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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狼群夜袭 深夜营地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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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其其格带着春桃,骑马往东边去了。沈清漪站在帐外,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左贤王的营地在王庭以东三百里,骑马来回要三天。这三天里,她必须撑住,不能让王后和右贤王看出任何破绽。
“公主,风大,回帐吧。”乌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奶茶,脸上挂着惯常的笑。
沈清漪接过碗,喝了一口。今天的奶茶比昨天的浓,奶味足,还加了点盐。看来昨晚让乌云带回去的那句话起了作用——王后知道她有茶叶,态度果然软了几分。
“乌云姑娘,王后娘娘今天有空吗?我想去请安。”
乌云眼睛一亮:“有空有空,奴婢这就去通报。”
她扭着胖身子走了。沈清漪端着奶茶,慢慢走回帐篷。
春桃不在,其其格不在,帐内只有她一个人。她坐在毡子上,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昨晚列的计划——
第一步:稳住王后,用茶叶换生活物资。
第二步:拉拢左贤王,用丝绸换战马。
第三步:争取阿古拉,用情报换保护。
第四步:在汗王死前,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商队。
四步走完,她才能在漠北站稳脚跟。
四步走不完,汗王咽气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她把纸凑近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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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的帐篷在金顶大帐东侧,比沈清漪的那顶大十倍。
帐内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壁挂满了织锦挂毯,正中央是一张雕花矮桌,桌上摆满了银器——银壶、银碗、银盘,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十几个侍女跪在两侧,个个衣着光鲜,头戴银饰。
沈清漪进来时,王后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珊瑚念珠,闭目养神。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白狐毛,看起来比婚礼那天年轻了几岁。
“安远公主给王后娘娘请安。”沈清漪行了一个漠北式的屈膝礼。
王后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坐吧。”
沈清漪在她下首的毡子上坐下。乌云立刻端上奶茶和奶豆腐,比沈清漪自己帐里的精致得多。
“听说公主昨晚去了阿古拉的帐篷?”王后的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清漪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是。臣妾去感谢阿古拉将军在婚礼上的维护。”
“感谢?”王后拨了一颗念珠,“用什么感谢?”
“一块茶砖。”
王后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块茶砖?公主倒是大方。”
“臣妾初来乍到,不懂漠北的规矩。只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沈清漪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布包,双手递上,“这是臣妾给娘娘带的一点心意——上等的普洱,大梁皇宫里的贡品。”
王后接过布包,打开闻了闻,眼神微微一变。
贡品普洱,在大梁都是稀罕物,在漠北更是有价无市。
“公主有心了。”王后把茶包递给身边的侍女,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听说公主的帐篷住不惯?我已经让人去换了,今天下午就能搬。”
“多谢娘娘。”
“还有炭,我让乌云多送了两车过去。草原的冬天不是闹着玩的,公主身子弱,可别冻坏了。”
沈清漪垂首道谢,心里却在冷笑——王后这是在用物资换她的茶叶,也是在用物资收买她的顺从。一个愿意被收买的人,才是一个“安全”的人。
她决定让王后觉得,自己已经被收买了。
“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
“说。”
“臣妾带来的嫁妆里,有一些茶叶和丝绸,想跟王庭的贵族们换一些生活用品。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王后拨念珠的手停了。
她盯着沈清漪看了几息,似乎在判断这话里的诚意。
“公主想换什么?”
