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片星辰》小字赵宁

5、第5章 夜市星光 为寻找线索

　　壹
　　傍晚六点，沈岸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打来的。

　　“沈岸！今晚出来玩啊！”

　　沈岸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头的声音小下去，才凑回耳边：“去哪？”

　　“新开的那条夜市街啊，就在学校东门那边，听说超级热闹！”陈默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套圈打枪什么的。你来不来？带上你表妹一起啊！”

　　沈岸看向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星澜。

　　电视里放着一个美食节目，正在介绍各地的夜市小吃。星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面是滋滋冒油的烤串、金黄酥脆的炸鸡、五彩缤纷的棉花糖。

　　“去不去夜市？”沈岸问。

　　星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去！”

　　沈岸对着手机说：“行，几点？”

　　“七点，东门口集合！”陈默说完就挂了电话，风风火火的。

　　沈岸收起手机，走到沙发边。

　　“你刚才看电视的时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星澜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才反应过来沈岸在逗她。

　　“你——”她鼓起腮帮子，“我才没有！”

　　沈岸笑了。

　　“行，没有。去换衣服吧，穿暖和点，晚上凉。”

　　星澜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卧室。

　　陆青羽从阳台上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夜市是什么地方？”

　　沈岸想了想：“就是……很多小吃摊、游戏摊、小商品摊，晚上摆出来，很热闹。”

　　陆青羽皱起眉头。

　　“安全吗？”

　　“应该……还行？”

　　陆青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属下也去。”

　　沈岸看着他：“你去？你这样子怎么去？”

　　陆青羽身上还缠着绷带，虽然走路已经不瘸了，但看起来还是伤员一个。

　　“属下可以隐藏气息，暗中跟随。”

　　沈岸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你跟着吧。不过别太近，不然陈默那小子又要问东问西。”

　　陆青羽点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空气中。

　　沈岸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出场退场方式，耸耸肩，去换衣服了。

　　贰
　　七点，东门口。

　　陈默已经到了，身边还跟着两个男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沈岸！”陈默远远地招手，“这儿！”

　　沈岸带着星澜走过去。

　　星澜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那件毛衣是前两天沈岸陪她买的，软软的，领口很大，露出她纤细的脖颈。

　　陈默看见她，眼睛都直了。

　　“卧槽，表妹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星澜眨了眨眼睛，礼貌地说：“谢谢。”

　　陈默旁边的两个男生也看呆了，其中一个还悄悄捅了捅陈默，压低声音问：“这谁啊？你认识？”

　　“我室友的表妹。”陈默说，“人家可是有主的，别瞎想。”

　　沈岸装作没听见。

　　“走吧走吧，去夜市！”他招呼着，“再晚人就多了。”

　　一行五人往夜市街走去。

　　叁
　　夜市街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排成两列。烤串的烟雾袅袅升起，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叫卖声、笑声、锅铲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热闹得几乎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星澜站在街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夜市。”沈岸说，“你不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吗？”

　　“电视上……”星澜喃喃地说，“电视上没有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词来形容。

　　电视上的画面是平面的，是安静的，是隔着屏幕的。但这里的一切都是立体的，是鲜活的，是扑面而来的。

　　那些滋滋作响的油锅，那些翻飞的锅铲，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那些人脸上洋溢的笑容……

　　“好热闹。”她终于说出这个词，“好……好多人。”

　　沈岸看着她那副震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吧，进去看看。”

　　他伸出手。

　　星澜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还是凉凉的，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冰了。这些天在人间待着，似乎让她也沾染了一些人间的温度。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那片灯火辉煌里。

　　肆
　　第一个摊位是烤羊肉串的。

　　炭火烧得正旺，羊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上，激起一阵阵烟雾。老板熟练地翻动着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而来。

　　星澜站在摊位前，走不动了。

　　沈岸看着她那副样子，笑着问老板：“多少钱一串？”

　　“三块，十块钱四串。”

　　“来十块钱的。”

　　老板利落地递过来四串羊肉串。

　　沈岸把两串递给星澜。

　　星澜接过，看着那些油汪汪的肉块，咽了咽口水。

　　“直接吃吗？”

　　“直接吃，小心烫。”

　　星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又亮了。

　　“这个……这个……”

　　“羊肉串。”沈岸笑着说，“好吃吗？”

　　星澜拼命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来。

　　沈岸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羊肉串。

　　嗯，确实好吃。

　　伍
　　往前走，是卖糖画的摊位。

　　一个老人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是一个光滑的大理石板。他用一个小铜勺，舀起熬好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着。龙、凤、蝴蝶、花朵……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形象在他手下诞生，然后用竹签一粘，就成了一幅幅可以吃的画。

