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宴罢谋深,红证将临 李康山与苏 ...
-
李康山与苏婉回府后,屏退佣人,两人坐在客厅的茶座旁,佣人泡好的普洱熟茶温在壶里,苏婉倒了两杯茶,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满意:“今天这趟,算是彻底定下来了,爸把文旅给了阿衍,这步棋走对了。更难得的是,季明禾这孩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跟阿衍站在一起,登对得很。”
李康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颔首附和,眼底多了几分深谋远虑:“确实不错,家宴上大哥二哥的试探,四弟的冷眼观察,她都看在眼里,却半点不露怯,也不刻意逢迎,是个有主见、拎得清的。跟阿衍搭伙,不算亏,非但不会是拖后腿的,反倒会是个实打实的助力,有她在,阿衍往后在李家的周旋,能少不少麻烦。”
“爸的心思,咱们都懂。” 苏婉轻轻拨弄着茶盏,语气沉了几分,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藏着对儿子的热切期许,“借着季家的旧约,了却自己的心结,也给阿衍一个名正言顺入局的机会。文旅虽是新板块,不如地产、商贸根基深,但胜在是爸亲自定的,往后爸定会护着,且文旅是集团未来的布局方向,做好了,就是阿衍在集团最硬的底气。”
她话锋一转,看向李康山,眉眼间的期盼藏不住:“我看明禾这孩子,性子稳,家世清白,若是相处下来,两人能夫妻和睦,往后再生个孩子,爸这辈子最盼的就是重孙子,若是阿衍能第一个给他添上重孙,那阿衍在李家的地位,可就真的稳如泰山了,大哥二哥就算再折腾,也撼不动。”
李康山闻言,眼底一亮,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得极是,这才是最稳妥的路。阿衍性子冷,向来不近女色,认死理又不擅表达,明禾心思细,说不定能焐热他。若是真能成,既有贤内助,又有子嗣傍身,阿衍这一辈子,才算真的立住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分析局势,“大哥二哥那边,今天家宴上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往后肯定会处处针对阿衍,想压着文旅板块起不来。四弟看着温和,实则心里也有盘算,阳阳那孩子年纪小但心思深,借着爸的宠爱暗中积累,也是个潜在的变数。好在阿衍心里有数,有法务部的底子在,懂规矩也懂人心,再加上明禾帮衬,不会轻易被他们算计。”
“我倒不担心阿衍的能力,就是怕他太刚,不懂迂回。” 苏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不过有明禾在,或许能提醒阿衍几分,也能帮他柔化几分性子。咱们的行政部没啥实权,往后就在背后帮衬着,多撮合撮合他们,别让旁人钻了空子,也别让这桩好好的婚事,真的只成了一场冷冰冰的交易。”
“放心吧,阿衍比咱们想的稳。” 李康山拍了拍妻子的手,语气笃定,“他应下这桩婚约,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咱们不求急功近利,只求慢慢磨,让他们两人能好好相处,把文旅做起来,阿衍能在李家站稳脚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再添个一儿半女,就够了。”
苏婉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眼底满是期许。对他们而言,这场婚约,不仅是了却李家的旧约、为儿子谋得入局的机会,更藏着让儿子觅得良配、开枝散叶,彻底稳固地位的心思,而季明禾的出现,无疑让这个念想,多了几分真切的胜算。
黑色宾利早已驶入梅州的地界,晚风卷着客家民居的温润潮气,吹进车窗。季明禾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李家衍:“到了,停车吧。”
李家衍缓缓停下车,将帆布包递给她,语气清淡却带着妥帖:“两日后领证,我来安排一切,有问题直接打我电话。”
“知道了。” 季明禾接过包,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一丝真切,“谢了,今天的事。”
李家衍看着她的背影,墨色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淡淡应声:“应该的。”
车子驶离,季明禾站在巷口,看着车尾消失在夜色里,眼底清明如镜。这场豪门纷争,才刚刚开始,而她的棋局,也早已布下,往后的路,她会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妥妥,握好自己的每一分利益。
刚踏进季家围屋的客房,季明禾便反手锁上门,掏出手机拨通了柴意的视频电话,电话一接通,她便没了在李家的沉稳淡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吐槽:“宝,我跟你说,李家那群人,一个个的全是戏精,装得我头皮发麻!”
柴意正窝在大理的小屋里吃烤乳扇,闻言立刻坐直身子,一脸吃瓜相:“快说说快说说,怎么个装法?我洗耳恭听!”
