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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脱轨(2)   199 ...

  •   1999.8.24 周三阴
      库洛洛穿着风衣,手里提着咖啡袋,两杯装,靠在报社隔壁服装店的雕花铁栏上。见到我出来,提起咖啡袋示意。

      像男朋友接我下班一样。他一点都不担心吗,如果我的男朋友真的来接我,撞见这一幕怎么办?

      好像这是我要担心的事。

      还以为昨天被他拒绝了呢,反思自己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住别人,结果反倒是他找来了。
      在我还小到读不懂成年人文字时,曾误买过一本不符合我年龄的文学名著,剧情发展到女主角出轨时,幼小的我世界观都被撼动了。
      现在我做了这样的女主角吗?

      我向马路环顾,又低头做出思考的模样,纠结当然不是我的内心想法,只是觉得和库洛洛搭话前需要些空白的时间铺垫氛围。
      走到库洛洛身边,他把袋子里的冰咖啡拿出来分给我,拿铁,比平时喝的还甜。

      “你们报社是每天更新?”
      “当然不,忙不过来的,每周发布两份,周一和周五。”
      “那时候你会忙一点吗?”
      “我是编辑,又不是印刷技师,工作强度不跟着印刷厂来,不过最近是挺忙的,友客鑫拍卖会要开始了嘛。”
      他配合地笑笑,问我:“你们合作的是哪家印刷厂?”
      我感到困惑,却只对上他平静的侧脸,问这个干嘛。“南部只有布鲁克林这一家印刷厂,他们算一家独大,其他地方我不太清楚。”
      “谢谢,我有些工作和他们有关,所以才来问你。”

      “你做什么工作?”不要是金融证券那些的,老实说,那种男人聊起工作话题最讨人厌。
      库洛洛笑得很神秘,或者说是小孩子恶作剧后装作神秘的样子,“过些天你要写的新闻稿可能有我,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鉴定师?”
      “为什么不能是顾客呢?”他的笑容包含着无奈。“附近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午餐结束,库洛洛一直送我到工位,幸好同事们不知道我还有别的男朋友,哪有偷情偷到工作单位来的?
      坐下后,他俯身到我耳侧,用气声:“下周一见,贝奇塔酒店。”
      “啊?”
      怎么走掉了,一声不吭地。
      房间号,没告诉我,还有时间。

      今天是未婚夫来接我下班,我透过车前玻璃的反光,一遍遍描摹他的脸庞。
      爱的时候当然是很爱的,不过,听说人维持热恋的激素大约只能维持两年,我对他的感情已经渐渐转变为友情、亲情、或是被门当户对绑架的责任感。
      什么责任感,现在说来很可笑。

      1999.8.29 周一 雨
      换好衣服后我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样子,一点也不成熟稳重,完全是容光焕发的小女孩。
      客厅传来未婚夫的声音:“非得定在贝奇塔酒店吗,离我们家好远。”
      “但是离报社近啊,老板出钱犒劳我们,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

      本来我想着,如果过去他人不在,我就自己悲伤的吃顿晚饭的。但库洛洛确实坐在大厅等我,穿着随意,手里还拿着周五出版的那份报纸。
      他挥挥手中的报纸,站起来与我走到电梯口。
      “你争取到卡加纳猥亵案的专栏了。”
      “嗯,我的个人立场也是希望她能赢。”
      “很辛苦吧。”

      叮——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

      “还好,我老板比较通情达理。”
      铜黄的电梯内壁,被时间磨损曲折后,印照出我的脸也歪歪扭扭。
      库洛洛站在我身后,我只能透过电梯壁看到反射出的模糊轮廓,不包括他的表情。我用手悄悄摩擦袖口的纱质衣料,事实上,我怀疑是不是人会因为紧张导致心脏负荷过大而死。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超重感又压得我喉咙渡不过来气。

      进入房间后,库洛洛没有第一次开始得那么急促,以至于这种冷淡的氛围让我感到不适应,空气里只有我的高跟鞋踩上木地板的声音,我已经在尽量控制它踩得轻一点了。
      跟随他来到双人床前,高跟鞋声被厚地毯淹没,整间屋子完全安静下来,我能听到气流穿过自己嘴唇的声音,但是听不到库洛洛的呼吸声。
      他扣住我的手腕,向上,直至快到肩膀处停下来。

