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需谨慎》陌上花楼

4、第 4 章 江叙白请假

　　江叙白请假的第一天，陆昭野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清净到……有点不习惯。

　　早读时，没有了旁边翻书页的轻微声响，没有人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背英语单词，也没有人会在他昏昏欲睡时，用笔轻轻戳他一下。

　　陆昭野撑着下巴，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喂，看什么呢？”前座的李浩转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想江学霸了？”

　　“谁想了！”陆昭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起来，“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哟，还不习惯。”李浩挤眉弄眼。

　　“我那是……”陆昭野卡壳了，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最后恼羞成怒，“关你屁事！”

　　李浩嘿嘿笑着转回去了。陆昭野重新趴回桌上，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空座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江叙白的桌子上，照亮了桌面上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陆昭野眯起眼睛仔细看，是“数学笔记在第三页”。

　　这人是强迫症吗？请假了还要在桌上留便条？

　　陆昭野撇撇嘴，掏出手机，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的，江叙白发来的：“我走了，数学作业在第二十七页，记得写。”

　　陆昭野回复：“知道了，江老师。”

　　江叙白没回，头像一直是灰的。

　　陆昭野又点开和夜溟的聊天界面。夜溟的头像也是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我登机了，下了”。

　　两个头像，一灰一灰，相映成趣。

　　“我一定是魔怔了。”陆昭野关掉手机，决定用学习来麻痹自己。他翻开江叙白给的数学笔记，第三页，果然有详细的预习内容。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标出，易错点用蓝笔标注，旁边还画了示意图。陆昭野盯着那行“注意：三角函数诱导公式容易记混，建议用口诀”看了三秒，然后默默拿出草稿纸开始记口诀。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到一道难题，问谁会。全班安静如鸡。老师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江叙白的空座位上，叹了口气：“要是江叙白在就好了。”

　　陆昭野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他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然后举手：“老师，我会。”

　　全班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你？陆昭野？”

　　“对，我。”陆昭野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那道题他昨晚在江叙白的笔记里看到过类似的，解题步骤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写到一半，卡住了。

　　“诱导公式……”陆昭野脑子里一片空白。口诀是什么来着？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不对，那是三角函数的……到底是什么来着？

　　“余弦变正弦，”旁边传来很小的声音，是李浩，“加个负号……”

　　陆昭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照着李浩的提示写完剩下的步骤。放下粉笔时，他出了一身冷汗。

　　数学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几秒，点点头：“思路对了，但第三步计算有误。不过能想到用这个方法，已经很不错了。坐下吧。”

　　陆昭野如释重负地回到座位，李浩凑过来，压低声音：“可以啊陆哥，偷偷用功了？”

　　“用你个头。”陆昭野没好气地说，但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下课铃响，陆昭野掏出手机，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打字：“我今天上台解题了。”

　　想了想，又删掉了。江叙白在飞机上，又看不到。而且他解题还是靠李浩提示，有什么好嘚瑟的。

　　中午吃饭，陆昭野一个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张鹏。

　　陆昭野皱了皱眉，没理他，继续吃饭。

　　“一个人啊？”张鹏阴阳怪气地说，“你的好同桌呢？”

　　“请假了。”陆昭野头也不抬。

　　“哦，请假了啊。”张鹏拖长声音，“难怪你今天敢上台解题了，原来是江大学霸不在，没人压着你了。”

　　陆昭野筷子一顿，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鹏笑，“就是觉得挺好笑的。江叙白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人家不在了，你倒开始用功了。怎么，想趁他不在表现表现？”

　　陆昭野放下筷子，看着张鹏：“你再说一遍？”

　　“我说，”张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江叙白啊？”

　　陆昭野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张鹏也站起来，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不输，“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江叙白在的时候你老偷看他？为什么他一请假你就魂不守舍？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打游戏！”陆昭野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八卦的光芒。

　　“打游戏？”张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夸张了，“江叙白？打游戏？你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好吗？谁不知道江叙白是个书呆子，除了学习啥也不会？”

　　“他玩王者，段位钻石，主玩庄周。”陆昭野硬着头皮说，“不信你自己问他。”

　　“庄周？”张鹏笑得更厉害了，“那个混子英雄？行啊陆昭野，为了撇清关系，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你怎么不说他国服镜呢？”

　　陆昭野心脏猛地一跳。国服镜……那是夜溟。

　　“爱信不信。”他重新坐下，继续吃饭，但手有点抖。

　　张鹏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走了。

　　陆昭野机械地扒着饭，味同嚼蜡。他脑子里全是张鹏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江叙白”。

