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旧契，一年期满我就跑》XHS一碗粥粥

8、家宴藏锋，各室筹谋 正午的阳光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过李家老宅的落地窗，落在黄花梨木长桌的雕花边缘，将一桌精致粤菜衬得愈发讲究。白切鸡皮黄肉嫩卧在青花盘里，清蒸石斑鱼凝着鲜汁，鲍汁扣花菇裹着浓醇酱汁，连佐餐的菜心都焯得恰到好处 —— 李月安特意吩咐了厨房，按家常滋味备宴，却依旧藏着豪门世家的精致与分寸。
　　李月安端坐主位，左手边是李家衍与季明禾，右手边依次是大伯李康平、二伯李康安、四叔李康泽，下手位则是李家辉、李家曼、李家俊三人。佣人侍立在旁，添茶布菜轻手轻脚，唯有碗筷相碰的细碎声响，在偌大的餐厅里绕着梁，衬得满室客套下的暗流，愈发沉凝。
　　“明禾初来广州，尝尝这道白切鸡，从化散养的走地鸡，沙姜酱油是家里秘制的。” 李月安率先抬筷，用公筷夹了块鸡腿肉放在季明禾碗里，语气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带着大家长的审视。
　　季明禾微微欠身，指尖捏着象牙筷轻夹鸡肉，浅尝一口后淡淡颔首：“多谢爷爷，味道很地道。”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半分谄媚，也无丝毫生分。一旁的李家衍抬眸看了她一眼，墨色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可，抬手为她添了勺竹荪汤，动作自然却刻意避开肢体触碰，守着彼此的边界。
　　大伯李康平捏着沉香手串，笑着接话：“明禾是梅州来的，客家菜与粤菜口味相近，想来也吃得惯。往后在广州住，若是想吃家乡味，只管跟家里说，让厨师学做便是。” 话里看似热情，实则是探她的底 —— 是否会久居李家，是否会成为李家衍的助力。
　　季明禾放下筷子，拿起湿巾轻拭唇角，语气清淡却坦荡：“多谢大伯费心。我素来饮食简单，且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往后怕是难得叨扰家里。” 一句话轻轻推开，既摆明了不攀附的立场，也让旁人的试探落了空。李家辉握着酒杯的指尖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审视，随即又低头抿了口酒，恢复了沉默。
　　二伯李康安端起酒杯，朝着李家衍扬了扬：“阿衍如今定了亲，又接了文旅板块，往后可得好好干，别辜负爷爷的期望。咱们李家的产业，终究还是要靠你们小辈撑起来。” 话锋看似提点，实则带着敲打 —— 文旅这块肥肉，可不是他一人能独吞的。
　　李家衍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与他轻轻相碰，杯沿相触只发一声轻响，语气沉稳：“二伯放心，我定尽心做事。” 话语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应下话，也没给对方继续攀扯的机会。四叔李康泽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时不时给季明禾夹些点心，话不多却句句客套，眼底却藏着观察，将众人的心思看得分明。
　　桌下的暗流，在小辈之间更甚。李家曼穿着酒红色真丝旗袍，时不时给季明禾递些精致茶点，柔声细语：“明禾妹妹往后在广州若是想逛街喝茶，只管找我，我带你四处走走。” 她掌着品牌公关，嫁的亦是豪门，背靠父系与夫家双重势力，看似交好，实则想先结下季明禾这个人脉，为自己铺路。
　　季明禾淡淡道谢，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李家辉坐在胞妹身侧，全程话少，只偶尔在长辈问话时应声，目光却多次落在李家衍身上 —— 那是同为竞争者的审视，他掌着集团核心业务——地产，本是继承头号人选，李家衍借着婚约入局，手握文旅板块，俨然成了他最大的对手。李家俊则左右逢源，一会儿敬大伯酒，一会儿与李家衍寒暄，眉眼间的精明藏在客套里，只想借着李家衍的文旅，为自己的商贸运营谋些合作，扩张势力。
　　整桌家宴，杯盏交错间皆是兄友弟恭、阖家和睦的模样。长辈们的话里藏着试探，小辈们的寒暄里裹着算计，唯有季明禾始终淡然处之，不卑不亢，回答简洁明了，让众人挑不出半分错处，也探不到丝毫有用的信息。李家衍则始终护在她身侧，旁人的话锋若稍有偏颇，他便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引开话题，细微的护持，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里。
　　午后的阳光渐斜，家宴散场。众人轮番与李月安道别，长辈叮嘱小辈，兄弟间拍肩寒暄，妯娌们互相笑语道别，一派和睦景象。李家衍率先向李月安躬身告退：“爷爷，我先送明禾回梅州，晚些再回来。” 李月安颔首应允，眼底带着几分满意。
　　李家衍接过季明禾的帆布包，自然地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出李家老宅，坐进车里。一路行驶，车内只放着轻柔的纯音乐，行至半路，李家衍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清淡：“今天家宴上的话，不必往心里去，他们各有私心，与你无关。”
　　季明禾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本就没往心里去，不过是各演各的戏罢了。倒是你，文旅业务刚接手，往后的麻烦，怕是不会少。”
　　李家衍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满是笃定，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没再多言，只轻轻颔首。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却无半分尴尬，唯有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 —— 这场契约，他们都是清醒的博弈者，守着边界，各取所需。车子稳稳朝着梅州方向驶去，将李家老宅的暗流与算计，暂时抛在身后。