      “你在发抖。”
      对,我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没有应答。
      “很多动物在极度紧张时会应激死亡,包括人类。”
      我略微抬头看他的嘴唇,依旧没有言语,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我没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比如我最近在养的一种鱼,它们的存活条件很苛刻,氧气密度有变时就会立刻应激死掉。”
      从没听说过有那种鱼。
      “所以……”他把我往下按,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顷刻间就转换成跪姿,即使房间内铺了厚地毯,膝盖也难免感到疼痛。
      “这是对你这么配合的奖励。”

      好像有湿湿的黏黏的东西擦过我的后颈,库洛洛什么时候洗的手?刚才他摸过我手臂时手掌还很温热,此刻后颈的触感却是凉的。
      大概是挤了润滑剂?
      我的视野被局限在一小片区域,库洛洛的鞋子、裤脚、酒店的厚地毯,就这些,再远一点的床腿我都看不到。
      视线的局促诱使我思考库洛洛刚才说的话,对我的奖励,他有什么奖励我的资格。

      后颈的触感消失后,耳旁传来室外凉风。窗户从一开始就是打开的吗?可今天是雨天。
      小时候看的那本女主角出轨的名著,她最后的结局是服毒自尽。

      进入正题后,我的紧张感被稀释很多。
      他对我很温柔,手没有按住后脑,只是在头顶上一遍遍抚摸,手指插入我的发根,收拢,再重新抽开。
      因为自己磕磕绊绊,我从鼻腔发出轻轻的笑,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库洛洛的表情却很严肃,或者说阴沉,我明明没有弄疼他,应该吧,我有吗?
      他抚摸我头顶的动作没有停下,看来是没有。
      他把我的头发拨开,扶住两边下颌,从中抽出来,我还愣愣地张着嘴,他对我说:“这次不会呼吸不畅了?”又在打趣,我摆出假装生气的表情。
      库洛洛将我扶起来,我们俩歪歪扭扭地坐在床边。

      结束时我又跪在地毯上了,准确说是跪在床边的地毯上,两手扶着床支撑上半身,库洛洛则正常坐在床边,俯视我的眼神有些空洞。
      “今晚要留下来吗,这间房订到明天中午。”
      “不了,我要回家。”
      “……”
      他沉默了一会,我在这个空档起身穿衣服。

      我可以自己拉上这条裙子背后的拉链,但我还是跑过去让库洛洛帮我拉起来。
      “你和未婚夫住在一起吗。”
      我急促扭头看他,却被自己的头发打了一脸,“你怎么知道是未婚夫?”
      “嗯?你不是在中指戴了戒指,虽然今天没戴。”
      听起来好像有理有据,但是,友客鑫这种都市,就算是单身人士也有不少会在中指戴戒指当作普通饰品。

      “一开始,你说奖励我是什么意思?”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这次学会慢慢转头看他,“我想不上班。”
      他在我身后笑了一声,“好了。”指拉链拉好了。

      1999.9.2 周四晴
      真的做到让我不上班了,因为布鲁克林印刷厂出了重大事故,机器停摆,无法印刷任何新东西,包括友客鑫拍卖会高层刚刚发布的悬赏令。根据机器故障原因,推测极可能是商业对手的蓄意破坏。
      话虽如此,我的工作其实不是完全停摆的,只不过不必为了和其他报社竞争速度,而为当下拍卖会忙得焦头烂额,悬赏令这种有时效性的东西,怕是等悬赏时间过去布鲁克林厂都无法恢复运营,各大报社一起摆烂,因此我的部分工作可以完全省去。

      拍卖会高层的对接人正气得在报社门口大骂,骂的是我们,可我心情挺好的。
      翻开对接人送来的纸质通缉令,印着13张照片,没有附上名字。
      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又眨眨眼仔细看。

      我不会认不出这张脸,他被放在第一张。
      “过些天你要写的新闻稿可能有我。”照片里的男人仿佛透过时间与媒介,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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