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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诀别(下) 局势僵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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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僵持在刀尖一瞬。
南岳不顾胸前重伤,踉跄着想要上前,脚步刚动,南星眼底凶光暴起,长臂骤然锁紧我的脖颈。
冰冷枪口死死抵住我的太阳穴,力道凶狠,几乎要将我的骨头勒断。
“别动!”
“南岳,立刻放下枪!再往前半步,我让她当场毙命!”
脖颈窒息的剧痛席卷而来,我肩背旧伤被他手肘狠狠碾压,刺骨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细密冷汗瞬间浸透额角。我克制不住地闷哼一声,身子微微发颤。
就这一声痛呼,让南岳眼底瞬间掠过彻骨猩红的戾气。
他太了解南星。
此人偏执、疯狂、睚眦必报,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她?”南岳嗓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是纵横黑暗五年、从未有过的卑微。
南星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头竟燃起一丝病态的希冀。他依旧不舍得彻底废掉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利刃,语气带着最后的诱劝:
“回来。重回我身边。今日所有背叛,我既往不咎。”
南岳缓缓抬眼,血色浸满眼底,语气决绝得没有一丝余地:
“大哥,你我路数不同,早就回不去了。何必自欺欺人。”
一句回绝,彻底点燃南星最后的疯狂。
“好!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今日,我送你们一对鸳鸯,一起上路!”
话音落下,他指尖猛地扣向扳机。
就在他情绪暴走、力道松动、腕间紧绷的那一秒——
我抓住转瞬即逝的生机,指尖利刃骤然弹出,寒光一闪,狠狠划开他持枪的手腕!
剧痛瞬间击穿南星神经,他手腕脱力,手枪脱手坠落。
我反手凌空接住枪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迟了三天的一枪,今日,终于响彻长空。
砰——
子弹精准入膛,直直贯穿南星胸膛。
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血洞,轰然倒地。
我无暇顾及倒地的仇人,所有心神尽数落在身侧染血的男人身上。
我疯了一般扑向南岳,他胸前的伤口血流不止,深色衬衣早已被猩红浸透,触目惊心。那一处枪伤凶险至极,堪堪偏离心脏分毫,只差一线,便是当场殒命。
我颤抖着撕下裙摆布条,死死勒紧他的伤口止血。
指尖抚过他的身体,才骇然发现,除却新添的枪伤,他周身遍布深浅交错的旧刀伤,刀刀见骨,层层叠叠,全是无人知晓的旧伤与隐忍。
那个常年挺拔冷峻、杀伐果断、宛若神明俯瞰众生的男人,此刻虚弱无力,软软依偎在我怀中,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锋芒。
“对不起……”
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沙哑呢喃着这三个字。
他藏了千言万语,最终,只余下无尽愧疚的道歉。
我心口酸涩崩塌,泪水早已模糊视线,全然没察觉,倒地的南星并未彻底断气。
濒死的恨意支撑着他,挣扎着抬手捡起地面枪械,枪口对准相拥的我们,眼底是同归于尽的癫狂。
余光瞥见火光的刹那,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双臂收紧,想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下这致命一枪。
可下一秒,身上力道骤然一沉。
南岳拼尽最后余力,猛地翻身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两道枪声几乎同时炸开!
子弹在空中交错呼啸,生死擦肩而过。
南星那一枪,再次狠狠砸进南岳早已重伤的胸口。
而南岳绝境回击的一枪,精准贯穿南星眉心,彻底终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猩红热血瞬间浸透层层衣物,从我的指缝汹涌涌出,温热滚烫,烫得我心脏剧烈抽痛。
“南岳!撑住!我们去医院,我一定救你!”
我哽咽失声,泪水砸落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
他艰难张唇,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唇角,也染红我衣襟。
我连忙俯身,贴在他耳边,泣声呢喃:“我都明白,我不恨你了,从来都不恨。你别说话,你一定会没事的。”
隐忍五年的误会,血海深仇的隔阂,偏执纠缠的执念,在此刻尽数释然。
或许是听到了最想要的答案,他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戾气与疲惫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缱绻。
他费力喘息,字字艰难,却清晰落入我耳中:
“方老……小染……没死……去找……郇译……
我含泪重重点头,哽咽应声。
得到我的应答,他苍白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一点点摘掉我覆面的玫瑰面具。
禁锢五年的面具坠落,散落在地。
晚风拂乱我长发,丝丝缕缕,落在他染血的眉眼之上。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底盛满极致温柔与毕生遗憾,气息渐弱,呢喃轻若羽翼:
“跟了我五年……我只吻过你一次……真的好……好甜……”
最后一字落尽。
他眸中星光彻底熄灭,抬着的手无力垂落,重重砸在甲板之上。
那双隐忍、深情、护了我五年、瞒了我五年的眼眸,永远闭上了。
怀抱温热渐凉,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泪落无声,痛到极致,反而发不出半点哭声。
风起船摇,满目狼藉。
良久,远处海面传来急促汽笛轰鸣。
那些火拼落败、侥幸存活的买家,闻讯折返,欲来找南星清算,更是觊觎船上满载的新型毒品与巨额交易资金。
我缓缓敛去眼底所有悲恸,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清冷。
绝不能让这批剧毒货品流入市面,再害无数人、无数家庭。
我俯身,最后一次紧紧拥抱怀中死寂的男人,额头轻轻抵着他冰冷的眉心,轻声呢喃:
“南岳,若你尚有余识,定会赞成我。”
我重新戴回那张嗜血玫瑰面具,遮住满脸泪痕,遮住满目疮痍的爱恨。
起身,抬手,引燃游轮油阀。
熊熊烈火瞬间燎原,吞噬甲板,吞噬枪声血迹,吞噬五年囚禁、五年纠葛、五年痴缠。
烈焰滔天,染红整片沧海长空。
我独立于烈火尽头的船头,
身前是无垠湛蓝沧海,是无人知晓的前路。
最后一眼,回望漫天火光。
我纵身一跃,决然坠入茫茫深海。
浪花吞没身影,火海掩埋前尘。
后来,江湖传闻沸沸扬扬。
南星、南岳于外海游轮火拼同归于尽,神秘魅影玫瑰携天价毒资、顶级新品配方连夜遁逃,下落成谜。
暗网连夜颁布至高诛杀令——
得魅影玫瑰者,得黑金天下。
她成了整个黑暗世界,最无解、最神秘、最无人能驯服的,血色传说。
爱恨落幕,前尘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