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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由后的归属5 何惟最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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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惟最终还是坐在了他的腿上。
应该算半跪着的,尉晰的车买得很高,都这样难以启齿的姿势了,他的脑袋还是碰不到车顶。
他捂着脸,背弯着的。
尉晰的手在他的腰上,他的脸凑近何惟的脸:“手拿开。”
“我不要。”何惟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你不拿我拿了。”尉晰说。
何惟抹着自己的脸,磨磨蹭蹭地拿了下去。
“中午整我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报复?”
“谁知道你这么小肚鸡肠…”
尉晰哼笑了声,他扯扯何惟的薄脸皮:“行,你自己交代,亲我是什么意思?”
“报复你。”何惟说:“谁叫你在医院的时候咬我的脸。”
“那你好意思说我小肚鸡肠?”尉晰笑了。
“那我也是拖到现在才报复你的啊。”何惟的嘴变硬了。
“行。我小肚鸡肠。”尉晰掐他的腰,听他呜咽了一声。
“你别这样。”何惟又想捂住自己的脸。
尉晰抢在他前头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摁着他的腰,贴上他的胸膛,抬头去啄何惟的嘴。
何惟闭眼要躲开,结果又被尉晰摁住了脑袋,强制性地接了他们订婚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吻。
尉晰凶死了,舌头会顶开何惟的牙齿,会自动去找何惟的舌头,他们俩在纠缠——好吧,多半是何惟在躲,尉晰在追罢了。
尉晰还把手伸进了何惟的衣服里,摸到了何惟的皮肤。
何惟呼吸一乱,咬了尉晰。
他俩现在都混乱不堪,尤其是何惟,他脸上的血色第一次那么充盈,嘴角还有被尉晰勾出来的口水丝。
他急忙摁住尉晰的手,目光扫过尉晰溢血的嘴唇,没好气道:“这,这个是你自己活该!谁叫你碰我…”
“嗯,我认了。”尉晰的脑袋再一次探了上来:“继续。”
他们在车上拖沓了快半个小时才下来,天黑了,王姐他们家的院落也燃起炊烟了。
“我要是吃不着饭了你就完了!”何惟拔腿就跑了,同手同脚跑的。
尉晰装作没看见,摸着嘴上那道被何惟咬破皮的伤口,不紧不慢地跟在何惟身后。
王姐还以为他上火了,泡了杯解热的茶给他,叮嘱他要多喝水。
那时候何惟会羞愤地让王姐不要管尉晰,尉晰就是活该。
他真的是忘性大,尉晰记仇呢,晚上两个人躺床上的时候尉晰又亲他,这次还亲他的脖子,亲他的腺体。
腺体那一直是何惟比较避讳的一块,尉晰执意要亲,摁着何惟亲上的,他的牙齿还有意无意地擦过何惟的腺体——那一刻何惟恍然想起来了,这个骑在他身上的男人可是一个alpha。
他,他也是一个alpha。
就像是做了许久美梦忽然醍醐灌顶地惊醒,何惟冒了一身冷汗,心脏的某一次跳动开始变得稍快了一拍。
他忽然捂住心脏颤抖,因为瘦弱,发力时冒出的青筋清晰可见,眉头紧锁,疼痛就这么没有预兆地来了。
尉晰的动作早就停了,他听见了何惟第一声嘶叫。
何惟抓着他的手腕,手指不断收紧,似乎用了全身力气在吼叫着。
模糊的记忆里,尉晰拿了药喂给他,王姐他们循声赶了过来,噪杂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变得如此令人安心。
他不停喘着粗气,视线里是尉晰,是王姐杨哥,是爷爷奶奶,是小羊,一张又一张担忧的面庞。
他想。
获得自由之后,他的幸福来了。
对,他的幸福来了。
他的幸福来了。
活着不难了,活着有希望了,看到这些脸,听到这些声音,他觉得自己能活很久很久了。
他们忙到夜深,何惟沉沉睡过去。
他睡的好安稳,好舒服,有热毛巾擦过他的脸,也有宽硕的胸膛能让他依靠,他太幸福了。
那种思想在他梦里不断重复,届时的他正出现在和尉晰那个未完成的婚礼上,王姐一大家子是以他家人的名义出席的。
那时王姐哭的最厉害了,抱着他可劲儿哭。
原来幸福可以是这样的。
他不自觉也哭了,等看到尉晰的脸时,哭得更厉害了。
等梦醒了他才发现自己在现实里也哭了,尉晰呢,尉晰正捧着他的脸擦泪。
“你干啥啊。”何惟自觉羞耻,边哭边扒开他的手。
“昨晚哭到现在就没停过,现在不让人看有什么用?”尉晰死性不改地再一次摸上他的脸,细声哄他:“哭吧。”
何惟眼泪框框往外涌,尉晰框框给他擦,撩开他哭的黏在一块的刘海,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何惟哭了快七分钟才消停下来,后面就是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吸鼻子,眼尾鼻头全红了。
“做噩梦了?还是生气了?”尉晰现在来询问他原因。
“都没有。”何惟撇撇嘴。
“好端端哭什么?”尉晰问。
讲真的,他喜欢何惟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见何惟哭。
以前的何惟基本上没什么较大的情绪,很多事情逆来顺受,委屈照单全收,所有的情绪喜欢攥在心里闷着。
经王姐一家的照料和尉晰的引导,这段时间何惟对释放情绪总算有点起色了,尤其是跟尉晰一块儿的时候,顶嘴顶的溜溜的。
但像哭这种强烈的表达,何惟是第一次。
“好端端的不能哭吗?”
