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片星辰》小字赵宁

10、第10章 龙域之门 沈岸在烛阴

　　壹
　　沈岸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腿早就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迈动，跟着前面的苏雨，一步也不敢停。

　　身后，天牢的火光越来越远，但追兵的喊声越来越近。

　　“这边！”苏雨一拐，钻进一条狭窄的峡谷。

　　沈岸和陆青羽跟进去。

　　峡谷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石壁高耸入云，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一条细缝。

　　三个人在峡谷里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来路一个入口。谷底有一汪潭水，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满天的星辰。

　　苏雨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沈岸也停下来，直接瘫坐在地上。

　　陆青羽靠着石壁，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伤还没好，这一路狂奔，伤口又裂开了。

　　“他们……追来了吗？”沈岸喘着问。

　　苏雨摇摇头。

　　“应该甩掉了。至少暂时。”

　　她走到潭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沈岸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人间的亮得多，近得多。一颗一颗，像是镶嵌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他忽然想起星澜说过的话。

　　“龙域的星星很近，伸手就能碰到。”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伸了伸。

　　当然碰不到。

　　但这一瞬间，他好像能理解星澜小时候的心情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这些星星，想着外面的世界。

　　该有多孤独。

　　贰
　　休息了一会儿，苏雨开始处理伤口。

　　她的伤不轻，后背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血已经凝固了，但衣服和肉粘在一起，一动就疼。

　　沈岸帮她清理伤口，撕下自己的衣服当绷带。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苏雨龇牙咧嘴地忍着疼，说：“偷渡啊，跟你们一样。”

　　“你不是说那条路很危险吗？”

　　“是很危险。”苏雨说，“但我有经验。”

　　她顿了顿。

　　“而且，我答应过要帮你们的。”

　　沈岸看着她。

　　“为什么？”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星澜。”她说，“她跟我认识的那些龙族不一样。她是真的……善良。”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我师父教过我，做人要讲信用。我答应过和她合作，就不会反悔。”

　　沈岸点点头。

　　“谢谢。”

　　苏雨笑了笑。

　　“不用谢。记得回去请我吃饭就行。”

　　叁
　　陆青羽一直靠着石壁，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差，伤口渗出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沈岸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你还好吗？”

　　陆青羽睁开眼睛，看着他。

　　“死不了。”

　　沈岸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很重。有几道深可见骨，还有被锁链勒出来的淤痕。

　　“你这样不行。”他说，“得找地方养伤。”

　　陆青羽摇摇头。

　　“没时间。”他说，“公主殿下还在他们手里。”

　　沈岸沉默了。

　　他知道陆青羽说得对。

　　但看着陆青羽这副样子，他心里难受。

　　“你有什么计划？”苏雨走过来问。

　　陆青羽想了想。

　　“他们抓公主，应该是想用她打开什么东西。”他说，“大长老一直在收集龙族血脉，公主的血最纯净，对他们来说是最有用的。”

　　苏雨皱起眉头。

　　“打开什么？”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

　　“龙域之门。”

　　沈岸一愣。

　　“龙域之门？”

　　“那是龙域最古老的地方。”陆青羽说，“传说中，那是虚空深处的存在第一次降临的地方。门上有一道封印，需要用最纯净的龙族血脉才能打开。”

　　他的脸色更白了。

　　“如果大长老打开了那道门，虚空中的东西就会涌进来。到那时候，龙域会毁灭，人间也会。”

　　沈岸的心揪紧了。

　　“那星澜……”

　　“她会被献祭。”陆青羽说，“打开那扇门，需要她全部的血。”

　　肆
　　山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岸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献祭。

　　全部的血。

　　他想起星澜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不舍。

　　她说：“你才是傻瓜。”

　　她是傻瓜。

　　他才是。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

　　“什么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陆青羽看着他。

　　“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会打开那扇门？”

　　陆青羽想了想。

　　“三天后。”他说，“是虚空潮汐最强的时候。那时候开门，成功率最高。”

　　三天。

　　沈岸握紧了拳头。

　　“那扇门在哪？”

　　陆青羽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沈岸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

　　“在龙域的最深处。”他说，“要穿过虚空边缘，才能到达。”

