他是陆青羽。”他说，“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想掐死我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星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沈岸。”

　　“嗯？”

　　“谢谢你。”

　　沈岸笑了笑。

　　“傻瓜。”

　　叁
　　上午，苏雨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进门就直奔主题。

　　“出事了。”

　　沈岸和星澜对视一眼。

　　“什么事？”

　　苏雨看着星澜。

　　“龙域那边传来消息，陆青羽被抓了。”

　　星澜的脸色刷地白了。

　　“什么？”

　　苏雨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陆青羽被锁链绑着，跪在一个大殿里。他身上全是伤，脸上都是血，但表情依然倔强。

　　星澜的手在颤抖。

　　“这是……”

　　“龙域内部有人偷偷传出来的。”苏雨说，“他被抓之后，龙皇亲自审问。罪名是——勾结外敌，背叛龙族。”

　　星澜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

　　“我知道。”苏雨说，“但龙皇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她看着星澜。

　　“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

　　星澜沉默了。

　　沈岸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

　　“你想去救他？”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他为我做了十年的事。”她说，“现在他有危险，我不能不管。”

　　沈岸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星澜愣住了。

　　“你……”

　　“我说过的。”沈岸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星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沈岸……”

　　苏雨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我打断一下。”她说，“你们想清楚，龙域不是人间。沈岸你是凡人，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沈岸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沈岸笑了笑。

　　“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我服了。”她站起来，“我去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们混进龙域。”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沈岸。”

　　“嗯？”

　　“你这个人，挺好的。”

　　说完，她推门离开。

　　肆
　　苏雨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星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照片，一言不发。

　　沈岸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星澜忽然开口。

　　“沈岸。”

　　“嗯？”

　　“你真的要去？”

　　“真的。”

　　“可能会死。”

　　“知道。”

　　“可能回不来。”

　　“知道。”

　　星澜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沈岸想了想。

　　“因为你在。”他说，“你要去的地方，我就想去。你要做的事，我就想帮你。你要救的人，我就想一起救。”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就是这么简单。”

　　星澜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沈岸……”

　　沈岸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你哭起来，不好看。”

　　星澜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沈岸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他说，“我们一起。”

　　星澜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嗯。”

　　伍
　　晚上，沈岸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和水。

　　他把背包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发呆。

　　要去龙域了。

　　那个只在星澜描述里听过的地方。

　　那个有漫天星辰、银色河流、云上宫殿的地方。

　　也是那个有龙皇、大长老、无数危险的地方。

　　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星澜要去。

　　因为他答应过，会一直陪着她。

　　手机响了。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沈岸，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出来玩啊！】

　　沈岸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复：【最近有点事，过几天找你。】

　　陈默秒回：【什么事啊？要不要帮忙？】

　　沈岸：【不用，小事。】

　　陈默：【行吧，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

　　沈岸：【好。】

　　他放下手机，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普通的日常，这些普通的朋友，这些普通的生活……

　　很快就要暂时告别了。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不后悔。

　　陆
　　第二天一早，苏雨来了。

　　“搞定了。”她说，“我找到了一个偷渡通道。”

　　星澜愣了一下。

　　“偷渡？”

　　“对。”苏雨说，“龙域和人间的通道被封了，正常途径进不去。但我知道一条老路，是以前除妖师用的，可以绕进去。”

　　沈岸皱起眉头。

　　“安全吗？”

　　“不安全。”苏雨老实地说，“但总比没有强。”

　　她看着星澜。

　　“那条路很危险，要穿过虚空边缘。你们想清楚。”

　　星澜没有犹豫。

　　“我去。”

　　苏雨看向沈岸。

　　“你呢？”

　　沈岸笑了笑。

　　“我也去。”

　　苏雨点点头。

　　“行。那走吧。”

　　柒
　　通道的入口，在一座废弃的老庙里。

　　庙很破，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正殿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早已面目模糊。

　　苏雨带着他们走到神像后面，拨开一堆杂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这里。”她说，“下去之后，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龙域的边缘。”

　　星澜看着那个黑洞，深吸一口气。

　　沈岸握紧她的手。

　　“别怕。”

