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片星辰》小字赵宁

12、第十二章 以凡人之名 龙族长老质

　　壹
　　回到人间的那天，下着小雨。

　　沈岸站在那座破庙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人间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些味道这么好闻过。

　　星澜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外面的雨。

　　“下雨了。”她说。

　　“嗯。”

　　“人间的雨，和龙域的不一样。”

　　沈岸看着她。

　　“怎么不一样？”

　　星澜想了想。

　　“龙域的雨是银色的，落在地上会发光。”她说，“人间的雨是透明的，落在地上，就是水。”

　　她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但是很舒服。”她笑了，“暖暖的。”

　　沈岸也伸出手，接住雨水。

　　确实，很舒服。

　　苏雨从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瓶水。

　　“别淋雨了，进来喝口水。”

　　两个人走回庙里。

　　陆青羽靠墙坐着，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接过苏雨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星澜拿出那四块碎片，放在地上。

　　四块碎片，一字排开，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芒。

　　“还差三块。”她说，“一块在大长老手里，两块在虚空乱流里。”

　　沈岸看着那些碎片。

　　“虚空乱流的那两块，怎么找？”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要去龙族秘境。”

　　贰
　　“龙族秘境？”

　　苏雨皱起眉头。

　　“那是什么地方？”

　　星澜解释道：“那是龙族最古老的地方，比龙域存在的时间还长。传说中，第一代龙皇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她顿了顿。

　　“虚空乱流连接着秘境。那两块碎片，应该就在秘境里。”

　　陆青羽的脸色变了。

　　“公主殿下，秘境很危险。那是龙族禁地，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

　　星澜点点头。

　　“我知道。”

　　她看着沈岸。

　　“所以，我一个人去。”

　　沈岸愣住了。

　　“什么？”

　　“你们留在这里。”星澜说，“我一个人去。”

　　沈岸摇头。

　　“不行。”

　　“沈岸，你听我说——”

　　“不行。”沈岸打断她，“你去哪，我就去哪。”

　　星澜看着他，眼眶红了。

　　“沈岸，这次真的很危险。我不想你——”

　　“我知道危险。”沈岸说，“但我不怕。”

　　他握住她的手。

　　“我说过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星澜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苏雨在旁边咳了一声。

　　“那个，我打断一下。”她说，“你们俩别急着生离死别。去秘境，不一定非要一个人。”

　　她看着星澜。

　　“有什么办法能让凡人进去吗？”

　　星澜想了想。

　　“有。”她说，“但很难。”

　　“什么办法？”

　　“需要龙族长老的同意。”星澜说，“用龙族秘法，给凡人暂时加持龙族气息，才能进入秘境。”

　　陆青羽摇头。

　　“龙族长老不会同意的。他们只听龙皇的。”

　　苏雨皱起眉头。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星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

　　叁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星澜慢慢说：“有一个长老，是我母后生前的好友。她一直对我很好，也很讨厌大长老。”

　　陆青羽想了想。

　　“您说的是……青岚长老？”

　　星澜点点头。

　　“她在龙族里地位很高，和龙皇也不对付。如果她愿意帮忙，也许可以。”

　　苏雨问：“她在哪？”

　　“在龙域北境的冰原上。”星澜说，“她隐居在那里，不问世事很多年了。”

　　沈岸看着她。

　　“你确定她会帮忙？”

　　星澜摇摇头。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她站起来。

　　“我去找她。你们在这里等我。”

　　沈岸也站起来。

　　“我跟你去。”

　　星澜看着他。

　　“沈岸，这次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沈岸说，“所以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星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人……”

　　沈岸笑了。

　　“傻瓜。”

　　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发了。

　　陆青羽和苏雨留在破庙里养伤。临走前，苏雨塞给沈岸一沓符咒。

　　“拿着，我新做的。虽然比不上我师父那张，但也能挡几下。”

　　沈岸接过符咒，点点头。

　　“谢谢。”

　　“不用谢。”苏雨拍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沈岸笑了笑。

　　“会的。”

　　两个人走进雨里。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只是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星澜走在前面，沈岸跟在后面。

　　“沈岸。”

　　“嗯？”

　　“你怕吗？”

　　沈岸想了想。

　　“怕。”他说，“但更怕你一个人。”

　　星澜回过头，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沈岸。”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喜欢你？”

　　沈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现在说了。”