　　苏雨的脸色变了。

　　“虚空边缘？那地方比虚空还危险。”

　　沈岸看着她。

　　“你怕？”

　　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当然怕。”她说，“但怕也要去。”

　　她拍了拍沈岸的肩膀。

　　“走吧，别愣着了。三天时间，不多。”

　　伍
　　三个人出发了。

　　陆青羽带路，虽然伤重，但他对龙域最熟悉。

　　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大路，走那些偏僻的小径。偶尔会遇到巡逻的士兵，就躲起来，等他们过去再继续走。

　　沈岸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星澜。

　　她在哪？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他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电灯时的表情，那么新奇，那么开心。

　　想起她吃西红柿炒蛋时的样子，眼眶红红地说“太好吃了”。

　　想起她在夜市里拿着棉花糖，笑得像个孩子。

　　想起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他握紧了拳头。

　　等着我。

　　我一定会来救你。

　　陆
　　走了大半天，他们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天空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地面也不再是银白色，而是黑色的岩石，凹凸不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

　　“这里是虚空边缘。”陆青羽说，“再往前，就是虚空了。”

　　沈岸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混沌。

　　那就是虚空。

　　星澜曾经漂流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

　　“那扇门在哪？”他问。

　　陆青羽指着远处。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就在那道裂缝里。”他说。

　　沈岸看着那道裂缝。

　　那就是目的地。

　　那就是星澜要被带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柒
　　三个人往那道裂缝走去。

　　越靠近，空气越稀薄。沈岸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步都像在爬山。

　　陆青羽的脸色更差了，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雨也好不到哪去，她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后背流下来，但她一声不吭。

　　走到裂缝口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裂缝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的石壁泛着诡异的红光。甬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

　　“就是这里。”陆青羽说。

　　沈岸看着那条甬道。

　　星澜就在下面。

　　他迈步走进去。

　　捌
　　甬道很长，很长。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正中央，立着一扇门。

　　那扇门很大，很大，高得看不见顶。门的材质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它泛着幽幽的光，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门的前面，站着很多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他的脸隐藏在兜帽里，看不清，但那股阴冷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大长老。

　　在他身后，站着敖厉和一队士兵。

　　而在他们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星澜。

　　她被锁链绑着，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沈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星澜——”

　　他想冲出去，但被陆青羽拉住了。

　　“别急。”陆青羽压低声音，“现在出去，救不了她。”

　　沈岸咬着牙，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沈岸的眼眶红了。

　　玖
　　大长老开口了。

　　“公主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星澜没有回答。

　　大长老笑了，笑声嘶哑而刺耳。

　　“这是龙域之门。传说中，虚空深处的存在第一次降临的地方。”他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抚摸着门上的纹路，“只要打开它，它们就会回来。到那时候，整个龙域，整个人间，都将成为它们的领地。”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虚空来的。”

　　大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聪明。”他说，“不愧是龙族公主。”

　　他摘下兜帽，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苍老的脸，但眼睛是竖瞳，和龙族一样。但仔细看，那竖瞳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在龙域潜伏了一千多年。”他说，“终于等到这一天。”

　　星澜看着他。

　　“你害死了多少龙族？”

　　大长老笑了。

　　“不多，也就几百个。”他说，“他们的血，都用来滋养这扇门了。”

　　星澜的眼睛红了。

　　“你——”

　　“别激动。”大长老打断她，“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

　　他挥了挥手。

　　敖厉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泛着幽冷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公主殿下，该上路了。”

　　拾
　　沈岸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出去。

　　“住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长老眯起眼睛。

　　“凡人？”

　　敖厉认出了他。

　　“是你？”他笑了，“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沈岸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星澜。

　　星澜也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又暗下去。

　　“沈岸……你怎么……”

　　“我来救你。”

　　星澜摇头。

　　“快走……你快走……”

　　沈岸笑了。

　　“傻瓜。”他说，“我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走。”

　　他转向大长老。

　　“你要她的血，对吧？”

　　大长老看着他，眼神玩味。

　　“对。”

　　“用我的行不行？”

　　大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凡人，你的血没用。”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苏雨给的符咒。

