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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月考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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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的周一,陆昭野走进教室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不能怪他。周末两天,他白天要对着江叙白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晚上还要在游戏里和“夜溟”打配合——虽然夜溟操作犀利、意识超群,还经常在他被追杀时从天而降完成反杀,但这种精神分裂式的生活,真的有点扛不住。
“早。”陆昭野有气无力地把书包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江叙白从数学题里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像被吸干了阳气。”
陆昭野:“……?”
他震惊地看向江叙白。这位冰山学霸居然会开玩笑了?而且开的是这种……不太正经的玩笑?
“看什么?”江叙白挑眉——他真的挑眉了,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挑眉了。
“没、没什么。”陆昭野僵硬地转回头,掏出语文书假装预习,心里却在呐喊:江叙白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一上午,陆昭野都处于高度警惕状态。江叙白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
早上第一节数学课上,老师讲到一道难题,问谁会。江叙白举手,用三种方法解完,坐下时,陆昭野发誓他看见江叙白的嘴角往上弯了0.1毫米。
两节课后的大课间,前排女生过来问问题,江叙白讲完后,女生红着脸说“谢谢学霸”,江叙白居然回了句“不客气”——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这是陆昭野第一次听到他对女生说“不客气”!
下午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江叙白居然没在树荫下背单词,而是站在场边看了五分钟。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他确实在看!
陆昭野越想越不对劲。这不像江叙白,这绝对不像那个高冷、面瘫、惜字如金的江叙白。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江叙白该不会也……精神分裂了吧?
午休时,陆昭野决定试探一下。
“江叙白,”他压低声音,身体往左边倾斜了15度,“你周末……有没有打游戏?”
江叙白正在做物理题,笔尖一顿,侧头看他:“没有。”
“真的没有?”陆昭野眯起眼睛,“比如王者荣耀什么的?”
“偶尔。”江叙白说,“玩得很少。”
“什么段位?”
“钻石。”
“ID叫什么?我加你。”
江叙白报了一串英文加数字。陆昭野立刻掏出手机搜索——一个简陋的小号,最近上线时间是一周前,战绩寥寥无几,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萌新。
陆昭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万一这是小号呢?万一江叙白和他一样,有个不为人知的大号呢?
“你就这一个号?”陆昭野不死心地问。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不然呢?”。
“没什么,”陆昭野干笑两声,“就问问。”
他转回头,盯着课本,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如果江叙白不是夜溟,那他这两天的反常是为什么?总不能是青春期到了,想交朋友了吧?
手机震动。陆昭野掏出来,是夜溟。
“晚上有空吗?带你上分。”
陆昭野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一边是“反常”的江叙白,一边是“正常”的夜溟。他犹豫了三秒,回复:“有!几点?”
“八点。”
“OK。”
放下手机,陆昭野一抬头,对上了江叙白的目光。
“你……”江叙白开口,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陆昭野心里警铃大作。该不会他刚才和夜溟聊天被看见了吧?虽然只是文字,但万一江叙白视力5.2呢?
“你头发上有东西。”江叙白说。
陆昭野:“……?”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摸到一小片白色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墙皮。
什么时候掉上去的?他居然顶着这玩意儿晃荡了一上午?!
“谢、谢谢。”陆昭野尴尬地把墙皮扔掉,耳朵有点热。
江叙白“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做题,但陆昭野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又往上弯了0.1毫米。
这天下午,陆昭野决定实施“B计划”——既然试探不出江叙白是不是夜溟,那就从侧面突破。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陆昭野“不经意”地晃到江叙白身边。江叙白正坐在看台上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
“看什么呢?”陆昭野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江叙白把书合上,露出封面——《时间简史》。
陆昭野:“……你看得懂?”
“还好。”江叙白说。
陆昭野觉得这天没法聊了。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单刀直入:“对了,你打王者的时候,一般玩什么位置?”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辅助。”
“辅助?”陆昭野眼睛一亮,“什么辅助?瑶?还是东皇?”
“庄周。”
陆昭野:“……为什么是庄周?”
“不容易死。”
陆昭野竟无言以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夜溟好像从来没玩过庄周。夜溟玩的都是些花里胡哨的英雄,什么镜、澜、露娜,秀得人头皮发麻。
“那你打野玩什么?”陆昭野继续问。
“不玩打野。”江叙白说,“打野要带节奏,麻烦。”
陆昭野在心里给“江叙白=夜溟”这个等式打了个大大的叉。夜溟可是野王,国服镜,怎么可能嫌打野麻烦?