“首先是他那个爷爷李月安,主位一坐看着慈眉善目,说话温温和和的,可那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从头到脚把我扫了八百遍,带着大家长的审视,看我够不够格当李家孙媳妇、够不够格给李家衍当助力,表面客客气气,心里门儿清全是算计。”
“然后是大伯李康平,捏着个沉香手串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一口一个明禾姑娘,一口一个往后在广州住不惯就说,看着热情得很,实则句句探底,问我要不要久居李家、要不要帮李家衍打理事情,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想攀附李家,那心思藏得比锅底还深。”
季明禾喝了口水,继续吐槽,语气里满是无奈:“二伯李康安更过分,表面是提点李家衍好好干文旅,别辜负爷爷期望,实则话里带刺明着暗着敲打,意思是文旅业务不是李家衍一个人的,他想分一杯羹,那眼神恨不得把文旅扒拉到自己跟前,嘴上兄友弟恭,心里全是抢地盘的算计。”
“四叔李康泽看着是最温和的,全程笑眯眯的还总给我夹点心,话不多句句客套,可那眼睛从来就没停过,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暗中观察,等着坐收渔利,典型的笑面虎,比大伯二伯还难防。”
“还有他那些堂兄堂姐,也没一个省油的灯。” 季明禾翻了个白眼,“大堂哥李家辉掌着地产,全程话少,可那目光次次落在李家衍身上,全是竞争者的审视,看我的眼神也带着打量,怕是把我当成了李家衍的帮凶,处处提防。堂姐李家曼穿个真丝旗袍,柔声细语一口一个明禾妹妹,说要带我逛街喝茶,实则想拉拢我,因为她掌着品牌公关,李家衍的文旅板块得靠她,想先结下我这个人脉为自己铺路,那温柔的笑容里全是精明。二堂哥李家俊左右逢源,一会儿敬大伯酒一会儿跟李家衍寒暄,看着八面玲珑,实则想借着李家衍的文旅,为自己的商贸谋合作扩张势力,那眉眼间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还有李家衍的爸妈李康山和苏婉,他爸看着沉稳全程话不多,可那目光把我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探究我的性子看我能不能帮到李家衍;他妈倒是温婉,一口一个明禾一路辛苦,问我习不习惯广东的气候,看似拉家常实则句句打探,从我的生活到季家的情况全想摸清楚,不过比其他人强点,没那么直白,但也是带着目的的。”
柴意听得啧啧称奇,啃着烤乳扇接话:“我的天,这一家子全是人精啊,搁一起演宫斗剧都绰绰有余了!那我们的男主角呢?李家衍今天表现咋样?没跟着一起装吧?”
提到李家衍,季明禾眼底的吐槽瞬间散去,多了几分认可,语气也软了些许:“他倒是挺靠谱的,今天全程护着我。旁人的话锋但凡有点偏颇,他都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引开话题,有人想探我的底,他也会悄悄转移话题不让我为难。递茶添水、挡开旁人的无意触碰,甚至我低头坐副驾,他还会抬手抵着车门上沿怕我磕到头,细节做得特别到位。而且他看着干干净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利落,一身西装也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倒是把细致刻在骨子里了。”
她顿了顿,想起家宴上他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了勾:“而且他面对大伯二伯的敲打,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极好,没给他们半点攀扯的机会,也没让我陷入任何尴尬的境地。今天要是没有他,我估计得应付那些人的轮番试探,头都大了。”
“哟,这是夸上了?” 柴意挤眉弄眼一脸坏笑,“看来这男人确实合你眼缘,不光长得帅还会护着人,细节拉满!对了,领证好歹是领红本,咱才二十六岁,别打扮太随意,跟四五十似的,收拾得气质点。”
“嗯,心里有数,会穿得得体些。” 季明禾语气淡然,心里已然有了打算,哪怕是契约婚姻,领证也是正经事,她要守着自己的体面,简约大气就好。
两人又聊了许久,柴意反复叮嘱她看好协议别让李家钻了空子,季明禾一一应下,挂了电话后,便从行李里翻出了早已备好的白色长裙。
两日后,天朗气清,广州的阳光暖而不燥,风里裹着淡淡的白兰花香,李家衍的宾利稳稳停在季家巷口。他推开车门走下来,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西装,依旧是利落规整的模样,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衣角都没有一丝凌乱,严谨刻在每一处细节里。抬眼的瞬间,他的目光便定格在巷口的季明禾身上,墨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穿了一件简约的白色及膝长裙,面料是软糯的棉麻,领口是浅浅的 V 领,裙摆垂坠感极好,衬得身姿纤细挺拔,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侧系了一根细白的丝带,简约却尽显气质。头发是半披的样式,一侧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那对极简的银色小圆耳钉,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微风拂过,轻轻晃动,添了几分温柔。脸上只化了一层薄底妆,眉形自然,唇上涂了一层清透的裸粉色唇釉,提了气色却不张扬,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却因这一身白裙和半披发,揉进了几分符合年龄的温柔与灵动,气质卓然。
简单,大气,却让人移不开眼。
季明禾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忸怩,只是淡淡颔首:“走吧。” 语气自然,仿佛并未察觉他那瞬间的失神,依旧是那个清醒自持的她。
李家衍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走上前为她拉开车门,指尖刻意避开触碰她的手腕,声音比平日更平稳了些:“嗯。” 唯有微抿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境。
车内依旧放着轻柔的纯音乐,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季明禾的发梢和白色裙摆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芒,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因为一场领证失了自己的分寸,依旧是那个掌控着自己节奏的季明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