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旧契，一年期满我就跑》XHS一碗粥粥

7、八八填喜，羊城见亲 季明禾刚踏

　　季明禾刚踏回季家围屋的院门，手机就震了震，柴意的视频电话直接弹了过来。她走到院角的老榕树下接起，指尖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棒打鲜橙，眉眼清隽，唇线利落，屏幕里撞进柴意坐在大理民宿露台上的模样，身后苍山云影轻晃。
　　“宝！跟那李家小子谈得咋样了？婚约定成啥样了？” 柴意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混着大理街头的民谣声。
　　季明禾咬着吸管，语气平淡：“谈妥了，签了协议，一年婚约，领完证祖地立马过户。他给八百万婚前补偿金，季家那八十八万也敲死了，宗亲凑钱，族长担大头。”
　　她顿了顿，算得明明白白：“八十八万加八百万，正好八百八十八万。”
　　柴意那边瞬间爆发出惊呼：“八百八十八万？！八八八，发发发啊姐妹！不愧是你！这波直接把季家的算计、李家的算盘全薅秃了，血赚到家了！”
　　兴奋过后，柴意又皱起眉叮嘱：“你可得盯紧协议，豪门人精多，别让他钻空子。有啥事我立马从大理飞过去，咱谁也不吃亏。”
　　“放心，条款拟得比铁还硬，他是律师，比我还怕出纰漏。” 季明禾靠在榕树干上，看着院里宗亲围着红漆木匣窃语，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各取所需而已，谁也不欠谁。”
　　“钱揣兜里最实在！等你忙完来大理，咱用这好彩头环洱海、喝鲜啤！”
　　季明禾弯了弯唇角，语气俏皮，吐出一句粤语：“没问题～”
　　挂了电话，二婶便在廊下招手，说李家定了下周末去广州见长辈，李家衍亲自来接。
　　三日后的下聘礼俗，按梅州客家规矩办得妥帖。李家的礼盒抬了满满两排，绸缎裹着的糕点、成色上乘的银饰、整箱的陈年米酒，摆了祠堂半面墙，宗亲们笑逐颜开，唯有季明禾全程淡然，按规矩行礼后，将那套刻季字的银饰随手搁在客房梳妆台，再未动过。
　　周末一早，天光刚漫过围屋檐角，一辆黑色宾利便稳稳停在季家巷口。李家衍倚在车门边，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肩线利落，腰腹收得恰到好处，眉眼清俊冷冽，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沉稳的弧线，腕间银色腕表的表盘低调却质感十足，见季明禾走出院门，他直起身，快步上前。
　　季明禾穿一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烟灰色高腰阔腿裤衬得身姿高挑纤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纤细的锁骨，戴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肌肤白皙，眉眼清冷中带着几分利落，与李家衍站在一起，一人清隽冷冽，一人清雅挺拔，身形与气质皆是登对。
　　李家衍自然地接过她身侧的帆布包，指尖轻勾包带，刻意避开触碰她的手腕，动作流畅妥帖：“走吧，车上备了温水和靠枕，路上大概三个小时。”
　　季明禾微微颔首，弯腰坐副驾时，李家衍早已抬手轻抵在车门上沿，掌心贴住冷硬的金属，防止她低头磕碰，指节修长干净，力道控制得极好，待她坐定，才轻轻合上车门，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车内温湿度调得恰到好处，副驾杯架里是温至适口的矿泉水，座椅旁靠着柔软的记忆棉靠枕，皆是他提前备好。
　　一路无话，只有轻柔的钢琴曲低低流淌。李家衍专心开车，季明禾靠在车窗边，侧脸线条柔和，目光淡淡扫过沿途景致，从梅州的客家围屋，到珠三角的平整农田，再到广州城郊的高楼林立，两人全程无闲聊，却无半分尴尬，恰是彼此默认的相处边界。
　　车子最终驶入广州近郊的环山别墅区，远离市区喧嚣，山路两旁种满香樟与白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偶有鸟鸣从山林间传来。行至半山腰，一座白墙灰瓦的独栋别墅映入眼帘，新中式格局低调雅致，青石板院径蜿蜒，两旁错落种着罗汉松、山茶与墨兰，院角锦鲤池泛着粼粼波光，廊下挂着几盏竹编灯笼，处处透着适合疗养的静谧，细节里藏着豪门世家的沉淀。
　　“到了，爷爷的住处。” 李家衍停下车，先一步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为季明禾拉开车门，手依旧轻抵门沿，待她下车，才将帆布包递回她手中，语气清冷却带着妥帖提醒，“里面有爷爷、大伯、二伯、四叔，还有我爸妈、两位堂哥、一位堂姐，按规矩问声好就行，不用多言。”
　　季明禾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院门。客厅宽敞明亮，挑高屋顶挂着一盏简约水晶吸顶灯，墙面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中央摆着一套黄花梨木沙发，配着浅米白棉麻坐垫，茶几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煮茶的炭火微微燃着，凤凰单丛的茶香袅袅，混着淡淡的檀香，静谧庄重，无半分浮夸。
　　李月安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端坐主位，身侧左右各站着两人 —— 左侧是男主爸妈李康山与苏婉，右侧是大伯李康平、二伯李康安，四叔李康泽站在沙发旁，客厅廊下则立着两位堂哥与一位堂姐，目光皆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
　　李康山身着深黑色商务西装，未系领带，领口微敞，眉眼与李家衍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沉敛，周身带着商场摸爬滚打的凌厉气场；苏婉则穿一身藕荷色真丝旗袍裙，外搭薄款珍珠针织开衫，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戴了一对珍珠耳坠，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眉眼温婉，眼底却藏着世家主母的通透与审视，目光落在季明禾身上时，先扫了眼她的衣着，再落向她的眉眼，最后停在两人并肩的身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无声的打量里尽是试探。
　　李家衍率先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稳：“爷爷，爸，妈，大伯，二伯，四叔，堂哥，堂姐。”