　　星澜点点头。

　　苏雨从包里拿出两个小布袋，递给他们。

　　“拿着，里面有我特制的符咒。遇到危险就撕开，能挡一阵。”

　　沈岸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谢谢。”

　　苏雨摇摇头。

　　“不用谢。记得回来请我吃饭就行。”

　　她看着星澜。

　　“公主殿下，保重。”

　　星澜看着她。

　　“谢谢你，苏雨。”

　　苏雨笑了。

　　“走吧，别耽误时间。”

　　星澜点点头，和沈岸一起，钻进那个黑洞。

　　身后，苏雨的声音传来。

　　“活着回来！”

　　捌
　　通道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岸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石块，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沈岸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紧紧牵着星澜。

　　“小心点。”

　　“嗯。”

　　两个人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洞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洞壁上泛着幽幽的绿光。

　　沈岸关掉手电，那些绿光足够照亮。

　　“这是哪儿？”

　　星澜看了看四周。

　　“应该是虚空边缘。”她说，“再往前，就是虚空了。”

　　沈岸的心紧了一下。

　　虚空。

　　星澜曾经在里面漂流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他握紧了星澜的手。

　　“别怕。”

　　星澜看着他，笑了。

　　“我不怕。”她说，“有你在。”

　　玖
　　穿过洞穴，前面是一道裂缝。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里面透出诡异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就是这里。”星澜说，“穿过这道裂缝，就是虚空。”

　　沈岸深吸一口气。

　　“走吧。”

　　他先钻进去，星澜跟在后面。

　　裂缝里很挤，石壁粗糙，刮得人生疼。沈岸艰难地往前挪，能感觉到身后星澜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空间忽然一空。

　　沈岸跌跌撞撞地冲出去，眼前一片开阔。

　　然后他愣住了。

　　虚空。

　　这就是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灰白色，像雾，又不像雾。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沈岸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沈岸。”

　　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他拉回现实。

　　他回头，看见星澜也从裂缝里钻出来。

　　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这就是虚空。”她轻声说，“我待了很久的地方。”

　　沈岸看着她。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星澜想了想。

　　“睡觉。”她说，“一直睡觉。睡着了，就感觉不到时间了。”

　　沈岸心里一疼。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现在不用了。”他说，“有我陪着你。”

　　星澜看着他，笑了。

　　“嗯。”

　　拾
　　两个人在虚空里走着。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能凭着星澜的直觉往前走。

　　沈岸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一分钟和一小时没有区别，一天和一瞬间也没有区别。

　　只有手心里星澜的温度，提醒他还活着。

　　“沈岸。”

　　“嗯？”

　　“你累吗？”

　　沈岸想了想。

　　“不累。”他说，“就是有点困。”

　　星澜握紧他的手。

　　“不能睡。”她说，“在这里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沈岸点点头。

　　“我知道。”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沈岸精神一振。

　　“那是什么？”

　　星澜看了看。

　　“出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是龙域的入口。”

　　两个人加快脚步，朝那点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他们一头扎进那片光里。

　　拾壹
　　沈岸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是漫天星辰，近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那些星星在缓缓移动，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他慢慢坐起来，看见星澜就躺在他旁边。

　　“星澜。”

　　星澜睁开眼睛，看见他，笑了。

　　“我们到了。”

　　沈岸环顾四周。

　　这就是龙域。

　　天很高，很远，深邃得像无尽的深渊。地是银白色的，泛着微光，像是由无数颗细碎的星辰铺成。远处，有一条银色的河流静静流淌。更远处，隐约可见巨大的宫殿，建在云层之上。

　　“好美。”他喃喃地说。

　　星澜站起来，看着他。

　　“走吧。”她伸出手，“我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沈岸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拾贰
　　两个人走在龙域的大地上。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地面都会泛起微微的涟漪，像踩在水面上，但又明明是实的。

　　沈岸觉得很不真实。

　　“星澜。”

　　“嗯？”

　　“你以前就住在这里？”

