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止的信息素》叶念寻

83、番外六 附属医

　　附属医院的门诊楼永远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常年弥漫在走廊里，夹杂着病患家属低声交谈的动静。

　　林屿这天轮内科见习，一上午跟着带教老师查房、记录体征、整理病历，几乎没有歇口气的空隙。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还留着刚写完病程记录的墨水痕迹，一上午连喝水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临近正午，走廊里的人流稍稍缓和，带教老师嘱咐他们原地短暂休息，下午还要接着看病例。林屿靠在护士站外侧的墙边，轻轻舒了口气，疲惫地垂着眼揉了揉眉心。冷柠信息素淡淡的，带着一点倦怠的软意。

　　他本来打算随便去食堂买份简餐对付一下，刚拿出手机，视线里就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逾白手里拎着保温餐袋，一身干净白大褂，步伐平稳穿过走廊，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他上午的见习结束得早，特意绕路回家把做好的饭带过来。

　　周围路过的医护人员偶尔投来一瞥，两人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过分亲昵，只是安静地看着彼此。

　　“过来了？”林屿站直身子，眉眼松开来。

　　“嗯，刚结束查房。”江逾白走到他面前，把餐袋递过去，“食堂的菜油太重，我简单做了点。”

　　保温袋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饭菜，清淡适口，刚好适合忙了一上午胃口发沉的人。清蒸的鱼肉，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温热的菌菇汤。

　　林屿接过，眼睛弯了弯。“你怎么还特意回家做。”

　　“知道你上午查房耗神。”江逾白站在他身侧，雪松信息素放得很收敛，只在两人之间萦绕一小片，悄悄抚平林屿身上的疲惫，“找个空的示教室，进去吃？”

　　林屿点头。两人避开人多的主走廊，走进一间暂时闲置的示教室，关上房门，外界的嘈杂一下子隔在门外。

　　房间里摆着几张长桌，窗帘半拉，光线柔和。林屿把餐盒摊开在桌面上，拿起勺子慢慢吃。江逾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开自己那份，就安安静静看着他，随手帮他把散落的病历纸整理好。

　　“下午还有好几份病例要写。”林屿咬着鱼肉，轻声抱怨，“带教老师要求细节写得特别细。”

　　“慢慢来，不用急。”江逾白伸手，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汤汁，动作自然温柔，“晚上回去我陪你一起梳理。”

　　林屿微微仰头，任由他触碰，耳尖浅浅泛热。

　　“再过几个月，考完试，我们就可以去领证了。”

　　“嗯。”江逾白目光落在他指尖那枚素圈戒指上，“之后婚礼，忙完这一阵，就能安心休几天假。”

　　林屿喝汤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漫开笑意。从前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一边在医院见习，一边和喜欢的人规划婚礼，日子安稳又踏实。

　　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

　　彭泽宇探进半个身子，身后跟着周明轩。两人也是刚结束见习，打算找地方吃饭，路过示教室，远远瞥见里面两道熟悉的白大褂身影。

　　彭泽宇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餐盒，啧啧两声。

　　“好家伙，别人中午啃食堂盒饭，林屿直接吃上爱心午餐。”

　　周明轩跟在后面，温和地笑：“看来今天的午饭不用愁了。”

　　林屿放下勺子，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俩怎么找到这来的。”

　　“猜你们在这边。”彭泽宇靠在桌边，视线扫过两人交叠放在桌沿的手，又想起之前闲聊的话题，挑了挑眉，“说起来，距离开春领证越来越近，你们真的还打算坚持等到新婚夜？”

　　这话一出，周明轩轻轻咳了一声，却也没有打断，眼底带着一点打趣。

　　江逾白神色平静，没有躲闪，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屿，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

　　“说好的。”

　　林屿耳尖又热了，却坦然点头。“嗯，再等等。”

　　彭泽宇摊手，叹服地摇头：“行吧，也就你们俩能沉得住气。”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见习遇到的病人，还有下周的技能考核，没多打扰，很快就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房门再度合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屿低头继续吃饭，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逾白看着他，低声开口：“累不累？”

　　“还好，有你送饭就不累。”林屿抬眼看向他，冷柠信息素轻轻舒展，一点点缠上雪松的气息，“等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在医院上班，每天下班一起回家。”

　　“可以。”江逾白应下，伸手握住他放在桌边的手，两枚素圈轻轻相贴，“白天救死扶伤，晚上回家，只有我们。”

　　午饭吃得不算久，吃完之后，林屿把餐盒收好。江逾白帮他把东西打包，陪着他走回内科病区门口。

　　“我回去继续轮转了。”林屿停下脚步。

　　“晚上我来接你。”江逾白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记得按时喝水，别一直埋头写病历。”

　　“知道啦。”

　　林屿转身走进病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目光温柔笃定。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郁，可林屿心里，一直揣着午饭淡淡的暖意。

　　日子就是这样，没有惊天动地的桥段，只有见习、病历、热饭，还有日复一日不会改变的偏爱。

　　等到春风来时，一纸婚书，终身印记，往后无数个这样的朝夕，都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