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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自由后的归属3 ...

  •   何惟在小岛又多待了一个月后,还是遭不住王姐和杨哥一家的催促,踏上了到市里的旅途。

      当然不是本来的那个市区,而是小岛上边的那个,发展肯定没何惟原来的那个那么好,但王姐说让他试试看,总会好的。

      王姐一家给了他一笔钱,何惟坐了一天大巴先到了镇上,再坐了火车到了市里。

      到市里了他反而有些迷茫——他能做什么呢?

      说实话吧,他做啥都做不好,但首先肯定是搞一个身份证——原来的那个他不敢用,要是被父亲他们发现了,他就完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何惟决定先从当地的酒吧下手,那儿做什么的都会有的。

      他来的酒吧,那里有一队地下乐队,唱的特别好,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吉他手,染了一头炫酷的粉毛,在昏黄的酒吧里极其扎眼。

      这种乐队还有互动环节,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那个吉他手在人群里精准地盯上了何惟,把他邀请上台,递上了自己的电吉他,让何惟弹上一曲。

      何惟边推脱着说不会,身后的鼓手猛然举起鼓棒敲了两下。

      在一阵熟悉的鼓点下,何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接过了吉他,手指跟随者肌肉的记忆一动,滑弦,拨弦…

      吉他的音色一出,台下是一阵欢呼和惊叹,何惟的情绪上来了,忘我地弹着,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弹完了整首歌。

      台下的掌声滔滔不绝,那种感觉不断挑拨何惟的神经,何惟恍惚地,居然想起了尉晰。

      哦对了,他的第一个观众,是尉晰啊。

      那个粉毛看上了他的技术,私底下来找何惟要联系方式。

      他问何惟有没有兴趣玩玩乐队,何惟回他:我只会电吉他,而且我没有钱。

      粉毛回他:你技术那么好,这些都是小问题的啦,我们队正好差一个吉他手呢,吉他队里有,就你上次弹的那个,钱的话参加几次路演就有啦。

      何惟:你不是吉他手吗?

      粉毛:我本来是键盘手。

      何惟:那我没有身份证怎么办?

      粉毛:?你不会是什么不法分子吧?看着不像啊。

      何惟:…不是,个人原因,我不方便用我以前的身份证。但绝对不是不法分子。

      粉毛:嘶,其实好说,我也有法子帮你弄。

      粉毛隔天还真给他弄了一个新身份证来,新身份证上他叫禾微,很奇怪的名字。

      粉毛叫崔哲然,家里是从政的,被宠得厉害,放纵他在乐队里瞎浪。

      得知何惟还处于流浪状态,崔哲然让他进了自家小屋,就收他每个月的水电费。

      混乐队的第一年,他们乐队还没怎么有名气,一直在地下酒吧混,收入还算可观,他们白天就在崔哲然的俱乐部里练习技术。

      没有其他的因素束缚,何惟可以随心所欲地弹奏他最喜爱的乐器,崔哲然还带去了家琴行,花重金买了一把帅气的电吉他。

      他每天练到分不清白天黑夜,队里的大家都对他很好,因为是队里最小的,他也是最受照顾的。

      感受到快乐的时候,何惟总是会想起尉晰——他们以前也是这样的,那种滋味何惟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快乐有了,痛苦就变得不再那么显眼了。

      强制性转变第二性别的副作用仍在,在崔哲然的催促下,他去看了医生。

      医生建议他最好还是找一个omega伴侣,打药虽然能暂时性缓解,但不是长久之计。

      第二年,他们乐队因为一条网友随手发到网上的视频火了。

      何惟出演从不露脸,通常是戴顶帽子上场的,天热了戴鸭舌,冬天戴冷帽。

      火了的那条便是他戴冷帽的那期,那期他跟崔哲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要求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紧身衣,腹部那里破了两条线,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体线条柔和勾勒。