　　“那这个呢？”

　　他撕开一张。

　　一道金光闪过，轰的一声，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除妖师的符咒？”

　　沈岸又撕开一张。

　　又是一声巨响。

　　敖厉和那些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沈岸冲向星澜。

　　拾壹
　　但大长老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沈岸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沈岸——”星澜惊叫。

　　沈岸滑落在地，嘴里涌出鲜血。

　　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

　　“再来……”

　　大长老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认真。

　　“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岸。”

　　“沈岸。”大长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你了。等你死了，我会把你的名字刻在这扇门上。”

　　他抬起手，一道黑光射向沈岸。

　　沈岸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陆青羽。

　　他用身体挡住了那道黑光。

　　“陆青羽——”

　　陆青羽回过头，看着他。

　　“带……带公主走……”

　　说完，他倒了下去。

　　拾贰
　　沈岸的眼睛红了。

　　“陆青羽——”

　　他冲过去，抱起陆青羽。

　　陆青羽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血止不住地流。

　　他看着沈岸，笑了。

　　“我……说过……会保护……公主……”

　　沈岸的眼泪掉下来。

　　“你别说话，我带你走——”

　　陆青羽摇摇头。

　　“没用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告诉公主……我……很高兴……能陪她……这么多年……”

　　他闭上眼睛。

　　手垂落在地。

　　沈岸跪在那里，抱着陆青羽的身体，浑身颤抖。

　　星澜的哭声响起来。

　　“陆青羽——”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感人。”他说，“但没用。”

　　他挥了挥手。

　　敖厉和士兵们围上来。

　　沈岸放下陆青羽，慢慢站起来。

　　他浑身是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大长老。

　　“你会后悔的。”

　　大长老笑了。

　　“一个凡人，让我后悔？”

　　沈岸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符咒。

　　那张符咒和之前的不一样，是金色的，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

　　苏雨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张是我师父留下的最强符咒。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用了之后，会消耗你的生命力。”

　　沈岸没有犹豫。

　　他撕开符咒。

　　金光大盛。

　　拾叁
　　那一刻，整个洞穴都被金光笼罩。

　　大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不可能——这是上古封印——”

　　金光越来越强，像潮水一样涌向大长老。

　　他挣扎着，怒吼着，但金光像锁链一样缠住他，把他往门的方向拖。

　　“不——不——”

　　他撞在门上。

　　门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

　　大长老惨叫一声，消失在光芒里。

　　金光渐渐散去。

　　洞穴里一片狼藉。

　　敖厉和那些士兵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星澜的锁链也断了。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跑向沈岸。

　　沈岸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沈岸——”

　　星澜抱住他。

　　沈岸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没事吧？”

　　星澜的眼泪掉下来。

　　“我没事，你……你怎么样？”

　　沈岸笑了。

　　“有点累……”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星澜慌了。

　　“沈岸！沈岸！你别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沈岸没有反应。

　　星澜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眼泪落在他脸上，变成一颗颗星尘，闪闪发光。

　　拾肆
　　就在这时，那扇门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红光，而是一种温暖的白光。

　　光芒中，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那是一个老人，白发白须，穿着一身白衣。

　　他走到星澜面前，看着她。

　　“孩子，别哭了。”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笑了。

　　“我是这扇门的守护者。”他说，“也是你堂兄敖烈的师父。”

　　星澜愣住了。

　　“敖烈……”

　　老人点点头。

　　“他是个好孩子。可惜，被冤枉了。”

　　他看向沈岸。

　　“这个凡人，用生命力催动了上古封印，快不行了。”

　　星澜的心揪紧了。

　　“能救他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但需要你付出代价。”

　　星澜没有犹豫。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老人看着她。

　　“哪怕是你一半的血脉？”

　　星澜愣了一下。

　　一半的血脉。

　　那是她作为龙族公主的力量来源。

　　失去一半，她将不再是纯净的龙族血脉，也不再是龙族公主。

　　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秒。

　　“我愿意。”

　　老人笑了。

　　“好孩子。”

　　他伸出手，按在沈岸胸口。

　　白光涌入沈岸体内。

　　沈岸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星澜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沈岸睁开眼睛。

