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片星辰》小字赵宁

7、第7章 情愫悄生 校园七夕活

　　壹
　　苏雨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走进老宅，第一眼就看见星澜手里那块发光的碎片。

　　“又找到一块？”她挑了挑眉，“你们效率挺高啊。”

　　沈岸点点头，但表情并不轻松。

　　苏雨察觉到气氛不对，收起玩笑的表情。

　　“怎么了？”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见到敖烈了。”

　　苏雨愣住了。

　　“谁？”

　　“敖烈。”星澜说，“你师父当年杀的那个龙族叛徒，我堂兄。”

　　苏雨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星澜说，“但他的魂魄附在了这块碎片上。今天他现身了，告诉了我一些事。”

　　苏雨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星澜深吸一口气，把敖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龙族大长老是邪物伪装，龙皇知情并与之合作，那些失踪的龙族都是被他们害死的，而她被派来人界找碎片，也只是因为她的血脉有用……

　　苏雨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信吗？”她问。

　　星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碎片。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想查清楚。”

　　苏雨点点头。

　　“应该查。”她说，“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有东西要告诉你们。”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我查了除妖师的古籍，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她说，“关于龙皇的。”

　　沈岸和星澜都看向她。

　　苏雨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

　　“一百二十年前，龙域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清洗。很多龙族被处死，罪名是‘勾结外敌’。”她顿了顿，“但除妖师的记录里，那些被处死的龙族，其实都是反对龙皇的人。”

　　星澜的脸色变了。

　　苏雨继续说。

　　“还有，龙域和人间的通道，原本是开放的。但八十年前，龙皇下令封闭通道，理由是‘防止异族入侵’。”她看着星澜，“但实际上，那一年，正好是除妖师和龙族达成和平协议的时候。通道开放，对双方都有好处。龙皇为什么要封？”

　　星澜说不出话来。

　　苏雨翻到另一页。

　　“最后一条。”她说，“五十年前，龙族大长老曾经秘密来过人间。他来做什么，没人知道。但在他离开之后，人间多了一个除妖师的分支——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周所在的分支。”

　　她合上本子，看着星澜。

　　“敖烈说的话，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贰
　　老宅里陷入沉默。

　　星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表情。

　　但沈岸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握住她的手。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沈岸。”

　　“嗯？”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她顿了顿，“那我该怎么办？”

　　沈岸想了想。

　　“先别想那么多。”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剩下的碎片。等碎片找齐了，星河镜修复了，你就有力量去面对那些事了。”

　　星澜看着他。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父王，怕大长老，怕那些未知的危险。”

　　沈岸笑了笑。

　　“怕啊。”他说，“但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握紧她的手。

　　“而且，你一个人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星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苏雨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忍不住咳了一声。

　　“那个，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沈岸耳朵一红，松开手。

　　星澜也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

　　苏雨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她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那个碎片……就是敖烈附身的那块，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星澜看了看手里的碎片。

　　“它能看到持镜者心中最深的记忆。”她说，“刚才沈岸通过它，看到了我的过去。”

　　苏雨挑了挑眉。

　　“哦？看到了什么？”

　　星澜的脸更红了。

　　“没什么。”

　　苏雨看看她，又看看沈岸，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行吧，不说就算了。”她摆摆手，“走了。”

　　她消失在夜色中。

　　叁
　　从老宅回来的路上，星澜一直很安静。

　　沈岸走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星澜忽然停下脚步。

　　“沈岸。”

　　“嗯？”

　　“你看到我那些记忆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岸想了想。

　　“心疼。”

　　星澜愣住了。

　　“心疼？”

　　“嗯。”沈岸说，“一个人数星星，一个人在祭坛里哭，一个人在虚空里漂流……看着那些画面，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他看着星澜。

　　“以后不会了。”

　　星澜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沈岸。”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什么想让我看的？”

　　沈岸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记忆。”星澜说，“你看到了我的，我也想看看你的。”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过去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很普通。”

　　星澜摇摇头。

　　“我想看。”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你小时候也是一个人，我想看看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沈岸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点点头。

　　“好。”

　　肆
　　回到家，星澜拿出那块碎片。

　　“握着它。”她说，“闭上眼睛，想着你最想让我看到的那段记忆。”