　　而各家先后回府，一场场藏着算计的密谈，也随之拉开序幕。
　　大伯一家回府后，屏退所有佣人，与妻子周慧敏径直上了二楼书房，不多时李家辉与李家曼也先后赶来，四口人围坐在红木书桌旁，方才家宴上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神色沉凝。
　　李康平坐在主位，指尖重重敲着桌面，沉声道：“李家衍这步棋走得太妙了，借着与季家的婚约替爸了却旧约心结，反手就得了文旅，正式入局了。”
　　周慧敏端过一杯马头岩肉桂递给他，语气冷静：“爸这辈子最看重‘守诺’，李家衍踩准了这一点，自然得了偏爱。只是文旅板块连着集团未来布局，若是让他做起来，阿辉的地产虽是核心，也难免被分走风头。”
　　李家辉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水晶酒杯：“他在法务部摸透了集团所有规矩漏洞，又懂法律，爸把文旅交给他，怕是早有培养打算。季明禾也不简单，家宴上滴水不漏，看着是只做交易，可若是真站在李家衍那边，两人联手，咱们这一脉就被动了。”
　　李家曼端着骨瓷水杯轻抿一口，唇角勾着淡笑，眼底藏着精明：“哥别太急，她和李家衍两个人话都没几句，可见只是互相利用。我掌着品牌公关，文旅板块的宣传、落地都得过我这关，我找机会约她坐坐，能拉拢最好，不能也能探探底，总比留个变数强。”
　　“结交可以，但绝不能掉以轻心。” 李康平抬眼，语气严肃，“你们兄妹一个掌地产，一个掌公关，是最坚实的同盟，往后要互相配合，暗中压一压文旅的项目节奏。但记住，表面的兄友弟恭半点不能破，在外依旧是亲堂亲，别让旁人抓了把柄。”
　　李家辉与李家曼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头。同胞血脉是天然同盟，可豪门争产里终究只有一个赢家，那点提防早已藏在心底，只是此刻，他们唯有联手，才能稳守优势。
　　二伯一家回府后，李康安径直坐在客厅主位，刘梅让佣人泡上九龙窠大红袍便遣退了所有人，不多时李家俊也落座，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李康安冷哼一声：“李家衍那小子倒是走了狗屎运，一桩婚约就得了文旅，一步登天了。”
　　李家俊放下茶杯，身子前倾，眼底满是算计：“爸，他这看似风光，实则是个空架子，刚接手文旅没人没资源，这对咱们反倒是机会。我掌着商贸运营，他们的物料采购、项目落地、渠道流通，哪一样离得开我？”
　　“哦？你有什么主意？” 李康安挑眉，来了兴致。
　　“你找机会跟爷爷说，让我帮阿衍打理文旅的运营。” 李家俊语气兴奋，“一来显得咱们顾念亲情，不得罪爷爷和李家衍；二来我能借着合作，把商贸业务渗透进文旅，扩张我的势力。等文旅做起来，功劳有他的，也有我的，爷爷自然会看在眼里。”
　　刘梅在一旁连连附和：“阿俊这主意太妙了！李家衍现在是爸的心头好，咱们别硬碰硬，借势谋利才是上策，反正他越是风光，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李康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赞许：“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事要等几天，等爸的热度过了再提。记住，跟李家衍相处要恭恭敬敬，别让他看出你的心思，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等着捡便宜就好。”
　　李家俊笑着应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游走各支系之间借势谋利，本就是他的处事之道，李家衍的文旅，就是他最好的跳板。
　　四叔一家回府时，夕阳已染红半边天，李康泽与方兰走进雅致的茶室，佣人煮上白毫银针，茶香漫开后，方兰才轻声道：“看样子今天家宴上爸是铁了心捧阿衍，大哥二哥脸色都藏不住，往后家里怕是不会太平了。”
　　李康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深意：“大哥二哥争了一辈子，阿衍冒头成了新对手，他们自然会处处针对。咱们不用掺和，守着后勤康养这块就好，阳阳还未满二十，现在入局太扎眼，不如借着爸的宠爱，暗中积累人脉资本，静待时机。”
　　正说着，李家阳背着包回来，手里提着新鲜果篮，乖巧笑着放在桌上：“爸，妈，刚摘的荔枝，新鲜得很。” 他坐下后看似随意问道，“爷爷真的把文旅业务交给阿衍哥了？那大伯二伯。。。”
　　“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 李康泽故作呵斥，眼底却藏着满意，“你只管好好读书，多去老宅陪陪爷爷，跟你阿衍哥好好相处，别瞎掺和家里的事，安稳度日就好。”
　　“我知道啦，就是随口问问。” 李家阳乖巧点头，眼底却闪过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他岂会不懂父亲的心思？爷爷的宠爱是最好的护身符，常去老宅既能讨欢心，又能听些集团消息；与李家衍交好，既能摸清底细，又能不得罪人。大伯二伯与李家衍斗得越凶，对他越有利，等他入局，便是坐收渔利之时。
　　方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阳阳乖，听你爸的话，咱们家不求争什么最高权位，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这番温和的话，却是四叔府最精明的生存之道 —— 藏起所有算计，在旁人的争斗里默默积累，温水煮蛙，只待时机成熟，便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