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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叔叔会是夏家人的 沈嘉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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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至便将出院事宜打理妥当。天刚破晓,晨雾裹着微凉湿气,他办好手续,牵着夏霁柠回了夏家老宅。
老宅厚重木门缓缓推开,屋内空寂无声,早已没了林婉若的痕迹,连半分烟火气都无,只剩岁月沉淀下的清冷。这座老宅沿袭夏家百年规制,飞檐翘角,雕梁画栋,一梁一柱都刻着家族传承的印记,处处透着森严规矩与厚重底蕴。
“看看还有什么必需品,一并收拾。”沈嘉至垂眸,声音温缓地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夏霁柠却没移步卧室,径直朝着老宅最深走去——那里是夏家祠堂,家族最神圣的禁地,平日连族中子弟都不得随意踏入。
祠堂是整块实木打造的朱红大门,门上嵌着斑驳兽面铜环,纹路古朴威严。夏霁柠轻轻推门,门轴发出低沉厚重的声响,似是唤醒沉睡的先祖。醇厚绵长的檀香扑面而来,混着陈旧木料与墨香,瞬间敛去周身所有浮躁,满心只剩敬畏。
祠堂挑高开阔,穹顶绘着古朴家族图腾,色彩虽淡,仍见当年恢弘;梁柱雕刻缠枝祥云与瑞兽纹样,刀工精湛,藏着百年传承印记。地面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踩上去无声,更显肃穆。
正中供台由一整块阴沉木制成,厚重古朴。台上,夏家列祖列宗的檀木灵牌一字排开,鎏金楷书苍劲有力,历经年月依旧熠熠生辉,每一块都擦拭得一尘不染。供台中央摆着三足青铜大香炉,炉身刻满家族纹饰,炉内积着厚厚香灰,是数百年子孙祭拜的痕迹;两侧青铜烛台、雕花贡盘依次排列,贡果糕点按族规摆放,分毫不错。上方悬着烫金匾额,“祖德流芳”四字笔力遒劲,撑起满室庄严。
两侧靠墙立着深色木架,泛黄线装族谱与家训典籍整齐摆放,页边磨损,是世代族人反复翻阅的痕迹,更是夏家刻在骨血里的规矩。柔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光影错落,将百年宗族的肃穆感拉得满满。
夏霁柠瞬间敛去所有稚气,眉眼虔诚又郑重。她按着父亲自幼严苛教习的家族礼仪,端正站定,躬身、屈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次俯身都腰背挺直,额头轻触冰凉青石板,动作沉稳标准,半分不含糊——这是夏家子孙对先祖的敬畏,是刻进骨子里的家族仪式。
礼毕,她取过三炷线香,凑近烛火引燃,轻晃灭火苗,双手执香举过头顶,再行大礼,默念祈福。随后缓步上前,将香稳稳插入青铜香炉。
袅袅青烟盘旋升腾,绕着灵牌缓缓散开,檀香愈发浓醇。满室静谧,唯有香火轻燃,将夏家宗族习俗的壮观与庄严,晕染得淋漓尽致。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向始终立在祠堂门槛外、半步未入的沈嘉至,轻声发问:“小叔叔,你为什么不进祠堂?”