“马匹、皮裘、奶制品,什么都行。臣妾不是要做生意,只是想尽快融入漠北的生活。”
王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公主有心了。漠北不比大梁,女子也可以做些小买卖。只要不耽误伺候汗王,你想换什么就换什么。”
“多谢娘娘。”
沈清漪行了一礼,退出王后的帐篷。
走出帐门的那一刻,她嘴角微微上扬。
王后上钩了。
“女子可以做小买卖”——这句话就是她今天来请安的最大收获。有了王后的许可,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王庭里交易,不用再偷偷摸摸。
第一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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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果然搬了新帐篷。
虽然还是比不上王后的豪华,但比原来那顶好了不止十倍——毡子是新的,地毯是厚的,火盆是铜的,连帐顶都没有漏风的缝隙。
春桃和其其格不在,沈清漪一个人收拾行李。她把嫁妆箱子一一打开,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少东西。赵公公在一旁帮忙,一边搬一边嘀咕。
“公主,您今天去给王后请安,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她收了茶叶不办事——”
“她收了茶叶,就一定会办事。”沈清漪叠着一匹丝绸,头也不抬,“王后现在最缺的不是物资,是人心。汗王快死了,她需要拉拢贵族。我的茶叶和丝绸,就是她拉拢人心的工具。她不会为了几车炭跟我翻脸。”
赵公公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赵公公,您在大梁的时候,听说过左贤王这个人吗?”
“听说过一些。”赵公公压低声音,“左贤王乌兰,是漠北最富的部落首领。他跟大梁边关的商人有往来,每年偷偷买不少茶叶和铁器。陛下知道这事,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贤王不惹事,比右贤王好对付。”
“那他跟王后的关系呢?”
“不好不坏。王后想拉拢他,他不接茬。右贤王想打他,他兵强马壮,打不动。”
沈清漪点了点头。
一个有钱、有兵、两边都不靠的人,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我写了一封信,让春桃和其其格送去了。如果左贤王愿意跟我合作,我就用丝绸换他的战马。”
“战马?”赵公公吓了一跳,“公主,大梁严禁向漠北出售战马——”
“我不是卖给漠北,我是卖给王庭。”沈清漪打断他,“王庭有了战马,才能跟右贤王抗衡。右贤王被打趴下了,大梁的边关才能太平。这笔账,赵公公算得过来吗?”
赵公公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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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帐篷哗哗作响。沈清漪一个人坐在火盆边,就着油灯看账本。春桃和其其格不在,帐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正算着茶叶的库存,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异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喘息声。粗重的、压抑的喘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帐篷外面徘徊。
沈清漪放下账本,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帐门口,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
狼。
至少七八只,最大的那只蹲在十步外,肩高到成年人的腰部,嘴角挂着涎水。它们围成一个半圆,把帐篷的入口堵得死死的。
沈清漪的呼吸停了一瞬。
在草原上,狼群袭击帐篷不是新鲜事。尤其是冬天,食物短缺,狼群会潜入营地,拖走牲畜,甚至攻击落单的人。
但她的帐篷在王庭腹地,周围都是人,狼群怎么敢摸到这里来?
除非——有人故意在附近放了腐肉,把狼引了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帐篷周围,果然在右侧十步外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借着月光辨认,像是一块血淋淋的羊内脏。
有人要害她。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狼群已经围上来了,最前面那只大公狼前爪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那是即将攻击的信号。
沈清漪退后一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喊人?来不及。等巡逻兵赶到,她已经被撕碎了。
跑?更不可能。在草原上,人跑不过狼。
唯一的办法是——
火。
她转身冲到火盆边,一把抓起烧得正旺的木柴,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备用的羊油,裹在木柴上。然后她掀开帐帘,把燃烧的木柴狠狠地扔向狼群。
“轰——”
羊油遇火即燃,在地上炸开一团火球。狼群受惊,猛地后退,最前面的那只大公狼被火燎到了鬃毛,发出一声惨叫。
沈清漪没有停。她又抓起一根木柴,点燃,扔出去。再一根,再扔。
火球一个接一个在帐篷外炸开,狼群彻底乱了阵脚,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沈清漪站在帐门口,手里还攥着最后一根木柴,浑身发抖。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什么人——!”