　　星澜也笑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破庙。

　　前面，是未知的旅程。

　　但只要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伍
　　龙域北境的冰原，比想象中还要冷。

　　一踏入这片土地，沈岸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星澜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他身上。

　　“穿上。”

　　“你呢？”

　　“我不怕冷。”

　　沈岸看着她，她确实不像冷的样子。即使在这么冷的地方，她的脸色还是正常的。

　　他把披风裹紧了。

　　“谢谢。”

　　星澜笑了笑，牵起他的手。

　　“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冰原上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雪，和无尽的寒冷。

　　走了大半天，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座冰峰。

　　那冰峰很高，很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就在那里。”星澜指着冰峰，“青岚长老住在峰顶。”

　　沈岸看着那座冰峰，倒吸一口凉气。

　　那峰太陡了，几乎是垂直的，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

　　“怎么上去？”

　　星澜看了看。

　　“爬上去。”

　　沈岸：“……”

　　爬上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座冰峰。

　　“好。”

　　陆
　　爬山的过程，沈岸不想回忆。

　　他只记得，手冻得失去了知觉，脚好几次打滑，差点掉下去。风一直在吹，吹得他睁不开眼睛。每一次抓住岩石，都要用尽全力，生怕一松手就粉身碎骨。

　　星澜一直在他上面，时不时回头看他，确认他没事。

　　“沈岸，还行吗？”

　　“行。”他咬着牙说。

　　其实不行。

　　但他不能说。

　　说了，她就会担心。

　　担心了，就会分心。

　　分心了，就会危险。

　　所以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峰顶。

　　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座冰砌的小屋。

　　星澜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他。

　　沈岸抓住她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上平台。

　　然后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星澜蹲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辛苦了。”

　　沈岸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他站起来，看着那座冰屋。

　　“就是这里？”

　　星澜点点头。

　　她走到冰屋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柒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很沧桑。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发也是白的，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

　　她看着星澜，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小星澜？”

　　星澜的眼眶红了。

　　“青岚姨。”

　　青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长大了。”她说，“长这么大了。”

　　她看向沈岸。

　　“这是谁？”

　　星澜说：“他叫沈岸，是我的……是我的……”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沈岸自己开口了。

　　“我是星澜的朋友。”

　　青岚看着他，眼神锐利。

　　“凡人？”

　　“是。”

　　“你知道她是龙族公主？”

　　“知道。”

　　“知道还跟她来这种地方？”

　　沈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因为她在。”

　　青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进来吧。”

　　捌
　　冰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青岚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热茶。

　　那茶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星澜捧着茶杯，看着青岚。

　　“青岚姨，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的。”

　　青岚看着她。

　　“说。”

　　星澜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她被派来人界找碎片，到遇见沈岸，到发现龙皇的真相，到大长老的真面目，到陆青羽差点死掉，到白崖的牺牲，到现在还差三块碎片。

　　青岚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讲完之后，星澜看着她。

　　“青岚姨，我需要进入龙族秘境，找剩下的两块碎片。但沈岸是凡人，进不去。我想请您用秘法，给他加持龙族气息。”

　　青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星澜点点头。

　　“知道。”

　　“你确定？”

　　“确定。”

　　青岚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星澜，你变了。”

　　星澜愣了一下。

　　“变了？”

　　“变了。”青岚说，“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坚定。”

　　她看向沈岸。

　　“是因为他？”

　　星澜的脸微微红了。

　　但她没有否认。

　　青岚笑了。

　　“好。”她站起来，“我帮你。”

　　玖
　　加持秘法，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青岚忙了一整天，在冰屋周围画满了复杂的纹路。

　　天黑的时候，她让沈岸站在那些纹路的中央。

　　“会有点疼。”她说，“忍着点。”

　　沈岸点点头。

　　星澜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青岚开始念咒。

　　那些纹路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沈岸觉得浑身像被火烧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

　　太疼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疼。

　　但他不能叫出来。

　　星澜在看着。

　　她那么紧张，那么担心。

　　他不能让她更担心。

　　他咬着牙，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终于慢慢消退。

　　那些光芒渐渐暗下去。

　　沈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但整个人好像轻了很多。

　　青岚看着他，点点头。

　　“成了。”她说，“现在你身上有龙族的气息了。可以进入秘境了。”

　　沈岸长出一口气。

　　“谢谢。”

　　青岚摇摇头。

　　“不用谢我。”她看着星澜，“谢她。”