　　沈岸接过碎片，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星澜也闭上眼睛，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碎片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然后，星澜看见了。

　　伍
　　她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晒太阳。

　　小男孩站了很久，终于开口。

　　“外婆。”

　　老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饿了？”

　　小男孩点点头。

　　老人慢慢站起来，牵起他的手，往屋里走。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灶台。老人打开锅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小男孩低头喝粥，一声不吭。

　　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爸妈……离了。以后你跟外婆过。”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不要我了？”

　　老人沉默了。

　　小男孩低下头，继续喝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陆
　　场景变了。

　　小男孩长大了一些，七八岁的样子。

　　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副象棋。

　　红方，黑方，都是他自己在下。

　　“将军。”他拿起红方的车，落在黑方的帅面前。

　　然后他坐到对面，拿起黑方的象。

　　“飞象，挡。”

　　再坐回红方。

　　“再将军。”

　　再坐回黑方。

　　“垫马。”

　　他就这样一个人下着，下了一下午。

　　外婆在屋里织毛衣，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太阳落山了。

　　小男孩收起棋子，走进屋里。

　　“外婆，晚上吃什么？”

　　“面。”

　　“好。”

　　他没有抱怨，没有撒娇，只是安静地坐到桌边，等着那碗面。

　　柒
　　场景又变了。

　　小男孩十二岁了。

　　他站在一个灵堂里，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

　　外婆的遗像摆在正中，黑白照片里的老人，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

　　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忙碌。

　　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照片。

　　有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节哀。”

　　他没有说话。

　　那人叹了口气，走开了。

　　他继续站在那里，看着照片。

　　外婆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一个人，也要好好过。”

　　他点点头。

　　外婆笑了笑，闭上眼睛。

　　从那以后，他真的一个人过了。

　　捌
　　场景继续变换。

　　高中的时候，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

　　每天早上自己起床，自己做早饭，自己去上学。晚上回来，自己做晚饭，自己写作业，自己睡觉。

　　周末的时候，他会去图书馆，一看就是一整天。

　　没有人管他，没有人问他，没有人等他回家。

　　他习惯了。

　　有一次，同桌问他：“你周末都干嘛？”

　　他说：“看书。”

　　同桌说：“不出去玩？”

　　他说：“没人一起。”

　　同桌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以后我陪你玩啊。”

　　他看了同桌一眼，笑了笑。

　　“好。”

　　但那个同桌，没过多久就转学了。

　　他又一个人了。

　　玖
　　场景最后一次变换。

　　是大学开学的第一天。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陈默正在吃泡面，抬头看见他，说：“哎你会打游戏不？”

　　他说：“不会。”

　　陈默说：“那你会干啥？”

　　他说：“修书。”

　　陈默竖起大拇指：“牛逼，这技能我第一次听说。以后我书破了就找你了啊。”

　　他笑了笑，把行李放下。

　　那天晚上，陈默拉着他去食堂吃饭，一路念叨着自己的事情。他听着，偶尔嗯一声。

　　回到宿舍，陈默还在念叨。

　　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些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拾
　　光芒散去。

　　星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那些眼泪落在地上，变成细碎的星尘，闪闪发光。

　　沈岸也睁开眼睛，看着她。

　　“看到了？”

　　星澜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沈岸笑了笑。

　　“都说了，很普通。”

　　星澜摇摇头。

　　“不普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点也不普通。”

　　她看着他。

　　“你从小就一个人。自己下棋，自己吃饭，自己睡觉。外婆走了之后，就更是一个人了。”

　　沈岸没有说话。

　　“可是你从来不抱怨。”星澜说，“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活着，一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沈岸，你太让人心疼了。”

　　沈岸被她摸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

　　“也没什么。”

　　“有。”星澜认真地说，“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沈岸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星澜……”

　　“嗯？”

　　“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澜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星澜愣了一下，然后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拾壹
　　不知道过了多久，星澜忽然开口。

　　“沈岸。”

　　“嗯？”

　　“你心跳好快。”

　　沈岸僵了一下。

　　“有吗？”

　　“有。”星澜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沈岸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慌。

　　“那个……可能是因为……刚刚跑回来……有点累……”

　　星澜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你撒谎。”

　　沈岸：“……”

　　“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星澜认真地说，“现在红了。”