　　季明禾随他上前半步，身姿挺拔，与李家衍并肩而立 —— 他一身深灰高定西装，清隽冷冽，她一袭米白真丝衬衫配烟灰阔腿裤，清雅利落，两人身形登对，气质相融，站在李家一众衣着考究的长辈前，竟半点不怯，让客厅里的目光都下意识凝了一瞬。她对着众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清淡却恭敬：“爷爷，叔叔阿姨，大伯，二伯，四叔，大堂哥，二堂哥，堂姐，大家好。”
　　话音刚落，苏婉便率先开口，声音温婉，笑意恰到好处，却话里藏话：“明禾一路辛苦，听阿衍说你刚回梅州寻根不久，倒还适应广东的气候吧？” 看似是寒暄家常，实则是试探她的适应能力、对李家的接纳度。
　　季明禾抬眸看向她，神色淡然，答得分寸：“谢谢阿姨关心，梅州气候温润，和成都相差不大，很适应。” 不卑不亢，既接了寒暄，又无多余攀附，让苏婉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轻轻颔首：“适应就好，快坐吧，一路奔波累了。”
　　大伯李康平随即笑着抬手，示意身旁的空位：“是啊，明禾姑娘，快坐，喝杯茶解解乏。” 李家衍见状，缓步走到那把椅子旁，伸手轻轻拂过椅面，指腹擦过坐垫边缘，确认无灰尘后才退到季明禾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细微动作里，皆是精英教育养出的绅士分寸。一旁的李康山看着儿子这举动，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 这个儿子向来理性冷硬，竟会为了一个姑娘做这般细致的事。
　　二伯李康安微胖，着黑色休闲西装，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早就听老爷子说起阿衍的婚事，今日一见，明禾和阿衍站在一起，倒是真的登对。”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敲边鼓，既捧了老爷子，又试探着两人之间的氛围。
　　堂姐李家曼穿玉白色真丝旗袍，外搭同色系针织披肩，长发挽髻插一支羊脂玉簪，眉眼温婉，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走过来，将一杯递到季明禾手中，声音轻柔：“明禾妹妹，尝尝爷爷珍藏的凤凰单丛，解解乏。”
　　季明禾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汝窑杯壁，淡淡道了声谢，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回甘，只淡淡颔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两位堂哥也适时开口寒暄，大堂哥李家辉穿深色商务西装，夹着一份财经报纸，眉眼沉稳，只问了句路况；二堂哥李家俊穿咖色针织开衫，气质温润，唇角带笑，提议等会儿让阿衍带她逛逛院子，皆是点到即止。
　　李康山全程话不多，只靠在沙发上，指尖轻叩膝盖，目光偶尔落在季明禾身上 —— 看她应对叔伯问话时的淡定，看她接过茶水时的从容，看她与阿衍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眼底的探究慢慢沉淀，没有多说一句，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苏婉则时不时添上几句家常，从饮食口味问到梅州的生活，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她的性子、家境、处事方式，却从不过度追问，保持着豪门主母的体面与分寸。
　　李家衍始终站在季明禾身侧，不多言却时刻留意着场面。见她手中茶杯的茶水见底，便默默抬手，食指轻叩桌面两下，示意佣人添茶，动作轻缓，不打扰旁人交谈；苏婉问起她寻根的经历时，他怕她被问得窘迫，不着痕迹地插了一句：“爷爷一早就让厨房备了粤菜，都是清淡口，合明禾的口味。” 看似是说吃饭，实则是悄悄转移话题，护着她的分寸；有佣人端着果盘走过，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季明禾身前，避免佣人端着果盘的手肘碰到她，这细微的护持，被苏婉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客厅里的气氛看似温和，实则暗流涌动。长辈们的问题看似随意，从寻根的经历到季家的近况，句句都在打探，堂哥堂姐的目光也始终在两人身上流连，藏着好奇与审视。但季明禾始终神色淡然，回答简洁明了，既不透露过多私人信息，也无丝毫敷衍，让众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月安看着眼前的姑娘，又瞥了眼身侧始终分寸得当的孙子，还有一旁微微颔首的李康山与苏婉，眼底笑意愈发浓了，轻轻敲了敲茶几，打断众人的问话，语气带着家族长辈的威严却不失温和：“好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明禾刚过来辛苦，阿衍，带她去院里逛逛，熟悉熟悉环境。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尝尝厨师做的粤菜，都是家常味道。”
　　“是，爷爷。” 李家衍颔首，转头看向季明禾，语气柔和了些许，眉眼间的冷冽散了几分，“走吧，我带你去院里看看，爷爷种了不少墨兰，这会儿正开着。”
　　季明禾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说了声 “失陪”，便跟在李家衍身后走出客厅，踏入院中的阳光里。李家衍走在前方半步，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速，路过锦鲤池时，伸手轻指池边的喂食台，声音放轻，指节修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里的锦鲤养了好些年，爷爷偶尔会来喂。”
　　风拂过院中的墨兰，送来淡淡的花香，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来，碎成点点金芒落在青石板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李家衍身形挺拔，季明禾身姿纤细，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登对的轮廓，依旧没有太多话语，却在这静谧的庭院里，生出几分不同于往日契约谈判的、微妙的氛围。
　　远处的客厅里，李家几位长辈与堂亲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交谈着，眉眼间各有算计与考量，却都暗叹两人站在一起甚是般配。
　　而季明禾走在青石板路上，目光淡淡扫过院中的景致，眼底却清明如镜 —— 这场羊城见亲，不过是这场契约婚姻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