一句话,戳中沈嘉至藏了十几年的伤疤。他薄唇微勾,扯出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眼底覆上寒霜:“因为我,从来没这个资格。”
往事翻涌而来。十几年前,夏乘安将他带回夏家,想让他认祖归宗。可夏家最重血脉亲疏,宗族规矩森严,是百年不破的习俗。夏老爷子勃然大怒,当着全族长辈的面,对年幼的他恶语相向,字字句句都在说他是外姓人,不配踏入祠堂,不配沾染夏家香火。最终,夏乘安拗不过族规,只能将他安置在老宅外,自此,沈嘉至再也没靠近过祠堂半步。
夏霁柠愣在原地,心头又酸又涩。她和父亲生就一副执拗性子,从不愿困于陈旧迂腐的规矩。回头望向祠堂里庄严的先祖灵牌,再看向眼前落寞的沈嘉至,她在心底暗暗立誓:总有一天,她要带着小叔叔,堂堂正正踏入这里,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夏家人。
夏霁柠没带多少行李,只收拾了几样必需品,再小心翼翼收好父亲的遗物。
不一会,私人飞机就来接他们。这是夏霁柠第一次乘坐飞机去往千里之外的地方。她自幼在夏家长辈的精心教养下长大,恪守闺阁礼仪,长辈总说女孩子不宜远游,长到十几岁,她几乎从未踏出家门远行,心中难免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历经六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稳稳落地。原本的行程换乘,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至身前,车身线条沉稳大气,尽显奢华。司机快步下车,身姿挺拔地走到沈嘉至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至极:“少爷。”
沈嘉至低声对司机吩咐了几句,司机随即转身,快步走到车旁,恭敬地拉开车门,对着夏霁柠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谦卑有礼。
车子驶入繁华城区,窗外是从未见过的热闹街景,夏霁柠眼底满是好奇,小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沈嘉至侧眸看着她满眼新奇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车子渐渐驶离喧嚣城区,往僻静的城郊行去,没过多久,一座堪比电视中城堡的恢弘建筑映入眼帘,那便是沈嘉至的私人庄园,占地面积足足有一所普通高中那般浩大。即便夏霁柠出身富贵,见过不少奢华宅院,也被眼前这座庄园的气派与恢弘震撼到失语。
车子停稳,两旁早已站满身着统一服饰的仆人,个个身姿端正,齐齐躬身,齐声喊道:“欢迎少爷,欢迎小姐。”声音整齐划一,夏霁柠微微一怔,虽然这种称呼对于她并不罕见,但看着这副阵仗和偌大的庄园她还是在心中猜测起了沈嘉至的身份和家室
两人刚走进极尽奢华的客厅,一道明艳动人的身影便快步跑了过来。女子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卷发衬得眉眼愈发精致明艳,气场十足。她正是沈嘉至的姐姐沈菁妍,沈菁妍径直上前,伸手抱住沈嘉至,语气亲昵又热烈:“老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想死我了!”
松开沈嘉至后,她立刻转过身,目光落在夏霁柠身上,眉眼弯起,笑容温柔亲切:“你好呀小朋友,我是你小叔叔的姐姐,你可以叫我小姑姑,也可以直接叫我姐姐。”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没有让夏霁柠感到不适,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她轻轻扬起嘴角,声音软糯地喊了一声:“小姑姑好。”
沈嘉至见状,怕她太过拘束,轻声开口:“霁柠坐了一天飞机,有些累了。”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都把这茬忘了!”沈菁妍一拍额头,连忙招呼两人坐下,又吩咐仆人端上茶水点心,细心照料。
晚饭过后,沈菁妍兴致勃勃地拉着夏霁柠,往二楼的卧室走去:“噔噔噔,快看看,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房间,喜不喜欢?”
推开房门,满室温柔的粉色映入眼帘,房间装修精致绝伦,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用心,空间宽敞得堪比一整间教室,柔软的大床、精致的梳妆台、温馨的飘窗,一应俱全。夏霁柠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喜:“很喜欢,谢谢小姑姑。”
沈菁妍又拉着她走进一旁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小裙子,从日常休闲到精致礼服,款式繁多,琳琅满目,满满当当一整个衣帽间,显然是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悉心宠爱。夏霁柠瞬间受宠若惊,她从小生活在规矩森严的夏家,虽衣食无忧,却从未见过这般极尽宠溺的场面,心头满是暖意。