　　沈岸看向星澜。

　　星澜冲过来，抱住他。

　　“疼不疼？”

　　沈岸笑了。

　　“不疼。”

　　“骗人。”

　　“真的。”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很白，汗还在往下流。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

　　“傻瓜。”

　　沈岸笑了。

　　“你也是。”

　　拾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出发。

　　青岚送他们到冰峰脚下。

　　“秘境在虚空乱流的最深处。”她说，“进去之后，一切小心。”

　　星澜点点头。

　　“知道了。”

　　青岚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小星澜。”她轻声说，“你母后如果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星澜的眼眶红了。

　　“青岚姨……”

　　青岚松开她，拍拍她的肩。

　　“去吧。别耽误时间。”

　　星澜点点头，和沈岸一起，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岚还站在那里，白色的身影，在冰天雪地里，像一座冰雕。

　　她挥了挥手。

　　青岚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进那片灰白色的混沌里。

　　拾壹
　　虚空乱流，比虚空还要可怕。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什么都没有。

　　只有混乱。

　　无尽的混乱。

　　沈岸和星澜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里透出诡异的光，忽明忽暗。

　　“是那里。”星澜说。

　　两个人走进裂缝。

　　拾贰
　　裂缝后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有天，有地，有山川，有河流。但一切都是灰白色的，像是褪了色的照片。

　　“这就是龙族秘境？”沈岸问。

　　星澜点点头。

　　“应该是。”

　　她闭上眼睛，感应碎片的位罝。

　　然后睁开眼睛。

　　“在那边。”

　　两个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拾拾叁
　　秘境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岸一直握着星澜的手，不敢松开。

　　走了很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座山。

　　山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两块碎片。

　　那两块碎片泛着银蓝色的光，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块都要亮。

　　“就是它们。”星澜说。

　　两个人朝石台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们停住了。

　　石台周围，站着很多人。

　　不，不是人。

　　是龙族。

　　那些龙族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

　　星澜的脸色变了。

　　“是守护者。”她说，“秘境守护者。”

　　沈岸看着她。

　　“怎么办？”

　　星澜想了想。

　　“硬闯。”

　　拾肆
　　她话音刚落，那些守护者就动了。

　　他们睁开眼睛，看向两个闯入者。

　　“凡人？”一个守护者开口，声音嘶哑，“还有……龙族？”

　　他盯着星澜。

　　“龙族血脉，为何带着凡人进入秘境？”

　　星澜深吸一口气。

　　“我们是来找碎片的。”

　　守护者看着她。

　　“碎片是龙族至宝，外人不得触碰。”

　　“我知道。”星澜说，“但我必须拿到它们。为了救龙族。”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星澜。”

　　守护者的眼神动了动。

　　“星澜……你是星月的女儿？”

　　星澜愣住了。

　　“您认识我母后？”

　　守护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母后，是个好人。”他说，“她曾经救过我们。”

　　他让开一步。

　　“进去吧。”

　　星澜愣住了。

　　“您……让我们进去？”

　　守护者点点头。

　　“但只有你。”他看向沈岸，“凡人不能进去。”

　　星澜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

　　“秘境深处，有龙族禁地。凡人进去，会死。”

　　沈岸开口了。

　　“我不怕死。”

　　守护者看着他。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说，“是能不能的问题。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禁地的力量。进去，必死。”

　　星澜握紧了沈岸的手。

　　“那我也不去了。”

　　守护者看着她。

　　“你确定？碎片就在里面。”

　　星澜点头。

　　“确定。”

　　沈岸看着她。

　　“星澜……”

　　星澜摇摇头。

　　“你不去，我也不去。”

　　拾伍
　　守护者看着他们俩，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凡人，愿意为龙族公主死。一个龙族公主，愿意为凡人不进禁地。”

　　他看了看其他守护者。

　　那些守护者也都在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好。”他说，“你们一起进去。”

　　星澜愣住了。

　　“可是您刚才说——”

　　“我说凡人进去会死。”守护者打断她，“但不代表没有办法。”

　　他走到沈岸面前。

　　“凡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岸。”

　　“沈岸。”守护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愿意接受龙族的考验吗？”

　　沈岸看着他。

　　“什么考验？”

　　“龙族的古老试炼。”守护者说，“通过者，可以获得龙族的认可，也能承受禁地的力量。”