　　星澜又走不动了。

　　沈岸看了看她。

　　“想要？”

　　星澜点点头。

　　“要哪个？”

　　星澜看着那些糖画，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她指着一条龙。

　　老人笑了：“小姑娘有眼光，龙最难画，也最漂亮。”

　　他舀起糖浆，手腕翻飞，一条腾云驾雾的龙渐渐成形。鳞片、龙爪、龙须，每一处都细致入微。

　　星澜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几分钟后，龙画好了。老人用竹签粘好，递给她。

　　“十块。”

　　沈岸付了钱，星澜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它……可以吃？”

　　“可以。”

　　星澜看着那条栩栩如生的龙，犹豫了。

　　“可是它这么好看……”

　　“好看的东西也可以吃。”沈岸笑着说，“尝尝看。”

　　星澜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龙尾巴。

　　然后她的眼睛又亮了。

　　“甜的！”

　　“糖画嘛，当然是甜的。”

　　星澜又舔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沈岸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们那里，没有甜的东西。”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陆
　　再往前走，是套圈的摊位。

　　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毛绒玩具、小摆件、陶瓷杯子什么的。游客拿着竹圈，站在线外往里扔，套中的就可以拿走。

　　陈默他们已经在那儿了。

　　“沈岸快来！”陈默挥舞着手里的竹圈，“我刚套中一个！你看！”

　　他手里拿着一个丑萌丑萌的绿色恐龙玩偶，得意洋洋地炫耀。

　　沈岸看了看他脚下那一堆没套中的竹圈，忍住没拆穿他。

　　“星澜，你要不要试试？”他问。

　　星澜看着那些小玩意儿，有些跃跃欲试。

　　“我可以吗？”

　　“试试呗，又不要钱——哦对，要钱。不过试试呗。”

　　他买了十个圈，递给星澜五个。

　　星澜拿着竹圈，站在线外，瞄准了最远处那个毛茸茸的小兔子。

　　她扔出去。

　　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小兔子身上。

　　沈岸愣住了。

　　陈默愣住了。

　　摊主也愣住了。

　　“套、套中了？”陈默瞪大眼睛，“第一次玩？”

　　星澜点点头。

　　摊主把小兔子递给她，表情有点肉疼——那个小兔子是最大号的，放在最远处，本来就是用来吸引人的，没想到真有人能套中。

　　星澜抱着小兔子，高兴得眼睛都弯了。

　　“沈岸你看，我套中了！”

　　沈岸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手里剩下的圈有点烫手。

　　“你再试试？”他说。

　　星澜又扔了两个。

　　又套中了一个小熊，一个陶瓷杯子。

　　摊主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沈岸赶紧拉着星澜走了。

　　“别玩了别玩了，再玩人家要收摊了。”

　　星澜抱着三个战利品，笑得像个孩子。

　　“这个给你。”她把小兔子递给沈岸。

　　沈岸愣了一下。

　　“给我？”

　　“嗯。”星澜认真地说，“你收留我，我送你礼物。”

　　沈岸接过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谢谢。”

　　星澜笑了，笑得比夜市的灯火还要明亮。

　　柒
　　再往前走，是各种小吃摊。

　　烤鱿鱼、炸臭豆腐、章鱼小丸子、炒酸奶、冰糖葫芦、棉花糖……

　　星澜每个摊位都想停下来看看，每个都想尝尝。

　　沈岸就由着她，她想吃就买，想吃多少买多少。

　　不一会儿，两个人手里就提满了各种吃的。

　　“这个是什么？”星澜指着一根根插在架子上的红色果子。

　　“冰糖葫芦。山楂做的，外面裹了糖。”

　　“好吃吗？”

　　“你尝尝。”

　　沈岸买了一根，递给她。

　　星澜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她的表情先是皱成一团——山楂的酸让她措手不及——然后慢慢舒展开来，露出惊喜的笑容。

　　“酸的！但是又有甜的！”

　　“对，就是这样。”

　　星澜又咬了一口，这次有准备了，吃得很开心。

　　“我喜欢这个。”她说，“酸的和甜的在一起，很好。”

　　沈岸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别的意思。

　　酸的和甜的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相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这个姑娘开心地吃着冰糖葫芦，他心里也甜丝丝的。

　　捌
　　走到夜市中段，有一个小广场，聚集了很多人。

　　星澜踮起脚往里看。

　　“那边是什么？”