      在这种色情的氛围下,面上却是一个带着冷帽,看不清脸的吉他手,那种反差感瞬间引起网友们的关注。

      何惟还是很害怕,崔哲然便找人顶做了一顶小鹿头套,下一次让他穿了西装上场,西装袖子挽到小臂,视频一经发出,他们乐队又火了一遍。

      第三年,他们火的彻底,迎来了第一个巡演。

      何惟一直觉得自己唱歌不好听,崔哲然让他至少当一首的主唱,他选择了一首名叫《o2》的。

      巡演的前三天,他回了一趟小岛。

      王姐和杨叔那时还在做农活,看见他了连锄头都不要了,争着跑到他眼前,揉他的头,捏他的脸,何惟笑个不停。

      小羊长大啦,已经到何惟的腰了,说话也有性子了,不过那口风琴吹的还是好听。

      何惟给了王姐一张卡——这是他这三年靠演出赚的钱,不多,是当时王姐给他的本金多加二十万。

      王姐死活不肯要,何惟死活要给,最终何惟拗不过他,转手塞给了小羊。

      那张卡像个烫手山芋似的,小羊又塞给了杨哥,杨哥又塞给了王姐,几人一起连连发笑,到最后的最后,王姐还是收下了。

      他跟一家子吃了顿晚饭,第二天说了再见回了市里。

      回去了,崔哲然激动的告诉他,他们有了赞助商。

      有了赞助商巡演就好开多了,至少在费用上能省下不少。

      他们是f市,巡演的地方在b市,坐了飞机去的。

      何惟一直对他们乐队的人气没什么实感,一直到他刚上了台,轰天的尖叫在耳边炸开,茫茫人海被挤在这座小小的体育馆里。

      当无数双炽热的眼睛盯在他的身上时,何惟有些怔愣。

      随着鼓手几声清澈的棒响,他滑动琴弦,巡演的第一首歌就此开始了。

      他的站位在舞台的边缘附近,崔哲然曾经告诉过他,有必要的话得跟粉丝们互动一下。

      但何惟一旦弹起琴来就忘了情,一段小小solo疯狂地搓他的弦,手都快搓出烟了。

      崔哲然跟他们说他要唱《Medium》的时候,粉丝们又炸了一遍,何惟这才迟迟发现,台下的的,好像一般都是他的粉丝。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开嗓唱,何惟有点紧张,崔哲然看出来了,拍拍他的屁股说粉丝们比他还紧张。

      台下是一阵哄笑,何惟也跟着笑——只不过他们看不到,何惟是在头套里笑的。

      《 Medium》 是键盘手先开头,为了照顾何惟的新手嗓,《 Medium》和他们以往急躁的曲风不同,《Medium》是平缓的,没什么高音部分。

      哦对了,这首词是他写的。

      何惟握着话筒,打开了嗓子。

      一条走不通的道路

      前方全是未知和模糊

      耳边是她在哭

      哭我们至今仍陷的囹圄和已经死去的栀子树

      离开的夏天一去不复返

      空气里的介质永远不断

      我们不会轻易认输在支离破碎的片段

      属于我们的空气永远不会溃散

      ?

      何惟知道他这首歌唱的中规中矩,粉丝们给的尖叫是给的面子,唱完之后立刻离开了话筒位。

      崔哲然简直就是他的嘴替:“诶呀我们小微害羞啦哈哈哈。”

      台下的粉丝也跟着笑,何惟挠挠他的鹿头,继续剩下的演出。

      演出完还有签售,签售完还有合影,一天下来,何惟累个半死,回酒店倒头就睡了。

      他们的设备还留在舞台,特别是何惟的电吉他,于是等何惟休息够了,便早早回去取了。

      回到舞台的后场,何惟发现那里有人比他还早来了,以为是队友,何惟便无所顾虑地进去了。

      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他们队里最高的是他,但这人却比他还高了一颗脑袋,正在抚他的电吉他。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来,熟悉的脸撞进何惟的视线。

      何惟眨了眨眼。

      好像是第三年了吧,他跟尉晰已经三年没见了。

      过往的记忆忽然涌了上来,何惟的耳鸣又犯了,杂音侵乱了他的思绪,他的呼吸变得不太对劲。

      记忆从那张脸来到转念到了那沓被父亲烧的一干二净的乐谱,何惟的呼吸霎时停了,他瞪大了瞳孔。

      心脏传来刺痛,三秒过后,何惟像三年前那样,果断扭头,不顾一切地往外边跑去。

      他不清楚尉晰有没有追出来,他听不见,总之跑就对了。

      他跑出了舞台,早上街道没什么人,四周都是凉薄的空气,卷进口腔里又痛苦又难受。

      跑了没一阵,何惟的心脏实在是疼的厉害,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踉跄了两步摔倒地上,捂着心脏蜷缩。

      不多时,他感觉到有人在搀扶他起来,应该是尉晰,他闻到栀子花的味道了。

      尉晰在探他的体温,摸他的脸,他忍着疼推开尉晰,却又被尉晰拉了回来,被抱着塞进了尉晰的车里。

      后来他就晕过去了,再醒来是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浓郁。

      尉晰坐在他床边看手机,很专注,何惟醒来了也不知道。

      何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尉晰。”

      尉晰立刻转头,慌忙从椅子上站起。

      他伸手撩开何惟杂乱的刘海,轻声问他:“听得见我说话吗?”