　　喜欢江叙白？

　　不可能。

　　他喜欢的是夜溟。夜溟操作犀利，意识超群，还会在他被追杀时从天而降完成反杀。夜溟会给他讲题，会带他上分，会说“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叙白呢？江叙白只会冷着一张脸，在他上课睡觉时戳他，在他不写作业时催他，在他解不出题时用那种“这都不会？”的眼神看他。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江叙白？

　　可是……

　　陆昭野想起江叙白微红的耳根，想起他递过来的数学笔记，想起他轻声提醒“余弦变正弦”，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

　　“完了。”陆昭野痛苦地捂住脸，“我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下午的课，陆昭野一个字没听进去。他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小人A：“你喜欢夜溟！”

　　小人B：“可你也会因为江叙白心跳加速！”

　　小人A：“那是错觉！你只是因为天天见他，产生了依赖！”

　　小人B：“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的空虚感？夜溟也请假了，你怎么不想他？”

　　小人A：“我想了啊！我这不是在等夜溟回来吗！”

　　小人B：“可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叙白！”

　　小人A：“……”

　　小人B：“承认吧，你就是个渣男！”

　　陆昭野用脑袋磕桌子，发出“咚咚”的响声。前座的李浩转过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陆哥，你没事吧？”

　　“没事，”陆昭野有气无力，“就是想死。”

　　放学后，陆昭野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他需要打游戏，需要用激烈的团战来麻痹自己。

　　登录游戏，夜溟的头像还是灰的。陆昭野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单排。

　　他选了镜——夜溟的招牌英雄。他要证明，他不是只会玩瑶，他也能C。

　　然后他0-8超鬼了。

　　“不会玩就别玩镜！”队友在公屏开喷，“玩个瑶挂别人头上不香吗？”

　　陆昭野盯着灰掉的屏幕，心里一阵烦躁。他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走出网吧。

　　天色已经暗了，街灯次第亮起。陆昭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他记得江叙白说过他不吃甜的，但上次体育课，他看见江叙白买了杯柠檬水。

　　“一杯柠檬水。”陆昭野对店员说。

　　拿着柠檬水，他走到学校对面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音乐声很大，是《最炫民族风》。

　　陆昭野吸了一口柠檬水，酸得他龇牙咧嘴。他这才想起，他忘了说“少糖”，这杯是全糖的，甜得发腻。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又酸又甜，乱七八糟。

　　手机震动。陆昭野掏出来，是夜溟。

　　“在干嘛？”

　　陆昭野盯着那三个字，心跳突然加快。他打字：“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出去后，他脸有点热。太直白了，夜溟会不会觉得他太肉麻？

　　但夜溟回得很快：“后天。”

　　“这么快？”

　　“事情办完了，提前回来。”

　　“那……”陆昭野犹豫了一下，“你之前说，有件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久到陆昭野以为夜溟不会回答了，消息才弹出来：“见面说。”

　　见面。

　　陆昭野盯着那两个字，手有点抖。真的要见面吗？如果夜溟长得……不尽如人意怎么办？如果夜溟是个抠脚大汉怎么办？如果夜溟其实是个女生怎么办？

　　不不不，夜溟的声音是男声，虽然有点年轻，但肯定是男生。而且操作那么犀利，肯定是个帅哥……吧？

　　“好，”陆昭野打字，“什么时候？在哪？”

　　“周六下午两点，春熙路IFS楼下，熊猫屁股下面。”

　　陆昭野：“……为什么是熊猫屁股下面？”

　　“好认。”

　　陆昭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网友，在巨大的熊猫屁股下面面基……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行，”他硬着头皮答应，“那怎么认？”

　　“我穿白色卫衣，黑色裤子，背黑色书包。”夜溟说，“你穿什么？”

　　“我……”陆昭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我穿校服？”

　　“周六还穿校服？”

　　“呃……那我也穿白色卫衣，黑色裤子。”

　　“好，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陆昭野觉得整个人都飘了。他要和夜溟见面了！真的要见面了！

　　但下一秒，江叙白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如果江叙白知道他要和网友面基，会是什么反应？会生气吗？还是会……无所谓？

　　不对，江叙白为什么要生气？他又不是江叙白的谁。

　　可是……

　　陆昭野想起江叙白说“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该不会江叙白也要跟他表白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昭野就觉得自己疯了。江叙白那种冰山，怎么可能会表白？他最多就是说“你的数学作业又没写”或者“上课别睡觉”。

　　可万一呢？

　　陆昭野越想越乱，最后决定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江叙白回来再说。

　　第二天，陆昭野顶着两个黑眼圈进教室。江叙白的座位还是空的，但桌面上多了一盒牛奶。

　　陆昭野愣了一下，拿起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给你的，补脑。”