　　沈岸看了看：“好像是表演。”

　　他拉着星澜挤进人群。

　　广场中央，几个年轻人正在表演杂技。有人踩着高跷，有人转着盘子，有人抛着彩球。周围围了一圈人，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叫好声。

　　星澜看得入神。

　　“他们好厉害。”她喃喃地说。

　　沈岸点点头。

　　表演的高潮是一个小姑娘的柔术表演。她把身体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一条柔软的丝带。观众们发出惊叹，掌声如雷。

　　星澜看着那个小姑娘，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沈岸问。

　　星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想起以前，在龙域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沈岸看着她，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表演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

　　沈岸拉着星澜走到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想说什么就说吧。”他说，“我听着。”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在龙域的时候，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说，“学习、修炼、参加各种仪式。父王说，我是公主，要做一个公主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

　　“但是，没有人问过我，我想做什么。”

　　沈岸没有说话。

　　“我想去看外面的世界，想去尝尝那些没尝过的东西，想去看看那些没见过的人。”星澜轻声说，“可是在龙域里，这些都做不到。”

　　她低下头。

　　“有时候，我会偷偷跑到最高的地方，看星星。看着看着就会想，那些星星的后面，是什么？会不会也有一个世界，那里的人可以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岸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了。”

　　星澜点点头。

　　“现在我知道了。”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夜市，“这里有好多东西，好多味道，好多人。他们笑着、闹着、活着。”

　　她转过头，看着沈岸。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沈岸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火下闪闪发光。

　　“不用谢。”他说，“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星澜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那滴眼泪落在她怀里的小兔子玩偶上，变成一颗细碎的星尘，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沈岸伸手，把那颗星尘拈起来，放进自己口袋。

　　“留着，”他说，“当纪念。”

　　星澜笑出了声。

　　玖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星澜又走不动了。

　　那棉花糖做得很大，像一朵朵彩色的云，插在架子上。

　　“那个……”她指着粉色的那朵，“是什么？”

　　“棉花糖。”沈岸说，“就是糖做的，吃起来像棉花一样。”

　　星澜的眼睛亮了。

　　“我想要。”

　　沈岸买了一个粉色的，递给她。

　　星澜接过来，看着那朵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棉花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怎么吃？”

　　“直接咬。”

　　星澜试探着咬了一口。

　　棉花糖在嘴里瞬间化开，甜丝丝的，软绵绵的。

　　她的眼睛又亮了。

　　“好好吃！”

　　沈岸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丝，忍不住笑了。

　　“慢点吃，别弄得到处都是。”

　　星澜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把棉花糖递到沈岸嘴边。

　　“你也尝尝。”

　　沈岸愣了一下。

　　“我吃过。”

　　“再尝尝。”星澜坚持，“很好吃的。”

　　沈岸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只好低头咬了一小口。

　　确实很甜。

　　星澜满意地收回棉花糖，继续吃。

　　沈岸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旁边的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卧槽，你们这相处模式，真像情侣。”

　　沈岸耳朵一红。

　　“别瞎说。”

　　“我瞎说？”陈默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看她的眼神，啧啧啧。”

　　沈岸没说话。

　　他看她的眼神？

　　什么眼神？

　　拾
　　逛到夜市尽头，有一个卖发光气球的小贩。

　　那些气球里面装着LED灯，五颜六色的，在夜空中飘着，像一群迷路的星星。

　　星澜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想要吗？”沈岸问。

　　星澜摇摇头。

　　“不要了。”她说，“你今天已经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沈岸看了看她。

　　“真的不要？”

　　星澜又看了看那些气球，然后摇摇头。

　　“不要。”

　　沈岸没说话，走到小贩面前，买了一个。

　　是一个透明的气球，里面是暖黄色的光，柔和得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他把气球递给星澜。

　　“拿着。”

　　星澜愣住了。

　　“你说不要的，可是……”

　　“我没说不要。”沈岸说，“我说给你买。”

　　星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沈岸，你……”

　　“拿着。”沈岸把气球塞到她手里，“晚上回家的时候，可以当路灯。”

　　星澜低头看着那个发光的气球，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

　　“怎样？”

　　“对我好。”星澜说，“总是对我好。”

　　沈岸挠挠头。

　　“这有什么，应该的。”

　　星澜摇摇头。

　　“不是应该的。”她认真地说，“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愿意。我都记得。”

　　沈岸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澜笑了，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夜市外走去。