待沈菁妍离开,夏霁柠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精致的吊灯,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复。从夏家老宅到这座宛若童话的庄园,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让她既忐忑,又满心温暖。
在庄园休养的几日,夏霁柠才算真正摸清了这座庄园的规模。沈嘉至每日需赶回学校处理课业与事务,偌大的庄园便只剩她与沈菁妍作伴。沈菁妍性子热络,每日都牵着她四处闲逛:几处依地势开凿的小型人工湖澄澈见底,成群的小鸭子划开水面,白天鹅浮在湖心梳理羽毛,偶尔有锦鲤摆尾溅起细碎水花;庄园各处的花坛种满玫瑰、玉兰与绣球,四季轮转各有景致,可她最爱的,还是那座藏在紫藤花架后的恒温花房。
花房是沈嘉至特意为夏霁柠改建的,四面落地玻璃通透敞亮,恒温25度的空间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除了常见的蝴蝶兰、洋桔梗,还摆着数十种珍稀品种——叶片泛着银蓝光泽的“雪滴花”、花瓣纹路如碎钻的“安科纳月季”、还有仅在热带生长的“火焰凤梨”,层层叠叠栽在木质花架上。夏霁柠总爱蹲在花架旁看蝴蝶,蓝闪蝶展开翅膀时,翅面的蓝紫像揉碎的晚霞,停在白色茉莉上时,又与花瓣融成一幅温柔的画。在这里待上半日,听着叶片摩挲的轻响,闻着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她胸口的闷堵感会悄悄消散,情绪也真真切切稳了下来。
直到一周后,沈嘉至终于空出时间,第一时间带着她去见那位国际知名的心理诊疗师——Lusen。
Lusen的诊所藏在市中心一栋独栋别墅里,与传统医院的冰冷肃穆截然不同。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绿植与悬挂的干花,客厅摆着柔软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香薰与绘本,角落的鸟笼里养着两只玄凤鹦鹉,正轻轻啄着食盒。墙上挂着的不是诊疗器械,而是一幅幅色彩明快的油画,画里是林间的小鹿、盛开的花田,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柑橘香,完全没有“看病”的压抑感,倒像走进了一间温馨的艺术工作室。
沈嘉至带着夏霁柠走进诊疗室,Lusen正坐在原木书桌前翻看书本,抬头时眉眼弯弯,气质温柔又从容。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木质手串,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声音清润又有安抚力:“你好,霁柠,不用拘谨,叫我Lusen就好,也可以喊我小露。”
“小露姐姐好。”夏霁柠弯了弯嘴角,轻轻喊了一声。
Lusen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随即转头看向沈嘉至,语气淡了几分:“嘉至,你先回避一下,我和霁柠单独聊聊。”
沈嘉至深深看了眼夏霁柠,眼底满是担忧,最终还是低声应道:“乖乖配合,我就在外面等你。”
诊疗室的布置依旧温馨,浅米色的墙面,柔软的地毯,中央摆着一张弧形的诊疗椅,旁边的柜子上整齐摆放着沙盘、塔罗牌、彩色的情绪卡片,还有一台小巧的生物反馈仪。Lusen先给夏霁柠倒了杯温蜂蜜水,随后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拿出笔记本与录音笔,开始轻声提问。
她的问题从日常切入,先问花房里最喜欢的花、小鸭子的毛色、沈菁妍带她逛庄园时的趣事,语气轻松又温和。夏霁柠放松下来,一一认真回答,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完全没了紧张感。
Lusen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字迹娟秀却条理清晰。她先梳理了夏霁柠的诊疗史,结合之前的病历与家族病史记录,在笔记本上标注出**“创伤性应激障碍(PTSD)伴随抑郁发作”“先天性情绪调节障碍(CED)”两个核心诊断,又补充了“睡眠障碍(快速眼动期异常)”“躯体化症状(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的伴随症状,每一项都标注了具体的表现与触发阈值。
待夏霁柠说完日常,Lusen才轻声开口:“霁柠,我们做个放松练习,好不好?”
她引导夏霁柠坐在诊疗椅上,调整呼吸频率,让她用鼻子缓慢吸气4秒,屏息2秒,再用嘴巴缓缓呼气6秒,重复了三组。随后,她打开一旁的生物反馈仪,将传感器贴在夏霁柠的指尖,屏幕上立刻跳出“心率变异性(HRV)”“皮肤电反应(GSR)”的实时曲线,轻声解释:“你看,现在你的心率很平稳,皮肤电也正常,说明你现在很放松,对不对?”