　　星澜点点头。

　　“就在那边。”她指着远处的宫殿，“那是龙皇宫，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

　　沈岸看着那座宫殿。

　　很大，很壮观，建在云层之上。

　　但也显得很冷清，很空旷。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

　　星澜笑了笑。

　　“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侍卫、侍女。但他们都不敢跟我说话，也不敢靠近我。”

　　沈岸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是公主。”星澜说，“身份不一样。”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平时都干嘛？”

　　星澜想了想。

　　“学习、修炼、参加仪式。”她说，“还有就是……一个人待着。”

　　沈岸握紧了她的手。

　　“以后不会了。”

　　星澜看着他，笑了。

　　“嗯。”

　　拾叁
　　他们走到那条银色河流边。

　　河水很清，能看见河底银色的沙粒。河面倒映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星澜蹲下来，伸手轻轻拨了拨河水。

　　河水在她指尖流过，带起一串银色的光点。

　　“这是星河。”她说，“龙域的生命之源。”

　　沈岸也蹲下来，看着那条河。

　　“它流向哪里？”

　　星澜摇摇头。

　　“不知道。没有人找到过它的尽头。”

　　她看着河面。

　　“小时候，我经常坐在这里，看着河水发呆。想着它流向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沈岸看着她。

　　“现在知道了？”

　　星澜点点头。

　　“现在知道了。”她笑着说，“有人间的味道。”

　　沈岸笑了。

　　两个人坐在河边，看着那条银色的河，看着满天的星星。

　　这一刻，很安静，很美好。

　　拾肆
　　但美好总是短暂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星澜的脸色变了。

　　“有人来了。”

　　她拉着沈岸，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从远处走来。

　　那是龙族的士兵，穿着银色的铠甲，骑着一种像马但长着鳞片的动物。为首的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铠甲，面容阴沉。

　　星澜的脸色更白了。

　　“是大长老的人。”

　　沈岸看着那个穿黑铠甲的人。

　　“他就是大长老？”

　　“不是。”星澜说，“是他的心腹。叫敖厉。”

　　敖厉带着队伍，从他们藏身的石头旁边经过。

　　沈岸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敖厉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块石头。

　　星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敖厉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继续搜。”

　　队伍渐渐远去。

　　沈岸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星澜的脸色还是很白。

　　“他们在搜什么？”

　　她看着敖厉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搜他们？

　　还是在搜别的什么？

　　拾伍
　　等队伍走远了，他们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现在去哪？”沈岸问。

　　星澜想了想。

　　“去天牢。”她说，“陆青羽应该关在那里。”

　　“天牢在哪？”

　　星澜指着远处一座黑色的山峰。

　　“就在那座山下面。”

　　沈岸看着那座山，心里有点发怵。

　　那山很高，很陡，黑漆漆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走吧。”他说。

　　两个人往那座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见了几队巡逻的士兵。每次都躲躲藏藏，心惊胆战。

　　星澜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哪里可以藏身，哪里是巡逻的死角。在她的带领下，他们一步步接近那座黑色的山峰。

　　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山脚下。

　　拾陆
　　天牢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泛着光。

　　“有封印。”星澜说。

　　沈岸看着那些纹路。

　　“能解开吗？”

　　星澜想了想。

　　“可以试试。”

　　她把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

　　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和她的力量对抗。

　　星澜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沈岸紧张地看着她，不敢出声。

　　忽然，光芒大盛。

　　石门轰隆隆地打开了。

　　星澜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开了。”

　　沈岸扶住她。

　　“你没事吧？”

　　星澜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两个人走进石门。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是石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幽绿的灯。

　　甬道向下延伸，越走越深。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

　　走了很久，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周是一个个牢房。牢房的门是光柱构成的，透过光柱，能看见里面关着的人。

　　星澜一个一个看过去。

　　不是。

　　都不是。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那个牢房里，关着一个人。

　　他浑身是伤，跪在地上，低着头。

　　但那个身形，那个姿态，她太熟悉了。

　　“陆青羽。”她轻声喊。

　　那个人抬起头。

　　是陆青羽。

　　他看见星澜，愣住了。

　　“公主殿下……”

　　拾柒
　　星澜冲到光柱前。

　　“陆青羽，我来救你了。”

