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自由后的归属4 ...
-
何惟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爷爷奶奶没见过,是王姐他们回来了才开始过问的。
他说是以前的老毛病,最近被人抓去治疗,受不了了跑回来了。
“治病总归是好的呀。”杨哥听不下去,拽着他说要带他回去,何惟狂命摇头,向王姐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他眼巴巴地望着王姐,王姐果然心软了,拉住杨哥:“晚两天送他回去吧啊,小惟肯定是受了委屈才跑过来的呀。”
何惟点头如捣蒜。
还得是他王姐懂他,他跟这一家子倒了好一阵的苦水,重点攻击尉晰,其次是崔哲然,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他第一次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一家子都愣在原地蒙蒙地听着,尤其是王姐。
等他一口气说完,爷爷分了他拌西瓜,奶奶顺着他背让他慢点说,何惟一抬头,才发现大家都在笑。
他不解地质问众人:“是不是很过分?我能不回来吗?”
王姐哈哈大笑,她揽着何惟的肩,捏捏何惟的小脸:“过分过分,回来了就待几天解解闷,好不好?”
何惟用力地点点头。
他从病房里溜出来就带了台手机,由于崔哲然同志的不仗义行为,他把崔哲然同志给拉黑了,没个十天八天不会放他出来。
他在小岛窝了两天,这一家子很宠他,啥好东西都惦记着他,都要分他一点,何惟过得滋润极了,那些有的没的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白天他就送小羊上学,中午就偷偷帮王姐她们干点农活,下午就去陪两个老人说话,到点就去接小羊放学。
回到小岛的第四天,他按往日去接小羊放学,一大一小走在沙路上。
何惟本在低头看沙,是听见小羊惊呼了一声,指着某一个方向喊道:“啊!有车!”
何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豪车,在这座小岛里格格不入。
何惟一下子联想到了尉晰那张臭脸,扯着小羊的胳膊迅速回头:“小羊!快!跟我跑!”
小羊不理解,但看他急成这样,稀里糊涂就跟着他跑了。
他们钻入小岛的村子里,找了一个旮旯地儿蹲着。
“何惟叔,你跑啥呀?”小羊跟他跑的气喘吁吁,咳了好一阵才停。
何惟在顺小羊的背,闻言惊恐道:“那个谁来抓我回去了。”
“啊?那个吵着要你治病还把你吉他收走的哥哥?”
何惟用力点点头:“对!就是他。”
“他开的车好帅啊。”小羊的重点却在这上面。
“这有什么的,他家里有一堆这种车,哪天我偷一辆给你。”何惟气急败坏道。
小羊不说话了,大大的眼睛盯着他,忽然道:“何惟叔,我发现你话变得好多。”
“是吗?”
“是啊。”
小孩子不会骗人的,何惟仔细想了想,他这段时间确实话变多了,都怪尉晰,尉晰不理他,他就只能自言自语。
他们在那个旮旯里多待了一会儿才猫着腰出去了,路上的何惟一直在张望有没有那辆豪车出现,一直到他们回到了小羊家。
那辆豪车停在了小羊家门口。
尉晰在院落里温声跟王姐他们谈着什么,转头看见何惟回来了,眼神瞬间变得冷冰冰的。
何惟一个激灵,抱着小羊又要跑。
“何惟!”尉晰出声喊住了他。
何惟的脚步一顿,脑袋磕磕绊绊地转了半天才转过来,他不敢看尉晰的脸,只是把怀里的小羊勒更紧了些。
王姐在那边劝他:“小惟呀,过来好好聊一下吧!就当给王姐一个面子好不好?”
小羊拍拍他,在他手臂里呜咽:“呜呜呜!(就是啊)”
当晚杨哥特意杀了两只鸡,王姐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大家围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小晰是吧?来,多吃点菜。”
何惟和尉晰一人坐在王姐的一边,她给何惟夹完菜,转头又给尉晰夹了。
“谢谢王姐。”尉晰礼貌道。
何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小声阴阳了一句“谢谢王姐”,随后埋头闷饭。
王姐过来揉他的小脸蛋,轻声细语地询问:
“小惟呀,小晰说是接你回去继续治病的,不会收你吉他了,等治好了也会让你回去唱歌的,你就在岛上再待两天,然后跟小晰一块儿回去好不好?”
