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旧契，一年期满我就跑》XHS一碗粥粥

10、红证落定，暗棋初布 领证的过程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简单的签字、按手印、拍照。拍照时，李家衍微微侧身靠近她，手臂轻抵在她身侧，没有刻意的亲密，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季明禾脊背挺直，目光平视镜头，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不似平日的疏离，却也没有过分的亲昵，白裙衬得她眉眼温柔，与身旁一身西装的李家衍站在一起，登对得浑然天成。
　　当烫着金字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中时，季明禾看着证上的合照，指尖轻轻拂过红本本的封皮，眼底依旧清明，没有丝毫沉溺，只当是完成了一场重要的契约仪式。李家衍将自己的那本收进随身的公文包，又自然地接过她的那本，放进她帆布包内侧的夹层，动作细致，语气清淡却妥帖：“去我那边吧，就我们两个人住。”
　　季明禾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本就不想住在季家老宅，面对那群各怀心思的人，倒不如和李家衍住在他自己的房子里，守着彼此的边界，各过各的，省心又清静。
　　车子驶入广州白鹅潭的临江大平层，江风卷着淡淡的白兰花香掠过车窗，最终稳稳停在一栋高层楼下。李家衍率先下车，绕到副驾为她拉开车门，依旧是那个细心的动作，抬手护着她的头顶避免磕碰，细节里的温柔，从不会宣之于口。
　　走进屋内的瞬间，季明禾微微怔了怔。这是一间现代简约大平层，以黑白灰为基底，糅合了浅木色的温润，处处透着极致的整洁与秩序，是刻在李家衍骨子里的规整。玄关做了嵌入式置物架，皮鞋、休闲鞋按款式大小整齐排列，定制的挂钩上精准挂着钥匙与袖扣，连雨伞都按长短收在专属收纳桶；客厅的落地窗直面珠江，江景一览无余，极简的布艺沙发垫铺得平平整整，抱枕摆成对称的模样，大理石茶几一尘不染，杯垫、茶宠皆在固定位置；开放式餐厨区的橱柜门紧闭，台面上连水渍都不见，全套不锈钢厨具擦得锃亮，处处透着精致。空气中没有浓郁的香氛，只有淡淡的木质清洁剂混着江风的清新，干净得让人觉得舒服，每一处细节，都映着主人的细心与严谨。
　　“次卧在这边。” 李家衍走在前面引路，脚步不快，刻意放慢了节奏配合她。推开次卧门的瞬间，季明禾又是一阵微怔。这间次卧朝南，采光极好，正对着江景一角，床单被罩是简约的粉灰色纯棉款，铺得没有一丝褶皱，两个枕头摆得方方正正；定制衣柜被全部腾空，空落落的挂杆上只整齐挂着几排全新的木质衣架，偌大的衣柜足够放下她所有的衣物；洗漱台旁摆着全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是她喜欢的简约无印款，毛巾都叠成方块，分色放在专属的毛巾架上，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季明禾放下帆布包，指尖抚过衣柜光滑的木质门板，轻声道：“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江景也很好。”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打探，只是简单的夸赞，守着彼此的边界。
　　李家衍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随即道：“你先收拾东西，熟悉下环境，我回公司处理点事。”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门口，没有过多的打扰，只留给她足够的私人空间。
　　季明禾拿出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挂进空衣柜里，素色的衬衫、简约的长裙、利落的阔腿裤慢慢将挂杆填了起来，独属于她的气息，一点点融进这间清冷的屋子。刚挂完最后一件裙子，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门外是外卖员，手里提着一杯蜜雪冰城的棒打鲜橙，还有一个装着新鲜水果的保温箱。
　　“您好，给季女士订的外卖，请签收。”
　　季明禾接过外卖，仔细看了眼单子，虽然写着“季女士”，但号码却是李家衍的。指尖触到棒打鲜橙温暖的杯壁，愣了愣。他怎么知道？保温箱里装着切好的晴王葡萄、芒果块，还有几颗新鲜的荔枝，都用保鲜盒封得严实，洗得干干净净。她将果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抿了一口，清甜的橙香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几分契约婚姻的冷硬与疏离。
　　傍晚时分，李家衍回来了，身上的正式西装换了件休闲的黑色薄款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银色腕表，少了几分职场的冷冽，多了几分松弛。“收拾好了？爷爷让过去吃饭，我爸妈也在那边等着，走吧。”