　　星澜的脸色变了。

　　“龙族试炼？那太危险了——自古以来，通过者不到一成——”

　　沈岸打断她。

　　“我接受。”

　　星澜看着他。

　　“沈岸，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沈岸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但为了你，我愿意。”

　　拾陆
　　试炼在石台旁边的空地上进行。

　　守护者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让沈岸站在里面。

　　“试炼很简单。”他说，“你会面对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战胜它，就通过了。”

　　沈岸点点头。

　　“开始吧。”

　　守护者念了一句咒语。

　　沈岸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外婆家的院子。

　　拾柒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岸站在那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自从外婆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他往前走，推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桌子，那几把椅子，那个灶台。

　　外婆坐在椅子上，正在织毛衣。

　　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小岸，回来了？”

　　沈岸愣住了。

　　“外婆……”

　　外婆放下毛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瘦了。”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在外面受苦了吧？”

　　沈岸的眼眶红了。

　　“外婆，您……您不是……”

　　“死了？”外婆笑了，“是死了。但这里是你的心里，我想在哪，就在哪。”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跟我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沈岸看着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无数的话想说。

　　但他说不出来。

　　他怕一说，她就会消失。

　　外婆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岸，你长大了。”

　　沈岸摇摇头。

　　“没有。我还是那个一个人下棋的小孩。”

　　外婆笑了。

　　“你不是了。”她说，“你心里有别人了。”

　　沈岸愣住了。

　　“那个龙族小姑娘，对吧？”

　　沈岸的脸红了。

　　外婆笑了。

　　“傻孩子，还不好意思。”她拍拍他的手，“挺好的。有人陪着，挺好的。”

　　沈岸看着她。

　　“外婆，您……不反对？”

　　外婆摇摇头。

　　“我为什么要反对？”她说，“只要她对你好，就行。”

　　她站起来。

　　“好了，我该走了。”

　　沈岸慌了。

　　“外婆——”

　　外婆回过头，看着他。

　　“小岸，好好活着。”她说，“别总是一个人。”

　　她笑了笑，然后消失了。

　　沈岸站在那里，眼泪流了下来。

　　拾捌
　　场景变了。

　　这一次，是学校的老图书馆。

　　深夜，日光灯嗡嗡作响。

　　沈岸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

　　是他第一次见到星澜的那本书。

　　他翻开书。

　　星澜从书里钻出来，歪着头看他。

　　“你是……人间的生灵？”

　　沈岸看着她，心里涌起无数回忆。

　　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背她回家，第一次给她做饭，第一次逛夜市，第一次告白……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星澜看着他，笑了。

　　“沈岸。”

　　“嗯？”

　　“谢谢你。”

　　沈岸愣住了。

　　“谢我什么？”

　　星澜走近一步。

　　“谢谢你愿意陪我。”她说，“谢谢你愿意为我冒险。”

　　沈岸摇头。

　　“是我该谢谢你。”

　　星澜歪着头。

　　“谢我什么？”

　　沈岸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不只是活着。”

　　星澜笑了。

　　然后她消失了。

　　拾玖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龙域之门。

　　大长老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星澜。

　　“凡人，你救不了她。”

　　沈岸冲上去，但一次又一次被打倒。

　　他浑身是血，但还是站起来，继续冲。

　　大长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嘲讽。

　　“何必呢？你只是个凡人。”

　　沈岸抬起头，看着他。

　　“凡人也一样。”

　　他站起来，继续冲。

　　一次又一次。

　　直到再也站不起来。

　　星澜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沈岸——沈岸——”

　　他想睁开眼睛，但睁不开。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只能听着她的哭声，心如刀割。

　　贰拾
　　“沈岸。”

　　一个声音响起。

　　他睁开眼睛。

　　是那个守护者。

　　“你通过了。”

　　沈岸愣住了。

　　“通过了？”

　　守护者点点头。

　　“你面对了你最恐惧的三件事。失去亲人，失去爱人，无能为力。”他说，“你没有逃避，没有退缩。你战胜了它们。”

　　沈岸慢慢站起来。

　　“星澜呢？”

　　守护者指了指旁边。

　　星澜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看见他醒了，她冲过来，抱住他。

　　“吓死我了……”

　　沈岸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星澜抬起头，看着他。

　　“你看到什么了？”

　　沈岸想了想。

　　“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的事。”

　　星澜看着他。

　　“骗人。”