　　陆青羽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岸。

　　“你们……怎么进来的？”

　　“偷渡。”沈岸说，“苏雨帮的忙。”

　　陆青羽的脸色变了。

　　“快走。”他说，“这是陷阱。”

　　星澜愣住了。

　　“什么？”

　　“这是陷阱。”陆青羽重复道，“他们故意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引你来。”

　　他站起来，走到光柱前。

　　“大长老知道你会来救我。他派人在外面守着，就等你自投罗网。”

　　星澜的脸色白了。

　　“那你还……”

　　“我没事。”陆青羽说，“你们快走。趁他们还没发现。”

　　星澜摇头。

　　“不行。我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她把手按在光柱上，想解开封印。

　　但光柱纹丝不动。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不行。

　　“没用的。”陆青羽说，“这是大长老亲自设的封印，你解不开。”

　　星澜的眼眶红了。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办？当然是留下啊。”

　　星澜猛地回头。

　　敖厉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队士兵。

　　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龙族公主，自投罗网。还有这个凡人……”他看向沈岸，“正好，一起抓了。”

　　星澜护在沈岸前面。

　　“你休想。”

　　敖厉笑了。

　　“公主殿下，您一个人，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

　　他挥了挥手。

　　士兵们围了上来。

　　拾捌
　　沈岸看着那些围上来的士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打是打不过的。

　　跑也跑不掉。

　　怎么办？

　　星澜握紧了他的手。

　　“沈岸。”

　　“嗯？”

　　“对不起。”她轻声说，“连累你了。”

　　沈岸看着她。

　　“说什么傻话。”

　　他想了想，忽然问：“那个封印，如果强行打破，会怎么样？”

　　星澜愣了一下。

　　“会惊动大长老。”

　　“除了惊动他呢？”

　　“还会……”星澜想了想，“可能会伤到里面的人。”

　　沈岸看着光柱里的陆青羽。

　　陆青羽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沈岸忽然说：“星澜，解开封印。”

　　星澜愣住了。

　　“可是——”

　　“解开。”沈岸说，“然后你和陆青羽先走。”

　　星澜的脸色变了。

　　“那你呢？”

　　沈岸笑了笑。

　　“我拖住他们。”

　　“不行！”星澜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一个人怎么拖？”

　　沈岸看着她。

　　“我有办法。”他说，“相信我。”

　　星澜摇头。

　　“我不走。”

　　沈岸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星澜，你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龙族公主，你有责任。陆青羽跟了你十年，你不能丢下他。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但这次，你得先走。”

　　星澜的眼泪流了下来。

　　“沈岸……”

　　沈岸笑了笑。

　　“别哭。我会没事的。”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转身面对那些士兵。

　　“来啊。”他说，“想抓她，先过我这关。”

　　拾玖
　　敖厉看着他，像看一个笑话。

　　“一个凡人，也敢挡我们？”

　　他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冲上来。

　　沈岸没有躲。

　　他迎上去，一拳砸在第一个士兵脸上。

　　那个士兵被打得倒退几步，愣住了。

　　一个凡人，居然能打疼他？

　　第二个士兵也冲上来，沈岸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敖厉的脸色变了。

　　“有点意思。”他说，“但也就这样了。”

　　他亲自出手。

　　一道黑影闪过，沈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掐住了脖子。

　　敖厉把他举起来，像举一只小鸡。

　　“凡人，勇气可嘉。”他说，“但没用。”

　　沈岸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放……放开……”

　　敖厉笑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还有用。”

　　他看向星澜。

　　“公主殿下，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看着这个凡人死在你面前？”

　　星澜的眼睛红了。

　　她看着沈岸，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

　　“星澜……”沈岸的声音断断续续，“走……快走……”

　　星澜摇摇头。

　　“我不走。”

　　她松开按在光柱上的手，走向敖厉。

　　“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敖厉笑了。

　　“这就对了。”

　　他松开手，沈岸跌落在地。

　　星澜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沈岸……”

　　沈岸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傻瓜。”

　　星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才是傻瓜。”