　　沈岸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

　　确实有点烫。

　　星澜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沈岸无奈地看着她。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教你这个？”

　　“有。”星澜说，“你教我很多东西。教我用电，教我做饭，教我看电视，教我逛夜市。还教我……”

　　她顿了顿。

　　“教我被人惦记着是什么感觉。”

　　沈岸看着她，心软成了一团。

　　“那你学会了吗？”

　　星澜点点头。

　　“学会了。”她认真地说，“就是心里暖暖的，软软的，有时候会想笑，有时候又想哭。”

　　她看着沈岸。

　　“就像现在这样。”

　　沈岸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那个……该睡了。明天还有事。”

　　星澜点点头。

　　“好。”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沈岸。”

　　“嗯？”

　　“晚安。”

　　沈岸看着她，笑了笑。

　　“晚安。”

　　星澜关上门。

　　沈岸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捂住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完了。

　　他想。

　　彻底完了。

　　拾贰
　　第二天早上，沈岸是被陈默的电话吵醒的。

　　“沈岸！今天七夕啊！晚上有活动，快来！”

　　沈岸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手机。

　　七夕？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活动？”

　　“学校在操场办的，有游戏有表演，听说还有抽奖！”陈默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快来快来，一起玩！”

　　沈岸想了想。

　　“我问一下星澜。”

　　“表妹当然要带来啊！”陈默说，“我多叫几个人，热闹！”

　　挂了电话，沈岸走出卧室。

　　星澜已经在厨房里了，正在煎蛋。

　　她回头看见他，露出笑容。

　　“早。”

　　“早。”

　　沈岸走过去，看了看灶台上的锅。

　　“今天做什么？”

　　“三明治。”星澜说，“我昨天在电视上学的。”

　　她拿起两片面包，放上煎蛋、生菜、火腿，再盖上一片面包，切成两半。

　　“好了。”

　　沈岸接过一半，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很不错。

　　“好吃吗？”

　　沈岸点点头。

　　星澜满意地笑了，拿起另一半，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吃着三明治，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默契，那种安静中的温暖，比任何语言都要响亮。

　　拾叁
　　吃完早饭，沈岸说了陈默的邀请。

　　“七夕？”星澜歪着头，“是什么节日？”

　　沈岸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是……情侣过的节。”

　　星澜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去吧。”

　　沈岸愣了一下。

　　“我们？”

　　“嗯。”星澜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不是情侣吗？”

　　沈岸被呛了一下。

　　“那个……”

　　星澜看着他，眼神清澈。

　　“不是吗？”

　　沈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算情侣吗？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经历生死，一起看对方的记忆，昨天晚上还抱在一起……

　　应该算吧？

　　可是星澜问得这么直接，他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星澜看他那副纠结的样子，笑了。

　　“逗你的。”

　　沈岸：“……”

　　“走吧，”星澜拉着他的手，“去换衣服。不是晚上有活动吗？”

　　沈岸被她拉着走，脑子里还有点懵。

　　逗我的？

　　那到底是不是？

　　拾肆
　　晚上七点，操场。

　　沈岸和星澜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了。

　　操场上搭起了各种摊位，有套圈的，有猜灯谜的，有卖小吃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有人在唱歌。

　　陈默远远地看见他们，挥手。

　　“这儿！”

　　沈岸和星澜走过去。

　　陈默身边站着几个人，都是他们的同学。有男有女，看见星澜，都愣了一下。

　　“卧槽，沈岸你表妹也太好看了吧？”一个男生脱口而出。

　　另一个女生白了他一眼。

　　“人家有主的，别瞎看。”

　　沈岸装作没听见。

　　“走吧走吧，去玩游戏。”陈默招呼着，“听说今晚有情侣挑战赛，赢了的奖品很丰厚！”

　　星澜眨了眨眼睛。

　　“情侣挑战赛？”

　　“对啊，就是情侣一起做游戏，看哪对配合最好。”陈默说，“怎么，你们要不要参加？”

　　沈岸看了看星澜。

　　星澜点点头。

　　“好啊。”