　　看见星澜，他笑了。

　　“星澜……”

　　星澜的眼泪又掉下来。

　　“傻瓜……”

　　两个人抱在一起。

　　老人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

　　拾伍
　　等沈岸彻底恢复过来，老人开始讲述。

　　“我叫白崖，是上一代龙族守护者。”他说，“敖烈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徒弟。”

　　他看着星澜。

　　“你堂兄的事，我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那个大长老，就是害死他的凶手。”

　　星澜的眼眶红了。

　　“那为什么不帮他？”

　　白崖叹了口气。

　　“我帮不了。那时候，大长老已经掌控了龙域，连龙皇都听他的。我要是出手，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顿了顿。

　　“我只能把他的魂魄，附在那块碎片上。等有缘人来。”

　　星澜低下头。

　　“堂兄……”

　　白崖看着她。

　　“他等到了你。这就够了。”

　　他看向那扇门。

　　“大长老被我封印在门里了。但只是暂时的。他太强了，封印撑不了多久。”

　　沈岸皱起眉头。

　　“多久？”

　　白崖想了想。

　　“一年。也许更短。”

　　他看着星澜。

　　“在这一年里，你必须收集齐剩下的碎片，修复星河镜。只有完整的星河镜，才能彻底封印他。”

　　星澜点点头。

　　“我知道。”

　　白崖又看向沈岸。

　　“凡人，你愿意陪她吗？”

　　沈岸笑了。

　　“愿意。”

　　白崖点点头。

　　“好。”

　　他伸出手，在两个人额头上各点了一下。

　　一道暖流涌入体内。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他说，“能帮你们挡一次致命攻击。”

　　他慢慢变得透明。

　　星澜愣住了。

　　“您……”

　　白崖笑了。

　　“我早就该走了。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

　　他看着他们。

　　“好好活着。”

　　说完，他彻底消散在光芒里。

　　拾陆
　　洞穴里安静下来。

　　沈岸和星澜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门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沈岸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青羽——”

　　他转身跑向陆青羽倒下的地方。

　　但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星澜也跑过来。

　　“陆青羽呢？”

　　两个人四处寻找，但找不到任何痕迹。

　　沈岸愣住了。

　　“他……去哪了？”

　　星澜的眼眶红了。

　　“他……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公主殿下……”

　　两个人回头。

　　陆青羽靠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星澜冲过去。

　　“陆青羽！你没死！”

　　陆青羽苦笑了一下。

　　“差一点。”他说，“那个白崖……救了我。”

　　他看着沈岸。

　　“谢谢你。”

　　沈岸摇摇头。

　　“不用谢。”

　　陆青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凡人，你不错。”

　　沈岸愣了一下。

　　这是陆青羽第一次夸他。

　　星澜在旁边笑了。

　　“陆青羽，你终于承认他了。”

　　陆青羽别过脸去。

　　“我只是实话实说。”

　　拾柒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穴。

　　外面，龙域的星空依旧璀璨。

　　沈岸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忽然觉得，它们没那么远了。

　　星澜靠在他肩上。

　　“沈岸。”

　　“嗯？”

　　“谢谢你。”

　　沈岸低头看着她。

　　“谢什么？”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谢你来救我。”她说，“谢你不放弃。”

　　沈岸笑了。

　　“傻瓜。”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陆青羽在旁边看着他们，默默转过身去。

　　苏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哟，没事了？”

　　沈岸看着她。

　　“你刚才去哪了？”

　　苏雨耸耸肩。

　　“放风啊。”她说，“万一有追兵呢。”

　　她看着陆青羽。

　　“你还没死？”

　　陆青羽白了她一眼。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苏雨笑了。

　　“行行行，你最厉害。”

　　她看向沈岸和星澜。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岸和星澜对视一眼。

　　“找剩下的碎片。”星澜说。

　　苏雨点点头。

　　“好。我陪你们。”

　　陆青羽看着她。

　　“你为什么帮我们？”

　　苏雨想了想。

　　“因为好玩。”她说，“而且，我欠公主一个人情。”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四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那扇门，看着满天的星星。

　　前路还很长，危险还很多。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