      何惟点点头。

      “不是要带你回去,不要躲我。”尉晰的指尖摩挲过他的脸颊,报复性地扯了扯他的耳朵。

      何惟又点点头。

      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弹琴的样子我见了三年。”尉晰的回答是:“第一条视频流出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何惟开始打量起他——尉晰瘦了,还有些憔悴,很珍惜地在看着何惟。

      蓦然,何惟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能添什么麻烦?”

      “婚礼的事情。”

      “能添什么麻烦。”尉晰揉着他的头发,他的手掌和王姐的一样温暖。

      何惟撇撇嘴。

      他问完尉晰,轮到尉晰问他了。

      尉晰问他病多久了。

      何惟一时之间还答不上来,尉晰问的是哪一个?是强制性改变第二性别的副作用,还是折磨人的焦虑症?

      何惟眨了眨眼。

      他不太想回答,掀了被子盖住自己,就露出一双眼来看尉晰。

      “你不说我就去问崔哲然。”

      何惟一愣,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怎么会认识崔哲然?”

      “我自有我的办法。”尉晰凶他了:“说不说?”

      “你问他没有用,他不知道。”何惟说。

      这是真的,崔哲然只知道他有焦虑症。

      “我查出来还是你自己告诉我,选一个。”尉晰又说。

      何惟看了他一阵,然后缩回被子里,闷闷道:“我想一下。”

      “要想到什么时候?”

      何惟不回答,尉晰就强制性地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

      “你别这样。”何惟说。

      “我不这样?那我要怎么样?”尉晰揪起他脸上的一块皮,用了点劲儿,怪疼的。

      “等你又犯病了疼的路都走不了,然后装好心给送医院是吗?”

      何惟撇撇嘴。

      “那你还是去查吧。”

      尉晰被他气的够呛,唤他伸脸过来。

      何惟天真地伸了过去。

      尉晰双手握着他的脸,猛然凑近,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

      何惟瞪大了眼,慌忙之中推开了尉晰,摸着被尉晰咬的那一块怔愣:“你怎么还咬人?”

      尉晰根本就不搭理他,拿起手机出了病房。

      后来,何惟才意识到——他跟尉晰吵架了。

      算尉晰单方面冷暴力他,饭每天都送来吃,药每天都送来喂,但他就是不跟何惟说话,何惟唤他他也不理何惟。

      何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至今不清楚尉晰是如何跟崔哲然有联系的,而且崔哲然还对他唯命是从。

      尉晰下令让何惟待在病房好好休养,崔哲然救不了他,只能含泪发了公告,告诉广大粉丝他们亲爱的小微微生病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他的电吉他还被尉晰收走了,何惟一下子啥也没有了,尉晰还在跟他制气。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尉晰:“你是个成年人了,做事不能这么耍性子。”

      尉晰只是冷哼一声,喂他吃饭。

      何惟难受啊,不能碰吉他难受,尉晰不搭理他也难受,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何惟偷偷溜出了病房,踏上了回小岛的旅途。

      他要找王姐和杨哥哭诉。

      说实话吧,这阵子尉晰的照顾挺有效的,他发病的频率变少了,发病的时候也没那么痛苦了。

      他一般发病都不会告诉尉晰,都是尉晰注意到他呼吸变快了才发现的。

      尉晰让他叫出来……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哪里叫得出来?

      可能是他吐槽尉晰吐槽多了,下一次发病的时候还真的叫了出来,撕心裂肺的那种,平时飙不上去的音都飙上去了。

      何惟也没办法啊,实在是太疼了。

      坐了一天大巴,走了两天水路,何惟再一次回到了小岛。

      王姐他们去打渔了,家里只有小羊在。

      小羊又在吹他的风琴,看见何惟忽然蹦出来,吓得音都吹飘了。

      “何惟叔!”小羊恼他:“你回来怎么不打声招呼呀?!”

      何惟揉他的小脑袋:“为了吓你。”

      小羊揣着风琴跑了,估计是跑去岸边跟他爸妈说,何惟回来了。

      何惟先去找了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在院子后面的树下乘凉,藤草织的小桌上放了几杯茶水。

      爷爷在抽大烟,奶奶在拿扇子扇风,两个老人有说有笑的。

      “王叔!翠婶!”何惟窜到二人跟前,又把二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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