“没说不可以,”尉晰抽来纸张给他醒掉鼻涕,告诉他:“好端端哭也是有原因的。”
何惟问:“非,非说不可吗?”
“我想知道。”
何惟抽噎了一下,垂眸,声音弱弱的:“我觉得幸福。”
尉晰没听清楚:“什么?”
“我觉得幸福。”他声音还是弱弱的,带点鼻音。
“说大点声。”
“我说。”何惟嘟着嘴:“我觉得幸福。”
梦想实现了,喜欢的人在身边了,爱的人存在了。
他很幸福。
尉晰却是说:“现在就满足了?”
他抱紧了何惟,额头抵着何惟的额头:“知道吗何惟?这些还不够。”
何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对于过去的他来讲,现在已经很足够了。
“上天最喜欢玩有价还价,何惟,它现在还没还完,所以这些还不够。”
那个时候何惟还是不明白尉晰在说什么,是,上天给他开了很不公的玩笑,让他前半辈子如此坎坷如此痛苦。
可现在他觉得已经够了呀。
身体恢复好后,何惟跟王姐一家告别,跟着尉晰回了市里继续治疗。
崔哲然杀到了病房,哭叫着让何惟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何惟想起他也算是有苦难言,大发慈悲,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何惟实在是不喜欢医院,回去住了一天不到跟尉晰说想回家,尉晰便马上带他出去了。
强制性改变二性的病最好的治疗方法是依靠伴侣的信息素,那会儿尉晰还不敢动他,只能先让他靠药物缓解。
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尉晰跟着他回了f市,听说他住在崔哲然的房子里,下令让他半天之内收拾好东西滚过来。
何惟恼他:“你在f市又没有房子,我要跟你一起睡大街吗?”
“我不能买吗?”尉晰说:“快点,收拾完去看。”
何惟懵了:“看什么?”
“看房啊。”
尉晰办事之果断且迅速,七位数的房说买就买,跟何惟逛街的空余时间还找了家政团队,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什么都已经弄好了。
房子是何惟挑的,里面有一间特别大的卧室,说要拿来改造成他的音乐室。
尉晰让他列了一张单子,需要什么设备就写,最好写上牌子,乐队上的东西他是门外汉,怕买错了何惟跟他生气。
何惟以为音乐室尉晰要晚点才能弄好,结果第二天睡到正午起来,他列的那对清单上的设备尉晰便全弄过来了。
下午他们又去了琴行,把何惟想要的琴都买了,找了一辆卡车载回去的。
何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尉晰绝对有鬼。
他的直觉没错,就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尉晰拿这个为由,讨他要代价。
“你不是自愿赠予的吗?”何惟咬咬牙。
“不妨碍我要代价。”尉晰拉何惟过来坐他的腿上,首先吻在他的脖子。
何惟要躲,又被抓回来了,还拿那些琴威胁,说何惟要是躲一次就让他少碰一次。
“你人怎么能这样?”何惟捧住他的脸,特别是他的下巴,用了点力摁住:“尉晰,你是一个成年人,要有气量…”
眼前的画面一转,他被尉晰压在身下。
二人维持着一种特别特别特别奇怪的姿势,何惟的心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紧张到喉结不断滚动。
尉晰俯下身,正好就在他的喉结那里咬了一口。
“你是不是属狗?”人在紧张的时候话都会多的,何惟捂着自己的脸,通过指缝去偷偷观察尉晰的反应。
尉晰摁着他刚刚咬过的牙印,说:“我属牛。”
“你属牛?”何惟愣了愣:“你真的属牛啊?”