　　她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向敖厉。

　　贰拾
　　“星澜！”

　　沈岸想站起来，但浑身没有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澜被带走。

　　陆青羽在光柱里喊着什么，他听不清。

　　敖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凡人，留他一命。”他对身边的士兵说，“关起来，以后有用。”

　　士兵们把沈岸架起来，拖着走。

　　沈岸挣扎着，但他太虚弱了，挣不开。

　　他被拖进一个黑暗的牢房，扔在地上。

　　牢门轰的一声关上。

　　四周一片黑暗。

　　沈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星澜被抓了。

　　因为他。

　　如果他再强一点，再有用一点，就不会这样。

　　他趴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贰拾壹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

　　沈岸抬起头。

　　牢门上的一个小窗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慢慢爬起来，走到门口，从那个小窗口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他试着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他靠在门上，滑坐下来。

　　怎么办？

　　星澜在哪？

　　她还安全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么温柔，那么不舍，那么坚定。

　　她说：“你才是傻瓜。”

　　他确实是傻瓜。

　　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傻瓜。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苏雨给的那个小布袋。

　　他摸了摸口袋，还在。

　　里面有几张符咒，苏雨说能挡一阵。

　　能挡什么？

　　能挡那些龙族士兵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星澜还在等他。

　　他答应过要陪她。

　　他得想办法出去。

　　贰拾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岸警觉地站起来，从窗口往外看。

　　几个士兵走过来，押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伤，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他们走的方向，是往这边来的。

　　沈岸退后几步。

　　牢门被打开，那个人被扔了进来。

　　然后门又关上了。

　　沈岸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是陆青羽。

　　沈岸愣住了。

　　“你——”

　　陆青羽看着他，苦笑了一下。

　　“公主殿下被抓，我也被抓。”他说，“我们俩，真是难兄难弟。”

　　沈岸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你怎么样？”

　　陆青羽摇摇头。

　　“死不了。”

　　他靠着墙，看着沈岸。

　　“你还好吗？”

　　沈岸也靠着墙，坐下来。

　　“还好。”他说，“就是……担心她。”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会有事的。”他说，“她是公主，他们不敢杀她。”

　　沈岸看着他。

　　“那他们想干什么？”

　　陆青羽想了想。

　　“应该是想用她，逼龙皇交出什么东西。”他说，“或者，用她的血脉，打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

　　“大长老一直在收集龙族血脉。公主的血脉最纯净，对他来说，是最有用的。”

　　沈岸的心揪紧了。

　　“那怎么办？”

　　陆青羽看着他。

　　“等着。”他说，“等着机会。”

　　“什么机会？”

　　陆青羽闭上眼睛。

　　“不知道。但总会有机会的。”

　　沈岸沉默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沈岸忽然问：“陆青羽。”

　　“嗯？”

　　“你为什么对星澜这么好？”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说，“从那么小，到现在。她哭的时候，我陪着她。她笑的时候，我看着。她一个人数星星的时候，我站在远处守着。”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

　　“对我来说，她不只是公主。她是……我的孩子。”

　　沈岸愣住了。

　　陆青羽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信。龙族没有孩子，只有责任。但对我来说，她就是。”

　　他看着沈岸。

　　“所以，你要好好对她。”

　　沈岸点点头。

　　“我会的。”

　　贰拾叁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整个牢房都在震动。

　　沈岸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陆青羽也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远处，有火光在闪。

　　有喊叫声，有打斗声。

　　陆青羽的脸色变了变。

　　“有人劫狱。”

　　沈岸愣住了。

　　“谁？”

　　陆青羽没有回答。

　　但就在这时，牢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苏雨。

　　她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愣着干嘛？快走！”

　　沈岸和陆青羽冲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喊叫声。

　　苏雨带着他们，在混乱中穿行。

　　“你怎么来了？”沈岸问。

　　苏雨头也不回。

　　“我说过，会帮你们的。”

　　她顿了顿。

　　“而且，我欠公主一个人情。”

　　沈岸不知道她欠什么人情，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们穿过重重混乱，终于冲出了天牢。

　　外面，是银白色的龙域大地。

　　和满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