　　身后，是满街的灯火和喧嚣。

　　身前，是回家的路。

　　那个发光的气球在他们头顶飘着，暖黄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两个人的影子。

　　拾壹
　　走到夜市街口，沈岸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星澜看着他：“怎么了？”

　　沈岸的目光落在街角的一个小摊上。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摊，缩在角落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摊主是一个老人，佝偻着背，面前摆着一些旧书旧物。

　　但引起沈岸注意的，不是那些旧书旧物。

　　而是摊位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圆形的铜镜，只有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铜镜的表面隐隐泛着光。

　　那光芒，和星河镜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

　　沈岸拉着星澜走过去。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年轻人，想买点什么？”

　　沈岸指着那面铜镜：“这个，可以看看吗？”

　　老人点点头。

　　沈岸拿起铜镜，仔细端详。

　　入手很沉，冰凉冰凉的。背面的纹路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些古老的符号。正面的镜面已经斑驳，照不出清晰的人影。

　　但那种光芒，那种若有若无的银蓝色光芒，骗不了人。

　　他看向星澜。

　　星澜的眼睛也亮了。

　　“这是……”她压低声音，“碎片的气息。”

　　沈岸点点头，问老人：“这个多少钱？”

　　老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星澜，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

　　“这个不卖。”

　　沈岸一愣。

　　“不卖？”

　　“不卖。”老人慢吞吞地说，“这是等人来取的。”

　　沈岸和星澜对视一眼。

　　“等谁？”

　　老人看着星澜，忽然笑了。

　　“等你。”他说，“小公主。”

　　星澜的脸色变了。

　　沈岸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人？”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星澜。

　　“拿着。这是有人让我转交的。”

　　星澜没有接。

　　“谁让你转交的？”

　　老人又笑了，笑得神秘莫测。

　　“一个老朋友。”他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小姑娘带着龙族的气息来到这里，就把这个交给她。”

　　他顿了顿。

　　“他还说，剩下的路，要你们自己走。”

　　星澜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和之前找到的两块一模一样。

　　第三块碎片。

　　星澜愣住了。

　　沈岸也愣住了。

　　他们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被除妖师追，被巨蛇拦，在钟楼里差点被封印困住……结果这第三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到手了？

　　“这……”星澜看着老人，“这是谁给你的？”

　　老人摇摇头。

　　“不能说。他让我别告诉你们。”

　　“那他在哪？”

　　“也不知道。”老人说，“他放下东西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

　　星澜沉默了。

　　沈岸看着她手里的碎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有人在帮他们。

　　而且那个人，知道星澜的身份，知道他们在找碎片，甚至知道她会来这个夜市。

　　那个人是谁？

　　“谢谢。”星澜对老人说。

　　老人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只是转交的。”他收拾起自己的小摊，“天不早了，你们也回吧。”

　　他推着小车，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沈岸和星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沈岸。”星澜轻声说。

　　“嗯？”

　　“你觉得是谁？”

　　沈岸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敌人。”

　　星澜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是陷阱呢？”

　　沈岸想了想。

　　“如果是陷阱，那设陷阱的人也太绕了。”他说，“直接让那个除妖师抓你多省事。”

　　星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看着手里那块碎片，轻轻握紧。

　　第三块。

　　还差四块。

　　拾贰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默他们在半路就分开了，临走前还挤眉弄眼地让沈岸“照顾好表妹”。

　　沈岸假装没看见。

　　星澜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小兔子玩偶、小熊玩偶、陶瓷杯子、发光气球、没吃完的棉花糖和冰糖葫芦。

　　她看着那些东西，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沈岸。”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沈岸看着她。

　　“比在龙域还开心？”

　　星澜点点头。

　　“比在龙域开心多了。”她认真地说，“在龙域，我有很多东西，但没有……没有这些。”

　　她指着桌上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不贵重，但是有人陪我一起买。”她看着沈岸，“有人陪我一起逛，一起笑，一起吃东西。这种感觉，比什么都好。”

　　沈岸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他说。

　　星澜笑了。

　　“嗯。”

　　陆青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阳台上，默默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桌上那些小玩意儿，表情有些复杂。

　　“公主殿下，您今天……很开心。”

　　星澜点点头。

　　“嗯，很开心。”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他说，“您以前，很少这么开心。”

　　星澜看着他。

　　“陆青羽，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陆青羽点点头。

　　“看见什么了？”

　　陆青羽想了想。

　　“看见公主殿下吃羊肉串，吃冰糖葫芦，吃棉花糖。看见公主殿下套圈，一次就套中。看见公主殿下拿着发光的气球，笑得很开心。”