　　字迹是江叙白的，工整干净。

　　陆昭野盯着那盒牛奶，心里五味杂陈。江叙白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来上课？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打字：“你回来了？”

　　等了一上午，没回复。

　　午休时，陆昭野终于忍不住，跑到一班门口，拉住一个正要进教室的女生：“同学，问一下，江叙白来了吗？”

　　女生看了他一眼：“江叙白？他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到什么时候？”

　　“好像到周五吧。”

　　“那他今天来了吗？”

　　“没啊，”女生说，“请假了怎么来？”

　　陆昭野愣住。那牛奶是谁放的？难道有人冒充江叙白的字迹？

　　他回到教室，盯着那盒牛奶和那张纸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字迹是江叙白的没错，但江叙白明明在老家，怎么可能回来放牛奶？

　　除非……

　　陆昭野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除非江叙白根本没回老家，或者他提前回来了，但不想让人知道。

　　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难道他有什么秘密？

　　陆昭野越想越觉得可疑。他决定，放学后去江叙白家看看。

　　当然，他并不知道江叙白家在哪。但他有江叙白的微信，可以问……不对，不能问，一问就打草惊蛇了。

　　陆昭野在座位上纠结了一下午，最后决定跟踪——不，是“偶遇”。

　　放学铃一响，陆昭野就冲出教室，躲在校门口对面的便利店，眼睛死死盯着校门口。他记得江叙白平时走的方向，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一定会从这边走。

　　等了半个小时，校门口的人都走光了，江叙白也没出现。

　　陆昭野失望地走出便利店，正想回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学校后门走出来。

　　白色卫衣，黑色裤子，黑色书包——是江叙白！

　　陆昭野心脏狂跳，下意识躲到树后。他看着江叙白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似乎很着急。

　　要不要跟上去？

　　跟！必须跟！他要看看江叙白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昭野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江叙白走得很快，穿过两条街，进了一个小区。陆昭野记得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离学校不远。

　　他看着江叙白走进一栋楼，在三楼停下，掏出钥匙开门，然后进去了。

　　陆昭野站在楼下，盯着三楼那扇窗户。很快，灯亮了，窗帘拉上了。

　　所以江叙白真的回来了，而且还回家了。那他为什么不去上课？为什么要在桌上放牛奶？为什么……

　　陆昭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江叙白该不会是在躲他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想起江叙白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如果江叙白真的想说什么，那会是什么？如果是表白……

　　陆昭野心里一阵慌乱。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界面，打字：“你在家吗？”

　　想了想，又删掉了。

　　他盯着三楼那扇窗户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陆昭野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江叙白。江叙白微红的耳根，江叙白工整的字迹，江叙白平静的眼神，江叙白说“等我回来”时认真的表情。

　　还有夜溟。夜溟冷静的指挥，夜溟偶尔的笑声，夜溟说“见面说”时紧张的语气。

　　两个人，两张脸，在他脑子里交替出现。

　　“我到底喜欢谁？”陆昭野对着天花板，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周五，江叙白还是没来上课。陆昭野盯着旁边的空座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桌上的牛奶他已经喝了，纸条他收进了笔袋里。

　　午休时，李浩转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陆哥，听说江叙白明天就回来了。”

　　陆昭野心里一跳：“你怎么知道？”

　　“一班的人说的，”李浩压低声音，“说他家里的事办完了，明天正常上课。”

　　明天……周六？

　　陆昭野想起和夜溟的约定：周六下午两点，熊猫屁股下面。

　　如果江叙白明天回来上课，那下午两点他肯定在学校。所以夜溟不可能是江叙白。

　　陆昭野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望？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不管夜溟是不是江叙白，明天都要见面了。他得好好准备一下。

　　下午放学，陆昭野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又去商场买了件新的白色卫衣——他原来的那件洗了还没干。

　　回到家，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剪短了些，显得精神了点。白色卫衣很合身，衬得他皮肤很白。黑色裤子，白色球鞋，看起来像个……好学生？

　　陆昭野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很满意。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夜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的“不见不散”。

　　他打字：“明天见。”

　　夜溟秒回：“明天见。”

　　陆昭野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想象着明天见面的场景。

　　夜溟会是什么样？会不会也很帅？会不会也很高？会不会……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梦里，他看见夜溟站在熊猫屁股下面，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裤子，背对着他。他走过去，拍了拍夜溟的肩，夜溟转过头——

　　是江叙白的脸。

　　陆昭野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他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梦见江叙白？难道他真的……

　　不，不可能。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他这几天老想着江叙白，所以才会梦见。

　　陆昭野甩甩头，起床洗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淡了点，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没事，”他对自己说，“等见到夜溟就好了。”