尉晰点点头:“想到什么了又。”
“我一直以为你比我大。”何惟说:“原来你比我小啊。”
“嗯。”尉晰拿下他的手,何惟的脸现在红完了,好比一颗苹果,眼眸亮亮的。
尉晰再一次俯身,亲他的嘴,手又往他衣服里钻,马上被何惟打了一巴掌。
亲完嘴,尉晰又去亲他的腺体,那时候何惟应激地一把捂住了,嘴里喊着:“停,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尉晰喘着轻气,挑眉看着他。
“我觉得吧,”何惟的眼神漂移:“我们俩不适合。”
他感觉到身上的人一僵,然后又是一声不屑地嗤笑:“为什么不适合?”
“我,我们都是a啊。”何惟说。
“行,我们都是a,跟我们适不适合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a不都是…”
尉晰打断了他:“抛开第二性别,你觉得我们适不适合?”
何惟不说话了,挠挠脸。
合适吗?好像也不太合适呢。
尉晰是一个坐拥千万资产的老总,而他,他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吉他手,他们能适合吗?
“行,我问直接点。”尉晰扯着他的薄脸皮:“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尉晰?放屁。他最喜欢尉晰了。
何惟睁大了眼,扭扭捏捏的:“没有啊…”
“喜欢就把你手撒开。”尉晰咬牙切齿道。
“你要标记我?”
“我就不能是喜欢咬?”
何惟“哦”了一声,他想也是,两个a怎么能标记呢。
“没到时候我不会标记你。”尉晰给了他一个弹指:“第二性别什么都不算,听懂了吗?”
何惟嘟着嘴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算。”
尉晰笑了,十有八九是被气笑的:“这个时候你跟我玩什么古板?”
“可是…”
“你难道喜欢的是我的腺体?”尉晰再一次打断他。
“肯定不是啊。”何惟说。
“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我就是喜欢你啊。”何惟支支吾吾道。
“嗯,我也喜欢你。”尉晰亲他的脸颊:“所以跟第二性别无关,知道了吗?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喜欢腺体。”
尉晰说的面色不改,一套操作下来何惟羞个半死,捂着脸不让尉晰亲了。
晚上他们上床睡觉,何惟盯着天花板出了神。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尉晰居然喜欢他。
尉晰说的那一串被他深刻地印在了脑子里的复读机,不断重复着说着,越说何惟越起劲,越说何惟越激动。
尉晰怎么这么会啊…
尉晰不愧是尉晰,知道他又在瞎想了,抱着他问:“觉得我不喜欢你?”
“…没有呀。”何惟埋在他的胸口,闷闷道:“听你说出来觉得神奇。”
尉晰虽然没说过,但何惟感受到过。
他以为按尉晰的性子,这辈子都听不见呢。
“那你就继续神奇吧。”尉晰拍拍他的背:“神奇够了就睡觉。”
何惟撇撇嘴,顶了他的胸膛。
何惟忽然道:“尉晰。”
“干什么?”
“我们明天去看戒指好不好?”
“何大歌手,终于想起我们的婚礼了?”
“尉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肚鸡肠?”
“明天睡醒了去。”尉晰这一次亲在他的鼻尖。
何惟睡到自然醒起来,尉晰还在他的身边,坐着的,手里端着一个平板电脑,在办公。
敬业的尉总。
何惟又闭上眼,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被尉晰拿下来,攥在了尉晰的手心里。
尉总温暖的手心,何惟睡的安心。
他们就这样一直牵着,到了婚戒店都不愿意放开。
他给尉晰挑了一枚素戒,尉晰的手指修长,装饰太重反而不好看了,对他办公也方便。
他说要跟尉晰一模一样的,尉晰不肯,说他要是戴着素戒上场表演,粉丝们只会觉得是装饰,要戴就戴有辨识度的,这样大家才会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所以他给何惟挑了枚镶了一圈钻的,亮晶晶的。
何惟拗不过他,那枚戒指被尉晰摁到无名指的最底端,还警告他不许弄丢,也不许摘掉。
要是被他发现了,何惟就完蛋了。
危言耸听!何惟想。
休养了将近两个月,何惟说什么都要重操旧业了。
他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发病的时候尉晰会给他一些信息素——挺有用的,感觉就是栀子花柔软的花瓣在碰他的腺体,心脏会被暖流填满,疼痛便随着时间消逝了。
他发病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减少,以前一周至少犯上那么几天,一到晚上就作妖,现在不会了,两三周才有一次,来的时候有尉晰在,几乎等于没有了。
好了何惟就开始嚣张,成天泡在他的音乐室里写歌写歌写歌写歌,练琴练琴练琴练琴,碰上琴就变了样,翻脸不认尉晰,还不让尉晰碰。
尉晰要回市里上班了。
怎么着他们家的产业还在市里,何惟想也是,他个老总总不能一直陪他在f市里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