　　他顿了顿。

　　“还看见沈岸，一直看着公主殿下笑。”

　　沈岸耳朵一红。

　　“我哪有？”

　　“有。”陆青羽面无表情，“一直在笑。”

　　星澜看着沈岸，眼睛弯弯的。

　　“是吗？”

　　沈岸被他们俩看得不自在，转身往厨房走。

　　“我去热牛奶。”

　　身后传来星澜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拾叁
　　牛奶热好了。

　　沈岸端了两杯出来，一杯给星澜，一杯给陆青羽。

　　陆青羽看着那杯牛奶，表情复杂。

　　“属下不用——”

　　“喝吧。”沈岸打断他，“你伤还没好，喝点热的有好处。”

　　陆青羽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杯子。

　　“谢谢。”

　　沈岸点点头，坐到沙发上。

　　星澜也坐过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沈岸。”星澜忽然开口。

　　“嗯？”

　　“那个给我留碎片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沈岸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和苏雨说的那个神秘人不是同一个。”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想抢碎片的。”沈岸说，“但这个人是想帮你的。”

　　星澜点点头。

　　“那会是谁呢？在人间，还有谁知道我是龙族公主？”

　　沈岸也答不上来。

　　陆青羽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陛下？”

　　星澜一愣。

　　“父王？”

　　“陛下一直关注着您的动向。”陆青羽说，“他可能暗中派人保护您。”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如果真的是父王，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陆青羽没有回答。

　　沈岸想了想，说：“也许，他有他的考虑。”

　　星澜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

　　“父王……他从小就不怎么管我。”她轻声说，“我以为是太忙了。现在想想，也许……”

　　她没有说下去。

　　沈岸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些话，需要她自己想通。

　　拾肆
　　喝完牛奶，星澜去睡了。

　　沈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夜市里的烟火气，星澜开心的笑容，那个神秘的老人，还有那块莫名其妙到手的碎片……

　　有人在暗中帮他们。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

　　为什么不肯露面？

　　他翻了个身，想不明白。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白。

　　沈岸忽然想起那个发光的气球，还飘在客厅里。

　　暖黄色的光，小小的，像一个月亮。

　　他想起星澜拿着气球的样子，眼睛亮亮的，笑得那么开心。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忽然想起陈默说的话。

　　“你看她的眼神，啧啧啧。”

　　他看她的眼神？

　　什么眼神？

　　沈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睡觉。

　　拾伍
　　第二天早上，沈岸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出卧室，就看见星澜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灶台上煮着粥，旁边煎着蛋，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星澜回头看见他，露出笑容。

　　“早。”

　　沈岸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星澜说，“昨晚太开心了，一直睡不着，就起来做饭了。”

　　沈岸走过去，看着灶台上的锅。

　　粥是皮蛋瘦肉粥，蛋煎得金黄金黄的，水果切得整整齐齐。

　　“你学得真快。”

　　“嗯，我看美食节目学的。”星澜说，“那个节目说，早餐要好好吃，一天才会开心。”

　　她把粥盛进碗里，端到桌上。

　　“快吃吧。”

　　沈岸坐下，拿起筷子。

　　星澜也坐下，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吃？”

　　“我看你吃。”星澜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看你吃，我就饱了。”

　　沈岸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样我怎么吃？”

　　星澜歪了歪头。

　　“为什么不能吃？”

　　沈岸：“……”

　　算了，吃吧。

　　他低头吃饭，余光却一直能感觉到星澜的目光。

　　那目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冬天的阳光。

　　拾陆
　　吃完饭，沈岸去洗碗，星澜在旁边看着。

　　“沈岸。”

　　“嗯？”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岸想了想。

　　“下午有课。上午……去看看苏雨吧。她给的线索里，好像提到一个地方。”

　　星澜点点头。

　　“好。”

　　洗好碗，沈岸擦干手，正准备换衣服出门，手机忽然响了。

　　是苏雨打来的。

　　“沈岸，你们在哪？”

　　沈岸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

　　“在家。怎么了？”

　　“别出门。”苏雨说，“我马上过来。有人盯上你们了。”

　　电话挂断了。

　　沈岸和星澜对视一眼。

　　陆青羽瞬间出现在客厅里。

　　“有人在外面。”他说，“三个，都是除妖师。”

　　星澜的脸色变了。

　　“是老周？”

　　“不是。”陆青羽摇头，“更强的。”

　　沈岸的心沉了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但屋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