　　季明禾点头，拿起帆布包跟在他身后出门。车子再次驶入李家老宅的环山别墅区，依旧是熟悉的黄花梨木家具，依旧是满室的茶香与檀香，今日的餐桌旁，人来得格外齐，李康山与苏婉坐在李月安身侧，大伯一家、二伯一家、四叔四婶依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似是早已察觉他们领了证的消息。
　　晚餐的菜式依旧是精致的粤菜，脆皮烧鹅拼乳鸽、清蒸东星斑、松茸竹荪浸菜心、鲍汁扒百灵菇、椰汁桃胶炖雪燕摆了满满一桌，佣人添茶布菜轻手轻脚，杯盏交错间，苏婉先笑着开口，语气温婉，带着长辈的真切关切：“阿衍，明禾，证领了是好事，你们年轻人做事干脆利落，我和你爸都很开心。就是婚礼的事，是不是该好好商量下？总归是人生大事，多少要办一场，让亲友们都沾沾喜气，也算是给明禾一个体面。”
　　她话音刚落，大伯李康平便捏着沉香手串连忙附和，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弟妹说得太对了，咱们李家孙辈成婚，怎么着也得有个体面的仪式。一来是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阿衍成了家，往后执掌文旅板块，也更让人信服；二来明禾刚进李家，风风光光办场婚礼，也是咱们李家的诚意。”
　　二伯李康安跟着接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话里藏着算计：“大哥这话在理，婚礼办得风光些，对阿衍的文旅板块也是个宣传。家曼负责公关，张罗婚礼再合适不过，定能办得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记住。” 李家曼立刻笑着应下，柔声看向季明禾：“是啊明禾妹妹，你要是信得过我，婚礼的大小事我都能帮你操持，从场地到布置，保证合你心意。”
　　四叔李康泽虽没开口，却也含笑看着两人，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观察，李家辉与李家俊更是目光灼灼，等着他们的回答 —— 众人看似满心关心，实则各有心思，有人想借着婚礼攀附人脉，有人想借着婚礼为自己的板块谋利，还有人想探探两人的真实关系，看这场契约婚姻究竟有几分真心。
　　季明禾握着瓷勺的手微顿，刚想开口，身旁的李家衍已率先抬眼，语气平淡却笃定。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明禾的声音也淡淡响起，两人的话语撞在一起，竟分毫不差：“不办。”
　　满桌的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两人，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李家衍放下筷子，拿起湿巾轻拭唇角，补充道：“我俩都不喜欢太高调，婚礼的繁文缛节太麻烦，没必要折腾。” 季明禾接过话头，语气清淡却坚定：“等往后工作空了，我们打算旅行结婚，走走看看就好，不用大操大办。”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仿佛早已商量过千百遍，堵得众人再无开口的余地。李月安坐在主位，看着眼前登对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家族长辈的威严与包容：“既然你们俩都意已决，那就依你们。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外人看的，舒心自在就好。”
　　老爷子开了口，旁人再无异议，李康山与苏婉相视一眼，也轻轻颔首，只得讪讪地笑着附和，心里却各有盘算：这对看似疏离的夫妻，竟有着这般莫名的默契。
　　晚餐过后，两人辞别众人，驱车回白鹅潭。车内的纯音乐轻柔流淌，江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微凉的水汽。季明禾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江景与霓虹，忽然想起协议里的约定，淡淡开口：“祖地的过户手续，你这边什么时候办？按协议，领证当日就该完成的。”
　　李家衍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紧，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领证已毕，自然会办，不过季家那边的资料要补全，走流程需要点时间，别急。” 季明禾眉峰微蹙，刚想追问，他却话锋一转，语气轻缓了些许：“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终究没有再多问，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她以为这场明码标价的契约里，双方都会守着最初的规矩，却不知李家衍早已在祖地过户的事上，布下了一局无人察觉的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