夏霁柠看着屏幕上平稳跳动的曲线,轻轻点头。
Lusen让沈嘉至走了进来陪在夏霁柠旁边随即拿出一套催眠诱导工具,先播放了一段轻柔的白噪音——是雨声混着花开的声音,又拿出一块带有淡淡薰衣草香气的香薰石,放在夏霁柠鼻尖:“现在,闭上眼睛,跟着我的声音走。你站在花房的紫藤花架下,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落在你手背上,暖暖的……”
她的声音低沉又舒缓,带着专业的催眠暗示语,一步步引导夏霁柠进入浅催眠状态:“你现在很安全,身边有熟悉的人陪着你,你可以慢慢放下所有防备……想象你坐在一片草地上,面前是清澈的湖水,小鸭子游过你脚边……”
夏霁柠的呼吸渐渐放缓,眼皮轻轻垂下,整个人陷入一种松弛的状态。
可当Lusen的声音缓缓提到“妈妈”“父亲”这些关键词时,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夏霁柠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原本搭在腿上的手猛地一缩,身体开始轻轻发抖。
lusen示意他走到夏霁柠身边,伸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Lusen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引导性:“霁柠,我在,小叔叔也在,你很安全,没有危险……”
可夏霁柠的颤抖越来越明显,肩膀剧烈起伏着,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浸湿了颈间的碎发。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抖得厉害,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沈嘉至疑惑的看向她
Lusen却轻轻摇了摇头,对着夏霁柠轻声重复:“现在,慢慢睁开眼睛,回到这里,回到我身边……”
重复了三遍后,夏霁柠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撑着诊疗椅的扶手猛地坐了起来。她的身体还在剧烈发抖,嘴唇泛白,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步,双手紧紧抓着沈嘉至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沈嘉至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坚定:“不怕,我在呢,霁柠,不怕。”
他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直到她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夏霁柠埋在他的颈窝,肩膀还在微微抽动,眼泪却渐渐停了。
待她情绪稍定,Lusen才合上笔记本,走到一旁坐下,看着两人,语气依旧温和:“先做个简单的躯体评估,霁柠,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霁柠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头疼,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疼。”
Lusen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病历上快速记录,又在**“躯体化症状”一栏补充了“偏头痛(情绪触发型)”**,随后抬头看向沈嘉至,眼神严肃了几分:“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她指着病历上的几行字,清晰地解释:“首先,她确诊的是先天性情绪调节障碍(CED),这是一种与遗传相关的神经发育障碍,核心是大脑内**5-羟色胺(5-HT)与γ-氨基丁酸(GABA)**的分泌调节存在先天缺陷,简单来说,她的大脑天生就比普通人更难调节情绪,遇到强烈的悲伤、恐惧或压力,就容易出现失控性的情绪崩溃。”
“其次,她的创伤性应激障碍(PTSD)已经发展到了中度偏重度,触发阈值极低——父亲母亲的相关字眼,甚至是类似医院的环境,都会直接引发她的创伤回忆,进而诱发躯体化反应,比如你刚才看到的肢体颤抖、流泪、头痛,都是PTSD伴随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表现。”
“还有,她的快速眼动期睡眠障碍也很明显,长期处于浅睡眠状态,且快速眼动期频繁出现噩梦惊醒,这会进一步加重她的情绪抑郁,形成恶性循环。”
Lusen顿了顿,看向沈嘉至紧锁的眉头,语气放缓:“不过,好在她现在情绪状态比较稳定,而且配合度很高,这是治疗的关键。”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箱,打开后,里面摆着一排分装好了的药物,还有一支小巧的经颅磁刺激仪。“我给她开了三类药,每天一顿就够了”
沈嘉至看着满满一箱子药,终究还是没忍住,皱着眉问:“这么多吗?会不会有副作用?”
“嘉至,CED的治疗没有捷径。”Lusen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她的问题是先天性的,根源在大脑神经发育上,不是靠心理疏导就能好的。药物是基础,再配合后续的认知行为疗法,眼动脱敏再加工疗法,还有定期的催眠暴露疗法,一步步来,肯定能控制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治疗期间有几个重点要记住:第一,绝对不能让她接触高刺激的创伤场景,第二,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时,先让她待在熟悉的安全环境里,比如花房、卧室,不要强迫她回忆;第三,药一定要按时吃”
“你放心,”Lusen看着他,语气笃定,“我的专业你还信不过?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和家人的陪伴与耐心。只要坚持治疗,再加上日常的情绪护理,她的症状一定会慢慢好转,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开心起来。”
沈嘉至握着夏霁柠的手,感受着她掌心渐渐回暖的温度,点了点头。怀里的小姑娘还在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却紧紧抓着他,不肯松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诊疗室的地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Lusen将药方与诊疗报告整理好,递给沈嘉至,又叮嘱了具体的用药时间与剂量,最后笑着说:“下周再来做一次EMDR治疗,配合药物,效果会更好。”
夏霁柠靠在沈嘉至怀里,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名词,却能感受到小叔叔的怀抱,还有Lusen温柔的声音。