何惟闻言看向尉晰,问:“真的?”
“真的呀。”回答的是王姐。
“你让他跟你发誓。”何惟不依不饶。
王姐于是用胳膊戳了戳尉晰。
尉晰吃了两口饭咽下:“我发誓。”
王姐家就剩下何惟之前住的那间房了,所以接下来这两天,尉晰得跟他住一块,还得睡在一块。
何惟有一点别扭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同床共枕过了。
他缩在床的角落,紧紧贴着墙,尉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
“你为什么还是能找到我?”何惟问他。
“我看了两天监控。”尉晰回答。
“那你干嘛来找我。”何惟想起他之前在病房里对他冷暴力,当即又委屈了起来。
“你别忘了。”尉晰伸手过来扯他的耳朵:“我们订过婚的。”
何惟眨了眨眼,呆呆地望着他。
“你忘了?”尉晰当即警觉。
“没有!”何惟拍掉他的手,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尉晰干嘛说这事?
这还能算数吗?他都死了几年了居然还能算数?
“你再瞎跑我就把你关起来,听懂了吗?”尉晰睡到了他的旁边,拍了拍这团蚕蛹。
“我哪里有瞎跑。”
“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跑了?”
“谁叫你在病房里冷暴力我,我觉得委屈,我要回来找王姐骂你,不行吗?”
尉晰出奇地没有再顶撞他了。
默了一会儿,尉晰发出疑惑:“王姐他们是你的谁?”
“我爱的人啊。”何惟说:“是她们把我捡回来的,不然我早死了。”
尉晰又开始沉默。
轮到何惟问了:“你到底为什么会认识崔哲然?”
“我是你们乐队第一且唯一的赞助商。”
听到这,何惟的脑袋一整颗都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什么?”他懵逼了。
“我是你们乐队第一且唯一的赞助商。”尉晰重审了一遍。
“我没…”何惟顿了顿:“我没给你打过电话啊。”
“你打了。”尉晰当即反驳了他,语气加重且坚定。
何惟挠挠头,闭嘴陷入了回忆,他回忆了大概三分钟,仍旧百思不解:“我什么时候给你打了?”
“上个月26号,你打过来说要开演唱会,叫我给你投资。”尉晰说着说着拿过床头的手机,他再一次被何惟气的半死,怒不可遏地找出一条录音,摆在何惟面前。
何惟想起来了。
他那天跟队里的大家一起去喝酒了,平时他是滴酒不沾的,但因为人生中第一场巡演要来了,他一高兴,便破了戒。
何惟酒量一直都还行,但那天被灌了许多酒,稀里糊涂地就给尉晰打了。
而且他第二天一早起来把这事全忘完了。
何惟心虚地挪开眼。
尉晰看他表情就全明白了,收好手机,叹了口气把人往被子里塞:“行了,有什么明天说。”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你第一次气我吗?”
何惟撇撇嘴,尉晰于是又拍了拍他的被子,下令:“睡觉。”
何惟那一晚睡的踏实,尉晰的呼吸声尽数都在他的耳边奏响,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他的周围,紧紧地包裹着他。
何惟根本没发觉到自己睡着睡着睡到了尉晰的怀里,甚至慷慨地让尉晰钻入到他自己的被窝里,而他倒好,贴着尉晰的胸膛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尉晰摸上他的脸,又往后摸去,摸向他的腺体。
他被强行转换成alpha,腺体的损伤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他的信息素很淡,甚至是没有。
年少时尉晰曾经闻到过,是兰花香,一种独一无二的香味,可这样的味道,他再也闻不到了。
尉晰的手指在那条腺体上无意识地点了点,怀里的人猛然一缩,发出声呜咽。
配合吃药,何惟疼得少了,跟着王姐她们生活,甚至能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对于现在的尉晰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将怀里的人抱的再紧了些。
头天何惟起来,床的一旁已经没有了人,他窝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这才下的床。
王姐和杨哥一大早去干活了,家里现在只有爷爷奶奶,小羊,以及尉晰。
尉晰在给小羊系红领巾,爷爷奶奶在一旁跟尉晰搭话。
尉晰这人挺讨喜的,当年订婚宴讨他父亲的欢喜,今天在小岛讨爷爷奶奶的喜爱。
真过分。
小羊嚷着要坐尉晰的豪车去学校,被何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去学校也就几步路,况且尉晰的车也不好开进去。
小羊求尉晰,尉晰也拒绝了他,道:“我听他的。”
听到这句话,何惟霎时觉得尉晰特别顺眼了,牵起念念不舍的小羊往学校走:“行啦,放学了我让他带你开出村子转转。”
小羊这才老实地跟他去了学校。
尉晰一老总,做起农活来像个老农民,干啥都是一气呵成,给王姐和杨哥看傻了眼。
何惟也看傻了。
尉晰还会用石头打果子,轻轻松松打了一篮,全给了何惟。
何惟这个没心没肺的,拿着过去找爷爷奶奶邀功。
爷爷奶奶为了哄他,会装作不知情夸他厉害,洗了果子拉他到树荫底下一起聊天。
他们还喊上了尉晰,奶奶像几年前问何惟那样,问了尉晰很多问题。
“在市里做什么的呀?”