　　拾伍
　　情侣挑战赛在操场中央举行，围着很多人。

　　比赛分三轮。

　　第一轮，默契问答。

　　主持人拿着一张卡片，问问题，情侣同时回答。答案一样就得一分。

　　沈岸和星澜站到台上，对面是另外三对情侣。

　　主持人开始问。

　　“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沈岸和星澜同时举起牌子。

　　沈岸的牌子上写着“古籍修复室”。

　　星澜的牌子上写着“书里”。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主持人看了看，说：“呃……虽然答案不一样，但好像都对得上？算一分吧。”

　　观众们哄笑起来。

　　第二题：“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沈岸写：“西红柿炒蛋。”

　　星澜写：“沈岸做的西红柿炒蛋。”

　　主持人念出来，观众们起哄。

　　沈岸耳朵红了。

　　星澜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三题：“对方的生日是几月？”

　　沈岸愣了一下。

　　星澜的生日？

　　他不知道。

　　他举起牌子，空着。

　　星澜的牌子上，写着“不知道”。

　　主持人看了看，说：“这一题零分。但你们不知道对方的生日，还写的一样，这也是一种默契吧？”

　　观众们又笑了。

　　沈岸看向星澜。

　　星澜冲他眨眨眼睛。

　　比赛继续。

　　拾陆
　　第二轮，蒙眼喂食。

　　女生蒙上眼睛，男生坐在对面，女生拿着食物喂男生吃。

　　沈岸坐在椅子上，看着被蒙上眼睛的星澜，有点紧张。

　　她手里拿的是切好的苹果块。

　　主持人一声令下，星澜拿着苹果，往前探。

　　第一次，戳到了沈岸的鼻子。

　　观众们笑了。

　　第二次，戳到了沈岸的耳朵。

　　观众们笑得更厉害了。

　　第三次，终于戳进了嘴里。

　　沈岸咬住苹果，松了一口气。

　　星澜听见笑声，知道自己戳错了地方，有点着急。

　　“沈岸，你在哪？”

　　沈岸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这里。”

　　星澜顺着他的脸，摸到他的嘴，把苹果送进去。

　　观众们起哄。

　　“好甜啊——”

　　陈默在台下喊：“沈岸你行啊！”

　　沈岸装作没听见。

　　但他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拾柒
　　第三轮，背人过障碍。

　　男生背着女生，穿过设置的障碍，看谁最快。

　　沈岸蹲下来，星澜趴到他背上。

　　“抱紧了。”

　　“嗯。”

　　沈岸站起来，往前跑。

　　第一个障碍是跨栏，要跨过去。

　　他轻松跨过。

　　第二个障碍是独木桥，要走稳。

　　他放慢脚步，一步一步走过去。

　　第三个障碍是钻圈，要弯腰。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过去。

　　星澜在他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沈岸。”

　　“嗯？”

　　“你好厉害。”

　　沈岸脚步一顿，差点摔倒。

　　“别说话，影响发挥。”

　　星澜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

　　终点到了。

　　他们是第二名。

　　陈默在台下喊：“差一点就第一了！可惜！”

　　沈岸放下星澜，喘着气。

　　星澜掏出纸巾，给他擦汗。

　　“累吗？”

　　“还好。”

　　星澜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沈岸。”

　　“嗯？”

　　“今天开心吗？”

　　沈岸想了想。

　　“开心。”

　　星澜笑了。

　　“我也开心。”

　　拾捌
　　比赛结束后，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休息。

　　头顶是满天的星星，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星澜靠在沈岸肩上，看着那些星星。

　　“沈岸。”

　　“嗯？”

　　“你们这里的星星，和龙域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龙域的星星很近，伸手就能碰到。”星澜说，“这里的星星很远，够不着。”

　　沈岸抬头看了看。

　　“那哪个好？”

　　星澜想了想。

　　“都好。”她说，“龙域的星星好看，但只有我一个人看。这里的星星远，但有人陪我看。”

　　她转过头，看着沈岸。

　　“所以，这里的更好。”

　　沈岸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以后天天陪你看。”

　　星澜笑了。

　　“好。”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看着星星，谁也没说话。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拾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跑过来。

　　“沈岸！抽奖开始了！快来！”

　　沈岸和星澜站起来，跟着他往抽奖区走。

　　抽奖区围着很多人，主持人正在念号码。

　　“三等奖，三个，号码是——127、305、412！”

　　陈默看了看自己的号码，叹了口气。

　　“没中。”

　　沈岸也看了看自己的——256，也没中。

　　星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码牌。

　　“我是289。”