　　上午，陆昭野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他一会儿检查衣服有没有皱，一会儿检查头发乱不乱，一会儿又担心会不会迟到。

　　中午十二点，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发去春熙路。路上，他收到江叙白的微信：“我回来了，下午来上课。”

　　陆昭野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该回什么？说“好，下午见”？还是说“我下午有事，不去学校了”？

　　最后，他回了个“嗯”。

　　江叙白没再回复。

　　陆昭野收起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春熙路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一点五十，他到了IFS楼下。巨大的熊猫屁股高高在上，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陆昭野站在人群外，四处张望。

　　白色卫衣，黑色裤子，黑色书包……他在找这样的人。

　　两点整，他看见一个人从地铁口走出来。白色卫衣，黑色裤子，黑色书包，身材高挑，走路姿势很挺拔。

　　是夜溟吗？

　　陆昭野心脏狂跳，正准备走过去，那个人突然转过头——

　　是个女生。

　　陆昭野愣住。不是夜溟。

　　他继续等。两点十分，又来了一个穿白色卫衣的，但背的是蓝色书包，不是黑色。

　　两点二十，又来了一个，但穿的是灰色裤子，不是黑色。

　　两点半，陆昭野开始慌了。夜溟该不会放他鸽子吧？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夜溟的聊天界面，打字：“我到了，你在哪？”

　　等了三分钟，没回复。

　　又发：“你是不是忘了？”

　　还是没回复。

　　陆昭野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越来越凉。他被放鸽子了？夜溟根本不想见他？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陆昭野赶紧解锁，是江叙白。

　　“你在哪？”

　　陆昭野一愣，回：“春熙路。怎么了？”

　　“学校下午有活动，老周点名，你没来。”

　　陆昭野心里一紧。完了，他忘了下午学校有活动，老周说了必须到。

　　“我……我马上回去。”

　　“你在春熙路干什么？”

　　陆昭野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说他来见网友？说他被放鸽子了？

　　最后，他回：“买东西。”

　　“买什么？”

　　“……衣服。”

　　“哦。”江叙白回，“那你还回来吗？”

　　“回，马上。”

　　陆昭野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熊猫屁股，转身往地铁站走。他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希望夜溟能突然出现。

　　但直到他走进地铁站，夜溟也没出现。

　　地铁上，陆昭野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空荡荡的。夜溟没来，也没回消息。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想见？

　　陆昭野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很难过，比数学考6分还难过。

　　回到学校，活动已经开始了。陆昭野悄悄溜进礼堂，在最后一排坐下。台上，老周正在讲话，慷慨激昂。台下，学生们昏昏欲睡。

　　陆昭野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找到了江叙白。他坐在第三排，坐得很直，认真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安静，那么专注。

　　陆昭野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失落突然被放大了。他想，如果夜溟是江叙白就好了。如果夜溟是江叙白，他就不会放他鸽子，不会让他一个人傻等，不会……

　　手机震动。陆昭野掏出来，是夜溟。

　　“对不起，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陆昭野盯着那行字，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他打字：“没事，下次吧。”

　　“下次一定。”

　　“嗯。”

　　对话结束。陆昭野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礼堂里很吵，老周的声音，学生的窃窃私语，空调的嗡嗡声，混在一起，让他头疼。

　　他想起江叙白说“等我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决定，等活动结束，就去问江叙白，到底想说什么。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问清楚。

　　活动结束，学生们一哄而散。陆昭野逆着人流往前走，在礼堂门口拦住了江叙白。

　　“江叙白。”

　　江叙白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很白。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怎么了？”江叙白问，语气很平静。

　　“你之前说，”陆昭野深吸一口气，“等你回来，有件事想跟我说，是什么事？”

　　江叙白看着他，眼神很深。深得陆昭野有点紧张。

　　“我……”江叙白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叙白！”一个女生跑过来，是高一的级花徐凌薇。她红着脸，递给江叙白一个粉色的信封，“这个……给你。”

　　江叙白皱眉，没接：“这是什么？”

　　“情、情书。”徐凌薇声音很小，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陆昭野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灯泡。

　　江叙白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陆昭野，然后说：“对不起，我不收。”

　　徐凌薇愣住：“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江叙白语气平淡，“请你拿回去。”

　　徐凌薇眼圈一红，拿着信跑了。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江叙白没理会，看向陆昭野：“你刚才想问什么？”

　　陆昭野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江叙白平静的脸，和周围那些八卦的眼神，最后说：“没什么，我先走了。”

　　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出礼堂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阳光很刺眼，陆昭野眯起眼睛，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想，他可能真的疯了。

　　不然怎么会因为江叙白拒绝别人的情书，而觉得……有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