“那你平时都跟谁玩?”陆昭野装作随口一问。
“自己玩。”江叙白顿了顿,“或者跟我表弟。”
“你表弟?他厉害吗?”
“一般,黄金。”
陆昭野彻底放心了。江叙白不是夜溟,绝对不是。夜溟那种级别的操作,怎么可能有个黄金表弟?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江叙白突然反问。
陆昭野一噎:“就……随便聊聊。你看我们同桌这么久,我都不了解你。”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很深。深得陆昭野有点心虚。
“你想了解我?”江叙白问,语气平淡,但陆昭野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
“对啊,”陆昭野硬着头皮说,“毕竟要坐一年同桌,互相了解一下,有利于……呃,和谐相处。”
江叙白看了他几秒,然后说:“我,江叙白,16岁,喜欢数学、物理、看书,不喜欢吵闹、甜食、打野。”
陆昭野:“……就这样?”
“不然呢?”江叙白反问。
陆昭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自我介绍也太……官方了吧?
“该你了。”江叙白说。
“我?”陆昭野愣住。
“你不是要互相了解吗?”江叙白看着他,眼神平静,“该你自我介绍了。”
陆昭野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诌:“我,陆昭野,16岁,喜欢打游戏、睡觉、吃火锅,不喜欢数学、物理、早起。”
江叙白的嘴角又弯了0.1毫米。
“你笑什么?”陆昭野瞪他。
“没什么。”江叙白转回头,重新翻开《时间简史》,“很诚实的自我介绍。”
陆昭野觉得,江叙白今天绝对不正常。
晚上八点,陆昭野准时上线。夜溟已经在等他了,秒发组队邀请。
“开麦?”夜溟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电流的质感。
“开!”陆昭野戴上耳机,觉得这个声音真是天籁——比江叙白那种清冷的声线好听多了!
那局夜溟玩的镜,陆昭野玩的瑶。夜溟的操作依旧犀利,在人群中七进七出,陆昭野骑在他头上,感觉自己像个挂件——虽然是个有尊严的挂件。
“夜哥,”陆昭野忍不住问,“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学生。”
“高中生?”
“嗯。”
“几年级?”
“高一。”
陆昭野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上来。夜溟也是高一,也在成都,也打王者……这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
“你们学校最近月考了吗?”陆昭野试探地问。
“考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年级第几?”
夜溟笑了,笑声很轻,但陆昭野听得很清楚:“你查户口呢?”
“就……随便问问。”陆昭野干笑两声。
“你呢?”夜溟反问,“你月考考得怎么样?”
“凉了,”陆昭野实话实说,“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看都没看懂。”
“哪两道?我看看。”
陆昭野一愣:“你要给我讲题?”
“不行吗?”
“行,当然行!”陆昭野立刻掏出数学卷子,把最后两道大题拍下来发过去。
夜溟那边沉默了两分钟,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他手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思路清晰,比参考答案还详细。
陆昭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字迹……和江叙白的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江叙白的字更方正,夜溟的字更飘逸。而且夜溟用的方法和江叙白在课上讲的也不一样,更简洁,更巧妙。
“看懂了吗?”夜溟问。
“看懂了!”陆昭野真心实意地说,“夜哥,你不去当老师真是可惜了。”
夜溟轻轻笑了一声:“还行。”
那一晚,他们打了五局,全胜。下线前,夜溟突然说:“我明天开始要请假几天。”
“请假?”陆昭野心里一紧,“多久?”
“一周左右。”
“为什么?”
“家里有点事。”夜溟顿了顿,“要回趟老家。”
“哦……”陆昭野有点失落,“那你回来记得找我。”
“好。”夜溟说,“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夜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陆昭野不确定,但夜溟那边确实有轻微的吸气声。
“行,那我等你。”
夜溟下线了。陆昭野盯着灰掉的头像,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夜溟要跟他说什么事?该不会是……面基吧?
陆昭野心里一阵紧张,又有点期待。如果夜溟真是江叙白……不对不对,江叙白不是夜溟,他已经证实过了。那夜溟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是个学霸?长得帅不帅?声音这么好听,人应该也不差吧?
想着想着,陆昭野就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夜溟和江叙白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一个说“我是夜溟”,一个说“我是江叙白”,然后他们打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陆昭野是顶着一对黑眼圈进教室的。江叙白已经在了,正在背英语单词。
“早。”陆昭野有气无力地坐下。
江叙白看了他一眼:“你又没睡好?”
“做噩梦了。”陆昭野实话实说。
“什么梦?”
