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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诀别(上) “你送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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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他们离开,从此不准再干涉他们的自由!”我抬眼直视南星,声音绷得发紧,拼死要攥住这最后一道保障。
南星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应得干脆:“好,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三天,等你把整条生产线调试到稳定投产,我亲自送他们登船离开。”
“可以。”我没有半分犹豫,紧跟着补上底线,“这三天,好生待他们,不能有半分苛待,我要随时能见到人。”
“都依你。”
他答应得太过痛快,反倒像一根细刺扎在我心底,可眼下我别无选择。
我转身走向方老,指尖轻轻抚过小染软软的发顶,压着声音,努力装出笃定的模样:“师父,再忍三天。三天之后,你就能自由了。”
方老浑浊的眼眶瞬间红透,枯瘦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头顶,掌心滚烫,满是疼惜:“傻丫头……你早就打算拿自己的自由,换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余生,是不是?”
他一眼看穿了我所有的盘算。
我勉强牵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别多想,我一定会找到脱身的办法。往后一段时间,小染,就要托付给您照看了。”
三天光阴,在紧绷的煎熬里转瞬即逝。
我如约将那条暗藏后手的新生产线调试顺畅,机器匀速运转,产出的样品摆在南星面前,无可挑剔。
这三日,南岳始终伴在南星身侧。他往日里那份桀骜张扬尽数敛去,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沉沉复杂,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像压着一桩不能说破的心事。好几次我们视线相撞,他都匆匆移开,眼底翻涌的情绪,我读不懂,也来不及深究。
码头海风徐徐,天穹澄澈,日光落得温和,本该是奔赴新生的好日子。
南星果然守约,亲自到场,送方老和小染登船。
我心头积压多日的石头稍稍落地,上前用力抱了抱师父,又揉了揉小染的脸颊。祖孙二人笑着朝我挥手,一步一步踏上甲板,朝着期盼已久的自由走去。
南星静静看着这一幕生离,唇角缓缓浮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浅,没有半分暖意,诡谲阴冷,像毒蛇蛰伏时的垂眸。
我心底猛地一沉,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不等我反应,他微微偏头,一个极轻的眼色递出。
身旁保镖抬手,枪口稳稳对准船上那两道单薄的身影。
砰——
枪声炸开,撕碎了海风里所有温柔。
“不要!”
这一声嘶吼几乎是冲破喉咙,我浑身如遭雷击,疯了一样往前冲。旁边的打手立刻围上来阻拦,我红着眼一掌劈翻迎面之人,可更多的人蜂拥而上,死死困住我的去路。
缠斗之间,又是两声接连响起的枪响。
火光在枪口一闪而逝。
方才还在朝我挥手、眼里盛着光亮的两个人,应声直直倒在甲板之上。
温热的血,很快浸染了船板。
我的世界一瞬间轰然崩塌。
悲愤与绝望裹挟着滔天恨意席卷而来,我眼底彻底染成赤红,手上再不留余地,狠狠击倒钳制我的人,反手夺下一把枪,枪口死死锁定南星。
我的枪法,向来百发百中。
“去死吧。”
我指尖扣向扳机。
就在这一瞬,一条有力的臂膀骤然从身后狠狠箍住我的手肘,向上猛地一抬。
子弹擦着南星的肩头掠过,呼啸着飞向远空,落入茫茫海面。
火药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南岳一掌劈在我的肩窝,力道沉猛,我手腕一麻,枪支脱手,重重砸落在地。
他旋即上前,反手扣住我的双臂,将我禁锢在他怀中。
我猛地回头看向他,方才缠斗时磕破的唇角渗出血丝,在苍白失色的唇上晕开刺目的红。我的目光锋利如冰刃,淬着蚀骨的恨意。
是他。
拦下我的人,是南岳。
迎上我破碎又决绝的视线,南岳漆黑的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不忍,可那点柔软转瞬就被冰冷压下,消散得干干净净。
南星见状,慢悠悠走上前,拍了拍南岳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关键时刻,还得是你。”
他扫了一圈地上被我放倒的手下,不耐烦地低骂:“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收拾干净,把船上的人沉进海里。”
“你答应过我!你明明答应放他们走!”我拼命挣扎,胸腔剧烈起伏,哽咽着质问,悲痛几乎要将我撕裂。
南星低低地笑起来,笑意残忍又阴毒:“送他们走?我确实送了。送他们去一个安安静静、永远不会泄密的地方。”
他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气息阴冷:“丫头,记住。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栽在了谁手里。”
他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我带走。
南岳没有停留,沉默地跟在南星身后一同离开。
一路沉默,我被押着回到别墅。
室内光线偏暗,南星抽出一份名单,递到南岳手里:“明天安排这场交易。这是买家名册,新品正式上市。”
说完他顿住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被看管着、浑身死寂的我,淡淡补充一句:
“带上这个女人。”
南岳捏着那份名单,指节微微收紧。他没有应声,只是侧眸望了我一眼。
隔着几步距离,我们遥遥对视。
从前那些暗处的庇护、耳侧那句“带着方老逃”的密令、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偏袒……此刻全都蒙上一层洗不掉的血色。
我分不清,他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自始至终,都和他们是一路人。
这份纠缠,没有退路,只剩血海深仇横在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