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猎乙合集》晨露lulu

5、我认识的人全被抓了 反正很恶俗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12岁，他和狐朋狗友们来酒吧庆功，老板见是新客，话里话外暗示地问需不需要小姐陪同，他的目光不太友善，给出无需开口的否认。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先前的人生中我只见过两种男人，一种是酒吧老板，他是个精明瘦小的中年人，对姐姐们和我花言巧语，到了发工钱又摆出暴躁的面孔；另一种是前来的顾客，瑞丽姐姐和我说男人是很残暴的动物，千万要远离，对此我深有感触，在这里几乎每晚都能听到姐姐们的哭嚎。
　　不出意料地，看到这样一个男人，我坠入爱河了，只是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
　　我悄悄记住他们点的东西，去垃圾桶里翻找他本要埋单的记账纸。直到现在，我都可以清晰地背出，订单编号174，一箱罐装啤酒，两份烤牛扒配青豆，一份薯蓉，一份苹果派配香草冰淇凌，共计2944戒尼。
　　他们剩下3罐未开启的啤酒，没有付钱就走掉了。

　　第二次见到他时，我在经历初潮，瑞丽姐姐先是对我说，恭喜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随后抱着我哭，在这里女人们哭的模样已经屡见不鲜了，但我还是止不住地心疼她。
　　他走进酒吧，一个人，我迷蒙地确认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他，然后我察觉到血液从□□流出来的、湿漉漉的暖意。
　　第二次他结了账，我从垃圾桶里翻出他的点单小票，得知他的名字叫作库洛洛。

　　老板给我换了一套工作服，理由是我的胸部开始发育了，应该露出来。其实那里早就发育了，大约在10岁某个送餐的下午，我感到很涨痛，那天瑞丽姐姐不在，是她的室友告知我这不是生病，只是胸在正常发育，这样以后才可以喂小宝宝奶水。我感到很伤心，因为这里的人都很讨厌有小宝宝。
　　来这里的男人说话时不再看着我的眼睛，而是看着我的身体，有两个人不会这样，一个是酒吧老板，一个是库洛洛。

　　在我14岁时，老板告知我要做好准备，过几周我也可以上班了。我问他，我不是一直在这里上班吗？他说我是傻姑娘，让我去问姐姐们。
　　我没有去问，不到半个月，在我还没有需要“上班”的时候，这间酒吧被查封倒闭了。
　　我们坐在前往警局的小巴士上，被关了两天，警察问过一些话后我被释放了，但是其他人还被关在警局。
　　现在，身处野外，我的家当包括内衣内裤、一条裙子、很磨脚的小皮鞋、口袋夹层里的几张餐巾纸、以及我珍藏的库洛洛所有点单的记账纸和小票。
　　在我不知所措时，库洛洛莫名其妙出现把我捡走了，我问他原来你认识我吗，他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记住我了。
　　他把我带到他住的公寓，教我识字、简单的法律条文和常识。
　　库洛洛说现在我可以自己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了，也就是可以走了，我跟他说我会努力工作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走。
　　道别时，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说，不。酒吧顾客都说很喜欢姐姐们，而我，才不会像他们一样打你呢。

　　我没有和他说再见就上了列车，并不是我不懂礼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