“梦见两个人打架,”陆昭野揉着太阳穴,“打得不可开交。”
江叙白“哦”了一声,继续背单词。背了三个单词后,他突然说:“我明天开始请假。”
陆昭野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请、请假?”他弯腰捡笔,声音有点抖,“请多久?”
“一周左右。”江叙白说。
“为什么请假?”
“家里有点事。”江叙白顿了顿,“要回趟老家。”
陆昭野脑子里“轰”的一声。请假一周,回老家……这和夜溟说的,一模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陆昭野告诉自己。成都这么大,每天请假回老家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江叙白一个。
“那……那你路上小心。”陆昭野干巴巴地说。
“嗯。”江叙白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陆昭野,“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你这周自己看,有不会的可以微信问我。”
陆昭野接过笔记本,封面上是江叙白工整的字迹:“数学笔记(高一上)”。他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知识点,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谢、谢谢。”陆昭野觉得这本笔记有千斤重。
“不客气。”江叙白说完,转回头继续背单词,但陆昭野分明看见,他的耳根……又红了。
一整天,陆昭野都处于神游状态。数学课,老师讲题,他盯着江叙白的侧脸发呆;英语课,老师听写,他盯着江叙白的后脑勺发呆;语文课,老师念课文,他盯着江叙白的背影发呆。
“陆昭野!”语文老师忍无可忍,“你来背一下《赤壁赋》第二段!”
陆昭野“噌”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赤壁赋》?什么《赤壁赋》?他只记得“月明星稀,乌鸦南飞”……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旁边传来很轻的声音。
陆昭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跟着念:“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江叙白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就这样,在江叙白的“提示”下,陆昭野磕磕绊绊地背完了第二段。坐下时,他出了一身冷汗。
“谢了。”他压低声音对江叙白说。
江叙白“嗯”了一声,没看他,但陆昭野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0.1毫米。
放学时,江叙白收拾好东西,对陆昭野说:“我走了。”
“一路顺风。”陆昭野干巴巴地说。
江叙白点点头,背起书包走了。走到教室门口时,他突然回头:“陆昭野。”
“嗯?”
“等我回来,”江叙白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昭野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这句话,和夜溟昨晚说的,一模一样。
陆昭野站在原地,看着江叙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巧合吗?
是巧合吧。
必须是巧合。
不然呢?难道江叙白真的是夜溟?难道他白天是冰山学霸,晚上是野王大佬?难道他有两个手机两个号,精分成两个人?
这也太魔幻了吧!
陆昭野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连饭都没吃,直接瘫在床上。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夜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等我回来”。
又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的“等我回来”。
两个“等我回来”,像两个魔咒,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不行,”陆昭野猛地坐起来,“我得验证一下。”
他点开夜溟的游戏主页,看他的历史战绩。夜溟最近一直在和他双排,偶尔单排,玩的都是打野,战绩华丽,MVP拿到手软。
他又点开江叙白的那个小号,历史战绩寥寥无几,玩的都是庄周、蔡文姬这种混子辅助,偶尔玩个后羿,还经常超鬼。
完全不一样。
陆昭野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江叙白真是夜溟,他会蠢到用大号加自己吗?肯定不会。所以他一定有小号。但那个小号,真的是他唯一的“小号”吗?
陆昭野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他点开游戏,准备单排几局放松一下,结果一上线,就看见夜溟在线。
陆昭野:“???”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江叙白不是说请假回老家了吗?这会儿应该在火车上或者飞机上吧?怎么可能在线?
除非……
陆昭野颤抖着手,给夜溟发消息:“你不是请假了吗?”
夜溟秒回:“嗯,在候机,无聊,上来看看。”
陆昭野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候机,那就说得通了。
“要打一局吗?”夜溟问,“还有半小时登机。”
“打!”
那局夜溟玩的兰陵王,陆昭野玩的瑶。夜溟的操作依旧犀利,但陆昭野总觉得他今晚有点心不在焉,有两次失误,差点被反杀。
“你怎么了?”陆昭野忍不住问,“感觉状态不对。”
“没事,”夜溟说,“有点累。”
“那你别打了,休息吧。”
“最后一局。”夜溟说,“等我回来,再好好打。”
“行。”
那局赢了,但赢得很艰难。结束后,夜溟说:“我登机了,下了。”
“一路顺风。”
夜溟的头像灰了。陆昭野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我一定是想多了。”陆昭野对自己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关掉游戏,打开江叙白给的数学笔记,准备用学习来麻痹自己。但看了两行,他就看不下去了。脑子里全是夜溟的镜,和江叙白的侧脸。
“啊啊啊!”陆昭野痛苦地抱住头,“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