　　沈岸笑了。

　　“真的。”

　　他看向守护者。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守护者点点头。

　　“可以了。”

　　他让开路。

　　沈岸和星澜手牵着手，走向那个石台。

　　贰拾壹
　　石台上，两块碎片悬浮着，散发着银蓝色的光芒。

　　星澜伸出手，轻轻触碰它们。

　　两块碎片同时发光，然后慢慢融合在一起。

　　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沈岸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力量不像之前那么霸道，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是外婆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

　　他看向星澜。

　　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过了一会儿，光芒散去。

　　两块碎片消失了。

　　星澜睁开眼睛，伸出手。

　　手心里，是一块完整的碎片——比之前的大，光芒也更亮。

　　“成功了。”她说。

　　沈岸笑了。

　　“太好了。”

　　两个人走下石台。

　　守护者看着他们，点点头。

　　“恭喜你们。”

　　星澜看着他。

　　“谢谢您。”

　　守护者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做到的。”

　　他看着沈岸。

　　“凡人，你很不错。”

　　沈岸愣了一下。

　　守护者继续说。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凡人，来过这里。”他说，“他也通过了试炼。”

　　沈岸看着他。

　　“后来呢？”

　　守护者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他成了龙族的第一位凡人长老。”他说，“他叫沈墨。”

　　沈岸愣住了。

　　沈墨？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贰拾贰
　　从秘境出来，沈岸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爷爷，居然是龙族的第一位凡人长老？

　　他从来不知道。

　　他只知道爷爷去世很早，在他出生之前就死了。爸爸很少提起他，只说他是个喜欢到处跑的人，去过很多地方。

　　原来他来过龙域。

　　原来他通过了试炼。

　　原来他成了龙族长老。

　　“在想什么？”星澜问。

　　沈岸回过神。

　　“在想我爷爷。”

　　星澜看着他。

　　“你爷爷？”

　　“那个守护者说的沈墨，应该是我爷爷。”沈岸说，“他去世很早，我从来没见过他。”

　　星澜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吗？”

　　沈岸想了想。

　　“想。”他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着远处。

　　“先把剩下的那块碎片找到再说。”

　　星澜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秘境渐渐消失在灰白色的混沌里。

　　贰拾叁
　　回到破庙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陆青羽的伤好了很多，已经能走动了。苏雨又画了一堆符咒，把破庙里贴得到处都是。

　　看见他们回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苏雨问。

　　星澜点点头，拿出那块融合后的碎片。

　　苏雨看着那块碎片，眼睛亮了。

　　“厉害啊。”

　　陆青羽也走过来，看着那块碎片。

　　“公主殿下，辛苦了。”

　　星澜摇摇头。

　　“是沈岸的功劳。”

　　陆青羽看向沈岸。

　　沈岸笑了笑。

　　“没有，是一起努力的。”

　　苏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行了行了，别互相谦虚了。”她说，“还差最后一块，在大长老手里，对吧？”

　　星澜点点头。

　　“对。”

　　苏雨皱起眉头。

　　“那块最难拿。”

　　沈岸看着她。

　　“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雨想了想。

　　“有一个。”她说，“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苏雨看着他们。

　　“直接去找他。”

　　贰拾肆
　　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接去找大长老？

　　那不是送死吗？

　　苏雨继续说：“他手里有一块碎片，我们需要那一块。与其等他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去找他。”

　　陆青羽摇头。

　　“太危险了。我们打不过他。”

　　苏雨看着他。

　　“不一定非要打。”她说，“我们可以偷。”

　　星澜愣了一下。

　　“偷？”

　　“对。”苏雨说，“大长老把碎片藏在哪，你知道吗？”

　　星澜想了想。

　　“应该在他寝宫的密室里。”她说，“他有个密室，连龙皇都不知道。”

　　苏雨的眼睛亮了。

　　“那就偷。”

　　沈岸看着她。

　　“你有把握？”

　　苏雨笑了。

　　“没有。”她说，“但值得一试。”

　　她看着他们三个。

　　“怎么，怕了？”

　　陆青羽冷哼一声。

　　“怕？我什么时候怕过？”

　　星澜也笑了。

　　“我也不怕。”

　　沈岸看着他们三个，忽然笑了。

　　“那还等什么？”

　　四个人相视而笑。

　　窗外，天已经黑了。

　　但他们的心里，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