巡逻兵终于赶到了。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百夫长,看到地上的火痕和狼群的脚印,脸色大变。
“公主恕罪!属下失职——”
“起来。”沈清漪打断他,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有人在营地投放腐肉引狼,去查。”
百夫长愣了一下,立刻领命而去。
沈清漪转身回帐,放下帐帘,靠着木箱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后怕。
如果她刚才反应慢了半拍,如果火盆里的炭不够旺,如果羊油不在手边——她现在已经是狼群的晚餐了。
“王后?右贤王?还是……别人?”
她在心里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王后刚收了她的茶叶,不至于这么快翻脸。
右贤王的人昨天刚走,不至于这么快杀回来。
阿古拉?不可能。
那是谁?
她正想着,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个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帐前,掀帘而入。
阿古拉。
他一身黑色铠甲,手里提着弯刀,刀锋上还滴着血。他的目光扫过帐内,落在沈清漪身上,停了一瞬。
“你没事?”
“没事。”沈清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怎么来了?”
“巡逻兵报信,说狼群袭击了公主的帐篷。”阿古拉把刀插回鞘中,走到火盆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灰烬。
“你用火赶走了狼群?”
“是。”
“不怕烧了帐篷?”
“帐篷烧了可以再搭,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沈清漪看着他,“你觉得这个选择很难吗?”
阿古拉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用火的公主。”他说。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在深夜闯进女人帐篷的将军。”沈清漪回了一句。
阿古拉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痕迹。
“不是狼群自己来的。”他说。
“我知道。有人放了腐肉。”
“腐肉在哪儿?”
“被狼吃了,或者被火烧了。你来晚了。”
阿古拉沉默了几息。
“我会查。”
“不用你查。”沈清漪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知道是谁。”
“谁?”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敢在王庭腹地动手,说明他已经不怕被人发现了。”她顿了顿,“汗王快死了,对吧?有人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试探王庭的底线。”
阿古拉没有说话。
“你走吧。”沈清漪转过身,重新坐到火盆边,“今晚的事,谢谢你来看我。但以后不用来了——你是将军,我是汗王的妃子。你来得太勤,对谁都不好。”
阿古拉在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然后他放下帐帘,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
沈清漪盯着火盆里的炭火,眼神越来越冷。
今晚的事,她心里有数。
腐肉不可能凭空出现在王庭腹地。能在深夜带着肉穿过营地、不惊动巡逻兵的人,一定是王庭内部的人。
王后的人?有可能。
右贤王安插的暗桩?也有可能。
甚至——赵公公?不是没可能。
但不管是谁,都说明了一件事:有人在试探她。
试探她会不会被吓破胆。
试探她会不会哭着去找汗王告状。
试探她到底有多少底牌。
而她今天的应对——用火赶走狼群、冷静地分析局势、不让阿古拉插手——就是在告诉那个幕后的人:
你吓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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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她没有睡。
她坐在火盆边,把账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把每一步计划在心里过了三遍。
第一,稳住王后。已完成。
第二,拉拢左贤王。进行中。
第三,争取阿古拉。有进展,但不牢固。
第四,建立商队。尚未开始。
汗王随时会死,她必须在死前走完这四步。
天快亮的时候,帐外传来脚步声。
春桃的声音,又急又哑:“公主!公主!我们回来了!”
沈清漪掀开帐帘,看到春桃和其其格满脸风尘地站在外面,两人的嘴唇都冻裂了,衣服上全是土。
“左贤王回信了?”沈清漪问。
春桃从怀里掏出一只羊皮信封,双手递上。
沈清漪接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羊皮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三日后,王庭东市,见面谈。”
沈清漪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上扬。
左贤王上钩了。
她把羊皮纸凑近火盆,看着它烧成灰烬。
“其其格,你今天去东市,找一个安全的见面地点。春桃,你去准备十匹丝绸、二十块茶砖,作为见面礼。”
“是!”
两人应声去了。
沈清漪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东方的天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三天后,她将第一次以商人的身份,站在漠北的土地上。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只是被动地等别人来试探。
她要主动出击。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