“商人。”
“月入多少呀?”
“几万块吧。”
“有没有存款呀?房子有几套啊?”
“有存款,不多,房子有三四套。”
听到这里,何惟撇了眼尉晰:“你还挺谦虚的。”
“结婚没呀?”
“订婚了。”
“诶呦,对方怎么样呀?”
尉晰毅然决然指向何惟:“他。”
此话一出,树荫底下的人一同愣住了。
何惟眨眨眼。
爷爷奶奶眨眨眼。
何惟从椅子上蹦起来,满脸通红:“你干嘛说出来了!”
“这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说?”
“那你说之前应该,应该问一下我能不能说呀!”何惟吼道,他随后在果篮里拿了几个果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奶奶乐呵呵笑着,她眼里,另一位年轻人从椅子上站起,留下一句“我去追他,您二位慢慢吃”后,便迈起步伐照着何惟的轨迹跑了起来。
爷爷奶奶相视一笑。
何惟逃到了后院的田野里,那里麦子高长,金黄色的浪花绘成一幅金色的画,何惟钻了进去,躲在麦田的角落,边生闷气边给果子剥皮,往嘴里塞着。
他听见尉晰在不远处呼唤他“何惟!”
几乎是下意识的,何惟转过头,麦子挡住了他,但没挡住尉晰,他这个角度,可以从麦子间的缝隙完美地观察到尉晰的一举一动。
尉晰正在往他这边的方向走来,何惟的心跳在这时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在距离仅剩下几米的距离时,他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跑了两步都不到就被尉晰抓住了。
“我昨晚不是说了,”尉晰一只手能拽住他两条胳膊,另一只手则揽着他的腰,他们二人之间贴的非常近:“你再瞎跑我就把你关起来,真以为我说着玩的?”
“你敢?”何惟耳根冒热不断,他企图从尉晰手里把自己的手臂挣出去,奈何尉晰力气太大,他挣不出去。
“你要不试试?”尉晰贴的更近了。
何惟不敢看他的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头拧向另一处。
蓦地,他想到了什么。
见他不挣扎了,尉晰还以为是自己力气用大了,想着松松吧,不然给人拽疼了又要生气了。
下一秒,何惟原本拧到一边拧到死的脑袋忽然转了一下,尉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短暂地一热,接着心脏一停,那手也跟着松了。
何惟又跑了。
妹的,他跑的倒是痛快,留尉晰一人在金色的浪潮里汹涌。
他要看看何惟今晚还敢不敢回来睡觉。
何惟下午就来找他了——答应小羊的事情还没做呢。
尉晰暂时先放过他,他带着一大一小出了村子,开上山路兜风,小羊应景,冲着车窗外大喊,何惟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喊高喊着。
余晖映在他的脸庞,揉进那样不真实的笑,有那么一瞬间,尉晰想,他们一直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飙完车回去,小羊先下了车,何惟本也要跟着下去,尉晰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把车门上锁了。
何惟知道,他的报应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我不是故意的。”
“哦,你是有意。”尉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他拉动何惟:“过来。”
“过哪?”何惟不明所以。
“我腿上。”尉晰催促他:“过来。”
“我不要。”何惟总算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羞红。
“先不算你在麦田怎么整的我,”尉晰态度十分强硬:“你自作主张要求我带他兜风,现在兜完了,我申请结款。”
“申请无效!”何惟捂着脸说。
“过来。”尉晰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