　　“那也没中。”陈默说。

　　主持人继续念。

　　“二等奖，两个，号码是——089、178！”

　　又没中。

　　“一等奖，一个，号码是——”

　　主持人故意拖长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

　　星澜忽然说：“好像是我的？”

　　沈岸低头一看。

　　她手里的号码牌上，赫然写着：365。

　　主持人念出来：“365！”

　　星澜愣住了。

　　沈岸推推她。

　　“快去。”

　　星澜走上台，接过奖品。

　　是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手链。很简单，但很精致，上面刻着小小的星星。

　　主持人笑着说：“这是情侣手链，希望你们永远在一起。”

　　星澜看着那对手链，眼眶有点热。

　　她走下台，回到沈岸身边。

　　“给你。”

　　她把其中一条递给沈岸。

　　沈岸接过来，看了看。

　　“挺好看的。”

　　“我给你戴上。”星澜说。

　　她拿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戴在他手腕上。

　　沈岸也拿起另一条，戴在她手腕上。

　　两条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陈默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行了行了，别秀了，我牙都酸掉了。”

　　星澜笑了，挽住沈岸的胳膊。

　　“走吧，回家。”

　　沈岸点点头。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操场外走去。

　　身后是热闹的人群，头顶是满天的星光。

　　他们的手腕上，两条手链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

　　那是今晚的纪念。

　　也是他们故事的见证。

　　贰拾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星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笑得很开心。

　　“沈岸。”

　　“嗯？”

　　“今天是我第二开心的一天。”

　　沈岸愣了一下。

　　“第二开心？那第一是什么时候？”

　　星澜看着他。

　　“第一是那天，你背我回家的晚上。”

　　沈岸想起来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晚上。他从图书馆把她背回来，一路躲躲藏藏，累得够呛。

　　“那天有什么开心的？”

　　星澜认真地说：“那天我第一次知道，被人背着是什么感觉。暖的，稳的，有安全感的。”

　　她看着他。

　　“那天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对我好。”

　　沈岸沉默了。

　　星澜继续说。

　　“后来你教我用电，给我做饭，陪我去找碎片，带我去逛夜市，还愿意替我去死。”她的声音有点颤，“沈岸，你对我太好了。”

　　沈岸看着她。

　　“你对我也不好？”他笑着说，“你给我做饭，陪我熬夜，送礼物给我，还……”

　　他顿了顿。

　　“还让我知道你的一切。”

　　星澜看着他，眼眶红了。

　　“沈岸。”

　　“嗯？”

　　“我喜欢你。”

　　沈岸愣住了。

　　他看着星澜，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里面闪烁的光。

　　“你……”

　　“我知道我说得直接。”星澜说，“但我就是想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在龙域的时候，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遇见你之后，我知道了。”

　　“就是看到你会开心，看不到你会想。就是你受伤我会心疼，你笑我也会笑。就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就是喜欢，对不对？”

　　沈岸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地抱住。

　　星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沈岸。”

　　“嗯？”

　　“你喜欢我吗？”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喜欢。”

　　星澜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些眼泪落在他衣服上，变成一颗颗星尘，闪闪发光。

　　沈岸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

　　“我没哭。”星澜说，“我是高兴。”

　　沈岸笑了。

　　“高兴还哭？”

　　“高兴也可以哭的。”星澜抬起头，看着他，“你以后就知道了。”

　　沈岸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星澜愣住了。

　　脸一下子红了。

　　沈岸也红了。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星澜先笑了。

　　“沈岸。”

　　“嗯？”

　　“你耳朵又红了。”

　　沈岸：“……”

　　“没有。”

　　“有的。”星澜指着他的耳朵，“红的。”

　　沈岸无奈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耳朵？”

　　星澜歪着头。

　　“那盯着哪？眼睛？鼻子？嘴巴？”

　　沈岸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

　　星澜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完，转身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沈岸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傻傻地笑了。

　　贰拾壹
　　这一夜，沈岸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星澜刚才说的话。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还有那个吻。

　　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他想。

　　彻底完了。

　　隔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是星澜睡着了。

　　他听着那呼吸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算了。

　　他想。

　　完就完吧。

　　挺好的。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落。

　　这个普通的夜晚，因为他们，变得不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